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臣案在帝都內(nèi)傳的沸沸揚揚的，步芙就算知道也沒什么好稀奇的。
燕珩只停下來問了寥寥兩句就繼續(xù)朝前走了，步芙也自覺地不再多問不再說話。
他朝里走著，直接進了代表身份的御書房。
御書房外面的人看見他都小聲恭敬行禮，“參見皇上?！?br/>
“嗯?！毖噻駪?yīng)了一聲，十分自然地進了御書房，面色沒有其他更多的變化。
他進了御書房之后，卻發(fā)現(xiàn)步芙并沒有跟上來，她仿佛傻了一樣站在門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剛剛看到的。
燕珩道：“還不進來，在外面做什么？”
“是?！辈杰揭幌伦踊剡^神來，小跑進御書房，這回卻是再怎么樣也不敢打量周圍的環(huán)境了，只是誠惶誠恐地跪在地上。
“皇上，皇上請恕罪！”步芙有些驚恐道：“奴婢之前不知是皇上您，多有冒犯，還望皇上原諒奴婢的無禮！”
“步芙，步芙真是罪該萬死！”
可見她的確是極為敬畏的，瘦弱的身子匍匐在地上，身子也因為恐懼在不停顫抖著。
燕珩瞧著她這反應(yīng)，忍不住挑眉：“怎么？朕是什么洪水猛獸嗎？你竟是這樣害怕朕？”
“不是。”步芙反應(yīng)很快地否決道，而后又說：“只是奴婢之前做的實在無禮……”
“無礙?！?br/>
既然決定把她留在身邊了，之前的那些冒犯自然也就沒放在心上了。
只是步芙好像把這個太過放在了心上，現(xiàn)如今還跪在地上不愿意起來。
“起來吧。”
“是?！?br/>
步芙答應(yīng)一聲，誠惶誠恐地站在了一邊，一聲不吭的，低眉順眼。
這樣的她看著是再乖巧不過了。
燕珩也沒說什么，只是進去了御書房的里間吩咐道：“過來，給朕更衣?！?br/>
“是，皇上。”
這里是專門設(shè)置為皇帝沒時間的時候更衣的，旁邊掛著好幾件龍袍。
步芙取了一件龍袍過來，認真地為他更衣。
她扣衣扣的時候盡管已經(jīng)在努力控制了，但還是忍不住有細微的顫抖，扣了好幾次都沒有扣進去。
燕珩就在這時觀察著她。
她神情認真，面容是那種江南美人的溫婉舒服好看，只是眼底仍有些許的恐懼。
瞧著這恐懼，燕珩沒來由地有些煩悶：“好了好了，別扣了?！?br/>
“皇上，皇上恕罪！是奴婢做的不好！”
步芙再次跪在了地上。
她其實足夠機靈，也足夠大膽，否則也不會在之前那情況下隨便就把自己的一生壓在了一個完全不認識的人身上。
只是這些足夠被贊揚的品質(zhì)在遇到了絕對的權(quán)力和地位之后，就變的不值一提了。
“你很害怕朕？”燕珩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端詳著她，“你若是害怕，那也不必留在朕身邊了，現(xiàn)如今朕就讓人送你出宮去?！?br/>
“朕會派人給你一些銀子?！?br/>
“不，不要趕奴婢走?！辈杰矫偷靥痤^來，眼底隱隱又泛出淚來，但面上卻是堅毅，并且努力直視燕珩的眼睛不退縮，“奴婢會改的?！?br/>
“皇上請相信奴婢這一次?！?br/>
瞧著她這臉上的堅定，不可否認，燕珩再次有些動搖了。
有些人正是因為處在底層久了，所以在能觸碰到希望的時候才會奮不顧身地奮力一搏。
之前的他若不是豁出去了來搶奪這個皇位，現(xiàn)如今這個皇位怎么也不會輪到他來坐。
這樣的情況，原本就和他極像。
“希望如此?！?br/>
步芙松了一口氣，跟著燕珩出了里間。她看見御書房內(nèi)的奏折亂了，便主動提出道：“皇上，這里有些亂，不如讓奴婢把這里整理一下吧?！?br/>
“不必，這里自有人整理?！?br/>
燕珩回答說，而后又說了一句：“這樣，你去外面采購一些東西，等會兒自然會有人給你列一個清單?！?br/>
“皇上……”
步芙忍不住喊了一聲，就好像是燕珩要拋棄她了一般。
燕珩道：“這是個正經(jīng)的職位，每三天宮內(nèi)就要派人去宮外采購，你便跟著他們就行?！?br/>
“是?！?br/>
步芙答應(yīng)一聲，朝御書房外面走了。
她很快具有離開了御書房，看起來倒是沒有什么留戀。對于她而言，就是只要有吃有穿就行了。
她沒有非要待在燕珩身邊，這已經(jīng)是件極好的事情了。
燕珩看著她離去的方向，眼眸有些幽深，吩咐道：“派人繼續(xù)監(jiān)視著她，如果有任何異動，立刻向朕匯報。”
沒有人應(yīng)答，但必定有人去了。
