正當席子恩還在猶豫到底要不要去把那個跛子給弄過來的時候。
眾人也都緊張地看著他,在等著他下命令。
席子恩想,反正也不差這么一點兒時間,萬一李極彩要是被人故意弄成了跛子,也說不定,是吧。
見見就見見吧。
就在他剛準備要開口的時候,忽然,一陣瓢潑大雨落了下來。
毫無征兆。
眾人一呆,然后頓時人群騷動起來。其他官員則是紛紛拎起自己的衣袖,想要給席子恩遮雨,掩護他撤退到旁的地方去。
席子恩半抬著的臉,眼睛向上翻看著這天不由得有些傻眼。
冰涼涼的雨落在他的臉上,打濕的他不自覺的顫抖了一下,但是他還沒有來得及回味,就被旁邊的侍從給連著攙扶到走到村民的居住的房屋的屋檐下去了。
被士兵們圍著的村民們也都紛紛用手護住腦袋,想往旁邊的躲雨的地方?jīng)_去。
但是,那些士兵們還將他們給圈禁著,因而引起了推搡和騷亂。
吳冕看到發(fā)生這樣的變故頓時驚呆了,好半天之后才回過神來。旁邊的一個大嫂拽了一下他,他就跟著走了,去躲雨去了。
本來還想著那個大官會提出來,要把李極彩給接出來看一眼,如果發(fā)現(xiàn)那個人就是李極彩的話,那他就絕對跑不了了。
可是,誰也沒有料到竟然會發(fā)生這樣的變故。這場雨,真的是下得太及時了。
讓他措不及防,也讓他激動不已。
反觀那個身嬌肉貴的大人,已經(jīng)被一群人簇擁著躲雨去了,哪里還想著要看李極彩呢。
吳冕興奮極了,雨水將他的頭發(fā)打濕了徹底,他也絲毫沒有在意。
老天都幫他。
看著這雨,嘩啦啦瓢潑大雨,下得都連成了線,水霧彌漫,將周圍的一切都籠罩了起來,看得模模糊糊的,不清不楚的。
席子恩看著這突如其來的大雨,有些發(fā)傻,這山里的雨怎么說下就下,就連一丁點兒的預兆都沒有。
渾身濕噠噠的難受極了,早知道今天他就不出來了。躲在府里多好,非要跑出來找什么人。
一時半會兒看這雨估計停不下來,其自然想著只能等雨停了之后再回去??墒怯晖A酥螅铰酚肿兊媚酀舨豢?,到時候估計也不好走。
搞不好或許他還要留在這個叫什么岔溝子村的地方過夜。
這窮鄉(xiāng)僻壤的山區(qū)里,什么蛇蟲鼠蟻的都有,這人也都是些刁民。席子恩就連正面都不想看他們。
旁邊的官員們看到席子恩的臉色十分不好看,鐵青鐵青的,心里暗道不好,這上頭來的大官生氣了。
“大人,山里的天兒就這樣,說下就下,不一會兒就停了?!爆F(xiàn)在是下午的時候,離夕陽西下還有一會兒。如果雨等一會兒就停了的話,那他們還能來得及回去,如果雨一直下的話,估計他們今天晚上就走不了了。
吳冕跟其他村民一樣躲到了屋子的屋檐下面,然后遠遠的看著那些官兵們呆著的地方,兩者之間的距離還是有些遠的。
看不清楚那些人在干什么,聽不到那些人在說什么,吳冕的心中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忐忑的。
在他看來,他們能越早走越好,拖久了的話難免會出什么變故。
就像是剛剛他們沒有說要見李極彩,萬一等雨停了或者他們臨時起意那可就糟了。
現(xiàn)在的吳冕,精神還是繃得緊緊的,他想要離開這處回家去,但是又怕自己突出的動作引來他們的懷疑,所以也不敢動。
當然他也害怕,他老娘如果找過來讓他回去,這其中萬一引起了別人的注意,那也說不定。
總而言之,這些官兵們越早走越好,早點走了,吳冕才能夠把心給放下來,雖然他剛剛已經(jīng)躲過了一劫。
等他們走了之后,吳冕就想著他還是把李極彩給運到山上去吧,把李極彩給運到山上去養(yǎng)著,在山上就讓她住在山洞里面,也沒什么大問題。
等風頭過去了,他找到合適的機會再把李極彩給賣了,索性就可以賣到隔壁山村里去。
吳冕知道那些人肯定是尋著他們逃跑的方向追過來的,等他們查了一遍之后,回頭折回來的幾率很小。
早知道當初他就把這個麻煩給丟棄,不然也不會帶來這么多的麻煩,主要還是自己太貪心舍不得,什么都想撈著好處。
旁邊的村民七嘴八舌的議論著什么,吳冕一句話也沒有聽進去,他的眼神牢牢的鎖著那些官兵的方向,十分的專注。
直到有一道探究的眼神掃了過來,吳冕感覺到有人在注視他心中驀然一驚,然后連忙轉(zhuǎn)過了方向,不經(jīng)意的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看到底是誰在看他。
竟然是村長。
村長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長,吳冕感覺到自己似乎表現(xiàn)的太過緊張,反倒是有些不自然了。
被那樣探究的眼神,看了半天吳冕終究是沉不住氣了,他裝作有一些無辜的轉(zhuǎn)過頭看著村長說道:“村長,他們來是找誰呀?”恍然未知的語氣讓人覺得他好像對此十分迷惘,十分好奇。
村長意味深長的眼神盯得吳冕感覺自己渾身發(fā)毛,直到漸漸有些忍受不住的時候,村長才終于開口發(fā)話了。
“一個脖子上有疤的女人?!贝彘L如是說道。
“哦!”吳冕的語氣有些尷尬,只回應了一個字,就不知道再說些什么了。
“你的媳婦兒什么時候帶出來見見吧,總不能一直養(yǎng)在家里,該辦的還是要辦的,莫非不當村民們是一家人啦?”
