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盤,大!”
坐在桌臺旁的人雙拳一砸臺面,哈哈笑道:“不好意思,看來這局是我運氣比較好,小五,去收籌碼?!?br/>
一群面具人或喜或憂,各自將輸贏收歸手中。五虎退也好運押了大,此刻正做出興奮的樣子,一邊將荷官撥過來的籌碼攏在面前,一邊扭頭沖鳴狐笑了笑。
隨意點點頭,鳴狐側靠在酒侍安排的軟椅上,翹著極不符合過往形象的二郎腿,端著高腳杯喝梨湯。
姿態(tài)優(yōu)雅,舉止高端,內容物非常樸素。
喝了那個藥水,嗓子還是有點不舒服,這梨湯挺及時的。
玩過幾場贏多輸少,五虎退為松下賺了幾筆,捧著籌碼跑回來,弱聲弱氣道:“先生,咱們去看看其他的吧?我玩膩了?!?br/>
“好。”
鳴狐慢悠悠起身,打著哈欠往另一桌走,揮手示意他自己跟上去。
旁邊幾人頓時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可惜被面具蓋著,不能用眼神調侃一番。五虎退本人顯然適應良好,一點也不在意自己被招之既去,把籌碼放回盤子里,樂顛顛追上。
他們無法繼續(xù)交流之后的行動,鳴狐只能讓小二隨時報告動向,再考慮如何與五虎退溝通。
“就這桌吧,”示意酒侍把椅子搬過來放好,他一揚頭,用下巴指指就近一處桌臺,“看不懂也沒關系,隨便押?!?br/>
“好~”
乖巧點頭,五虎退領著酒侍上前,站在人群外張望。他是真的看不懂,懵然片刻后,干脆跟著人少那邊把籌碼放下去。
目之所及全是簡單的錢財交換,并未發(fā)現(xiàn)有*屏蔽的關鍵字*蹤跡,所以他不必在意自己露餡,多多押注便是。
輸便輸了,贏了就是自己的,穩(wěn)賺不虧。
同時,他也借著好奇打量的動作觀察每一個人,試圖通過身材、發(fā)型等訊息,找出此行的目標。
七瀨誠實,七瀨財閥逃家的大少爺,據(jù)說已經在這里揮霍出千萬家產,饒是家境殷實也禁不住這般憑空消耗。
他爹先是停了敗家兒子的卡,想等人回去好生教育一番,豈料整整過了半月有余,兒子沒等回來,卻等到一堆寄往公司的欠條。
為了賭,七瀨誠實竟將家底兜了個光,直接把他爹賣出去,這才能繼續(xù)打著欠條橫行賭場。
氣到住院幾次后,七瀨家主放棄了,直接找上五虎退工作的傭兵機構,出錢請他們把人找回來,原話點明用些手段也沒關系,只要不死不重傷,兒子隨他們打。
也是氣狠了,打是不能狠打的,否則怕反過來被找麻煩,不過五虎退確實接到了可以攻擊的指令。
因為七瀨誠實也有個性,名為‘高溫軀體’的發(fā)動系類型,被動發(fā)動,只要他本人不愿意,哪怕沒有攻擊傾向,身體也會自主進入高溫狀態(tài),拒絕他人的靠近和觸碰。
且高溫不是尋常的高溫,雖然表面上看不出來,但凡不設防地碰上去,掉層皮算輕傷,正常情況下,觸碰部分直接被燙熟也是常有的事。
所以他爹才對自家兒子格外頭疼,親爹身份并沒有給他帶來特權,從小到大不知被燙過多少次,醫(yī)院恢復科的主治醫(yī)師跟他是老熟人了。
說到這種地步,也是為了不讓兒子從傭兵手里逃脫,五虎退被好生警告過一番,隨身攜帶了繩子,內芯藏鐵的那種。
說來他們老板才是神通廣大,居然能查到這種隱秘機構,還替他隱蔽身份勾搭上會員,私人傭兵同時接觸黑白兩道,有時候確實比尋常英雄更方便行事。
正思考間,突然,他視線一頓,聚焦在桌臺對面的一名女性身上。
不,女性……?
黑色短發(fā)沒錯,臉型也非常接近,最重要的是,七瀨誠實左肩有一顆痣,長在肩頭正當中。
這個特點太好辨認了,不過地方不好,起初五虎退以為用不上。這會兒因為對方穿著禮服裙,正好把肩膀露出來,被他看了個著。
但……女性?
視線下移,是個平胸呢。
“小虎,”鳴狐不聲不響地站到他身后,雙手插兜,低聲道:“看什么呢?視線,落在奇怪的地方了哦。”
“沒有啦,”彎起眼睛,五虎退嬌聲道:“因為那個大姐姐太漂亮了,就是個頭有點高,不知不覺就讓我看入迷了呢?!?br/>
他會入迷的對象,自然只有目標了。鳴狐聞言抬頭,目光匆匆掃過女性臉上的蝴蝶面具。
“隔著面具你也能看出漂亮,是夸人還是夸做面具的手藝師傅?想要我給你買一個。”
“不用啦,我就欣賞欣賞,蝴蝶面具可不適合男孩子。”
但戴著蝴蝶面具的,也未必就是個女孩子。
聽懂言下之意,鳴狐輕笑一聲,摩挲著下巴,“你這么說,我倒是也有些好奇,面具這么美,想必底下的人也毫不遜色。你,知道那個小美女是誰嗎?”