燕珩方才從步芙的那一系列表現(xiàn)當(dāng)中并沒有看出什么不對勁來，也許是她偽裝的太好，也許就是她原本的反應(yīng)。
但不管是哪一種，他心里總有些不安。
燕珩還在懷疑，現(xiàn)如今把她放出宮殿，就看她會不會有什么別的表現(xiàn)了。
他回到書桌后面看著那奏折。
奏折上有些是說前兩天那李公子的事情，李公子這件事，燕珩并無多少懷疑。
李公子風(fēng)流成性，原本就是個敗家子，如今李大人死了，燕珩又補償了一筆，他自然更加肆無忌憚，做出那種和兩個青樓女一起快活的事情也是有可能的。
只是有個消息讓燕珩有些許的在意。
當(dāng)初李公子和那兩個青樓女快活之前，竟是快要訂下和重月府九小姐的親事了？
重月府九小姐讓他印象深刻純粹是因為那張臉和當(dāng)初賜婚拒絕的緣故，如今再次婚事也被攪黃了？
難不成，她有什么貓膩？
燕珩心里不免慢慢深思起來。
封后大典就快來了，燕珩雖然登基三年，不過始終沒有立后，之前是以國家為重，如今事業(yè)一了，立后的事情的確要提上日程了。
不過在立后之前，群臣們卻得到了個消息。
他們的圣上在出門微服私訪的時候居然被人刺殺了，如果不是有人把他救下來，估計現(xiàn)在就……
一時間，更是人心惶惶。
他們下朝的時候忍不住聚在一起討論著，更多的言論是討論是誰做的。
畢竟都敢刺殺圣上了，這人的膽子必然很大，而且還是預(yù)謀而來，之前還得到了燕珩要出去的消息才能完成這次刺殺。
有人不免聯(lián)系到了前不久的官員被殺案，壓低了聲音道：“你們說，會不會真的是秦長歡回來了？”
“三年前，秦家被滅，她更是死相慘烈，但當(dāng)初也是助皇上登基的一個人，若是人真的有魂，她死后必然是最不甘的那一個，必定是要回來的！”
他的話音刻意壓低了，透著幾分詭異之氣，即便在這大白天里也讓人后背發(fā)涼，有些陰森森的。
“不是，我有一個想法啊?！?br/>
一個胖胖的官員發(fā)言了，“你們說，會不會秦長歡當(dāng)初并沒有死，而是一直密謀在暗，并且還一直組織自己的勢力?！?br/>
“當(dāng)初秦家被滅，她心里懷著恨意，自然就是回來之后要找我們復(fù)仇，你們說對不對？”
其他人沒說話，都因為他這個觀點沉默了下來。
他們都知道，與其相信鬼魂什么虛無縹緲的東西，這樣真實可靠的人才更加能夠讓人相信。
當(dāng)初雖然傳的沸沸揚揚的說秦長歡已經(jīng)死了，然而他們這些人卻無一個看到真正的尸首。
他們說著說著便散了。
然而他們絕大部分的人還是相信秦長歡是真的回來了，并且有了自己的判斷。
然而這些傳言還是被燕珩聽到了。
他最不喜的便是這些官員們也跟著帝都里無知的百姓一樣隨口胡謅，搬弄是非，如今再次聽到雖然生氣但也明白。
他們的擔(dān)憂不無道理，如今生氣和發(fā)怒并不是最好的解決辦法，只有真正穩(wěn)定下來他們的情緒，才能讓這些官員真的為他所用。
第二日，燕珩便想好了對策。
群臣們陸陸續(xù)續(xù)地上了朝，工工整整地列隊站在那里，大多數(shù)朝臣都是低垂著頭的，生怕被人看見他們的神情。
“聽說你們最近都在關(guān)心朕的情況?！毖噻褡谀巧戏剑鬼暰€一一掃過下面的朝臣，“至于朕前幾日為何沒有上朝，你們應(yīng)當(dāng)也知道原因了。”
“的確有人想害朕。”
朝臣親口聽見燕珩說出這消息自然更加驚訝了，都開始嘰嘰喳喳地討論起來，顯然覺得他們的推論十分正確。
然而接下來，看著下面幾乎亂成一鍋粥的情況，燕珩卻是輕咳一聲，道：“肅靜?！?br/>
朝堂立馬安靜下來。
燕珩打量他們的神情。
他能夠發(fā)現(xiàn)他們大多數(shù)人面上都是帶著恐懼的，誰也不知道真正如果來復(fù)仇的人會不會把仇恨波及到不相關(guān)的人身上。
看著他們的表情，燕珩就知道他們到底在想些什么了。
他嚴厲而肅靜地看著下面的這些人，語調(diào)平淡：“但是現(xiàn)如今，朕已經(jīng)查到很多眉目了，并且已經(jīng)抓到了好幾個相關(guān)的人?！?br/>
眾人面面相覷。
但是他們互相對視的時候都能看見對方眼底的驚訝，并且都有松懈的感覺。
他們都松了一口氣，但是還是有幾分懷疑。
之前明明還沒有眉目的事情，現(xiàn)如今就這樣查到了？
大家都有些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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