村長突如其來的轉(zhuǎn)移話題讓吳冕緊張的肌肉都有些發(fā)酸,牙齒張合之間說不出來的別扭,臉色也有些微微的不自然。
“辦是要辦的,只不過她一直身體很不好,所以在家中休養(yǎng),等到什么時候修養(yǎng)好了,自然會帶出來的?!爆F(xiàn)在吳冕已經(jīng)不去爭辯李極彩不是他的媳婦兒這件事情了。
因為李極彩現(xiàn)在住在自己的家里,外人已經(jīng)認定了他就是自己的媳婦兒。如果是旁的關系的話早就說清楚了,也怪他老娘最先開始在外面瞎講。
村長又盯著吳敏瞧了好一會兒,然后才輕輕的點了點頭,轉(zhuǎn)過了臉去。
吳敏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背后現(xiàn)在已經(jīng)分不清楚是汗水還是雨水了,他的腦袋微微的有些發(fā)痛,明明只是安安穩(wěn)穩(wěn)的站在那里,卻有一種喘不上氣來的感覺,胸口堵的慌。
腦袋也是一陣一陣的冒虛汗,時不時得身子打顫,這天兒這么涼,其實就算是發(fā)抖也是極為正常的。
旁邊的大爺看到吳冕這樣顫抖著身子,還以為他是怕冷凍得慌,還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瘦弱的吳冕差點沒有被這蒲扇似的大手給拍到地上去,一個趔趄差點沒栽倒。
旁邊的人看到這一幕頓時掩面而笑,吳家的吳冕向來生的瘦小,會有這樣的表現(xiàn)也不稀奇。這樣一個小插曲倒是讓旁邊的人不是那么緊張了,氣氛變得稍顯輕松了起來。
村民們挨在一起,很快就竊竊私語閑聊起來,圍著的官兵們覺得無事,就聽著他們閑聊,倒是也覺得有趣,反正站在那兒閑著也沒事。
大雨下了好一會兒之后,才漸漸地停了下來。而天色也趨近于黑沉沉了,看樣子要入夜了。
本來席子恩他們進到山里來的時候就耗費了好一陣功夫,本想著能在天黑之前回去,可是沒想到卻被一場雨給耽擱了。
看樣子勢必是要在這個村子里過夜了,只是看這些村民的房屋都是破破爛爛的,不知道城里來的大官能住得慣嗎?
隨行的官員甚至都不敢去看席子恩的眼神,唯恐被這位給炮轟。也怪他們自己沒有做好充足的準備,這,可能就要委屈這位了。
席子恩看著這天色,臉上的神色也是很不好看,他被這突如其來的大雨給弄得將心情壞了個徹底,可是當著眾人的面,他又不想明目張膽叱責他們。
但是,要讓他在這山區(qū)窮地方過夜,他是一萬個不愿意。可是又不想表現(xiàn)的很不近人情。
席子恩就在那里想法子,看能找什么借口離開這里。這般污濁的地方本來就不是他應該呆著的地方。
席子恩神情冷峻,低頭思索了一會兒,然后抬起頭來擺出一幅正經(jīng)無比的模樣,對著身邊的人高傲的說了幾句話。旁邊的人紛紛點頭,臉上表現(xiàn)出贊同和惶恐的神色。
讓其他注視著他們的人紛紛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連帶著緊張兮兮隔著水霧迷蒙的天,偷看他們的吳冕也是拎著心,無比擔憂和慌張。
這樣的煎熬什么時候才能是個頭啊。
席子恩決定,即便是現(xiàn)在下過了雨,天色也黑暗了下來,他也要堅持不懈地翻山回去。
至少他從來沒有在山里過過夜,他也不會愿意在山里過夜,這樣有失他的身份。
旁邊的人雖然聽了很詫異,但是聽到席子恩用的理由的時候,還是誠惶誠恐地不敢反駁。
因為席子恩說的是陛下還有十分重要的事情交代他去做,他不能在山里多耽擱,必須要連夜趕回去。
這話說的多么動人呀,為陛下盡忠職守,哪怕肝腦涂地也在所不辭,區(qū)區(qū)摸著黑下山又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