他現(xiàn)在是‘有身份’的人,根本不需要各種試探,裝出輕佻的模樣,直接問酒侍就好。
若只是個被人帶來的陪伴,酒侍一般也就說了,而若是會員本人,他則會被好生敷衍一番。
身后人略略錯身,在不靠近冒犯鳴狐的前提下往對面看了一眼,恍然道:“那位不是女性,他的身份在這里已經不是秘密了,同大人說說也沒什么,只是還請不要去招惹他,會被纏上的?!?br/>
鳴狐一聽就知道退中了彩,從嗓子里輕哼一聲,道:“看樣子也是來玩的?男人穿什么裙子,真不嫌丟人。”
酒侍訕笑道:“那人是七瀨財閥的公子,在這里逗留近兩個月,輸多贏少,后來七瀨家主停了他的經濟來源,七瀨公子不想走,就扮成這樣,跟其他大人借錢。”
在服務如此周到的地界居然能聽到實話實說的爆料,看來七瀨誠實的事情確實被眾所周知了,而且明明眾人知曉他的身份,還是愿意借給他錢花……
有錢人的世界,鳴狐著實不懂。
五虎退在面具底下輕笑一聲,感覺他小叔叔被新世界同化的厲害,這有什么不懂的,跟以前那個垃圾不是一樣的套路?人類男性,都是滿身腥臭的蛆蟲。
想到過去不愉快的畫面,短刀忍不住冷顫一下,抬手抱住肩膀,用力往下搓了搓,想要驅趕掉身體上粘膩的幻覺。
“冷嗎?”鳴狐一把將他摟進懷里,安撫性地輕拍后背,“不會是被我傳染了吧,喝點梨湯?!?br/>
酒侍及時將左手銀盤端過來,新盛滿的杯子放在最外沿,五虎退老老實實低頭,被鳴狐一口一口喂湯喝,身體由內而外的戰(zhàn)栗緩緩平復。
“我沒事,對不起,讓先生擔心了。”
“知道就好。”
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鳴狐扭頭向酒侍說:“我們去旁邊休息,拿件外套過來。”
“是。”
將鳴狐送到大堂邊緣空閑的休息間里,把籌碼放下后,酒侍起身離開,去找衣服。
五虎退連忙趁機道:“知道人是誰了,咱們一會兒怎么離開?現(xiàn)在沒法裝熟人,還是咱們直接去接觸他?”
“暫時不必,”鳴狐壓住他的頭往下摁,低聲道:“頭頂有監(jiān)控,別露嘴……你躺一會兒,等行動訊號?!?br/>
“行動訊號?”
五虎退順勢半趴下去,臉頰蹭在鳴狐手臂內側——之前擦刀子時,松下的血漬沾染在袖口上,鳴狐換衣服便將袖子挽了起來,露出手臂。
若非松下本人也是個身材纖瘦的中等體型,他們肯定要苦惱一番。
“現(xiàn)在不宜多說,你就好好待著吧,七瀨那么顯眼,不會弄丟他的?!?br/>
他這么說了,五虎退便果真安安心心閉上眼,養(yǎng)神休憩。
就是面具硌的臉有些疼。
酒侍回來送衣服時,鳴狐抬手沖他比劃一下,后者會意,將外套和毛毯放在兩人身邊,無聲無息地退了出去。
【是個服務挺好的家伙,如果他人也像服務態(tài)度一樣好的話,我倒是想替他求求情?!?br/>
【我們還沒進去呢,你就開始求情了?】
【因為,八木先生肯定會一網打盡的嘛,和平的象征在這里,今天誰能逃出去?】
陪半身聊天的小二無語一噎,翻了個白眼。
隔著兩層地的厚度,這濾鏡還真是硬核。
塚內直正沒有讓他們等太久,一刻鐘后,電玩城內響徹火災警報,濃煙自下而上從一整排衛(wèi)生間中冒出來,頃刻間覆蓋了半棟樓。早已接到配合通知的工作人員迅速出場,為群眾做疏散。
這般大的電玩城,碰上幾個恰好有能派上用場的個性的人一點也不奇怪,是以每個衛(wèi)生間附近都安排了便衣,隨時阻攔沖過來的熱心群眾,免得計劃露餡泡湯。
畢竟燒是不可能真燒的,只是冒點煙這樣子,旁人一眼就能看出破綻。
警車順勢靠近了周邊,將各個角落圍堵起來,先放群眾通過,后有同事掃尾,盡量將所有無關人等送離這里。
正下方的俱樂部自然也接到了火災警報,躺在貴賓室里睡覺長草的人緩緩睜開眼睛,兩手堵住耳朵。
“喂,吵*屏蔽的關鍵字*,快點讓這聲音停下來?!?br/>
“請不要下我做不到的指令,上面的電玩城著火了,火勢停下來就好了吧?!?br/>
“那趕快去滅火,你這混蛋?!?br/>
“做不到,*屏蔽的關鍵字*行動很快,也有英雄在趕來,我會暴露的哦?!?br/>
“那就暴露好了,之后會去救你的啦?!?br/>
“說謊,請把眼睛里的期待藏好一點?!?br/>
身披漆黑毛皮的巨大熊類,口吐人言,縮手縮腳地坐在監(jiān)控器旁邊,義正言辭指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