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七月聽見他說完,趕緊拉開書包拉鏈從里面翻出幾張皺皺巴巴的錢,放在他手邊輕聲道:“不夠的話,下午上學(xué)我給你再帶過來,可以嗎?”她卡上的錢不多,但這會看男生精氣神很好的樣子,好像沒有摔的太糟糕,應(yīng)該不會賠償太多,卡里的錢大概是夠的。
向陽看了眼手邊的幾十塊錢沒有要拿的意思,視線又重新回到夏七月身上,寬大的深色衛(wèi)衣,有點褪色的牛仔褲,和一雙正看著他滿眼歉意的黑亮大眼睛,從她清澈的眼眸中似乎都可以看到自己臉上是什么樣的表情。
似乎是思考了一下該要點什么賠償,向陽沉聲道:“下午提前半個小時來學(xué)校,給我?guī)Х萆w澆飯?!敝車寺牭较蜿柕脑?,一陣唏噓,陽哥大概早上撞壞了頭,我一定聽錯了,這不是陽哥。
夏七月聽到他的回答楞了一下,稍稍歪了歪腦袋不明所以的看著他:“啊?”剛才那個氣氛,她覺得眼前這個氣場強大的男生把她從座位上拉出去打一頓都是有可能的,就只是蓋澆飯?還是自己聽錯了。
向陽莫名覺得有些好笑說了一句:“西紅柿雞蛋蓋澆飯?!闭f完頭也不回的走出了教室,只留下一臉懵逼的眾人。
蘇妍看到向陽走了拍了下夏七月的課桌:“你讓讓,我要出去。”夏七月起身給她讓開,依舊有點腦回路沒轉(zhuǎn)過來的坐回座位上,身后的同桌看她這副模樣以為是被嚇傻了,拍了拍她的肩膀問道:“沒事吧?你是怎么惹到他的?”
夏七月回過頭:“沒事,我...早上不小心把他撞了?!?br/>
聽見夏七月的回答,同學(xué)表情仿佛嚇到了一般,她倒吸了一口冷氣小聲道:“你真的是,撞誰不好,撞他,這也太嚇人了,以后千萬要小心呀,別說我們學(xué)校的同學(xué)了,外面都沒幾個人敢惹他的,你以后自己要小心一點?!?br/>
夏七月點點頭:“謝謝,我知道了?!惫凰械脑u價都是清一色的“霸王”。
同學(xué)看她聽進去了繼續(xù)囑咐道:“下午千萬記得提前半小時來學(xué)校,給他帶西紅柿雞蛋蓋澆飯,我還真沒見過誰運氣這么好呢?!?br/>
“為什么?”夏七月還在思考剛才的問題。
同學(xué)看到她還問為什么,連忙說:“什么為什么?你從外地轉(zhuǎn)來的吧?有些事我也不敢告訴你,總之你中午還是早點來學(xué)校,一份蓋澆飯就不找你麻煩,真是的運氣好到爆棚?!?br/>
“我記得了,謝謝你?!毕钠咴碌臑槭裁雌鋵嵤窍雴査雌饋砥夂芎?,也沒有那么嚇人,為什么別人都這么怕他,但是看著面前的同學(xué)一臉驚嚇的樣子也就閉口不再問了。來到這里,這大概是第一位跟她說好話的同學(xué),夏七月想和她交個朋友從兜里掏出糖遞給她示好:“吃糖嗎?我叫夏七月,同學(xué)你叫什么名字?”到底還是個十幾歲的孩子總會想有一兩個朋友,偶爾能說說話也是好的。
同學(xué)看著她也笑著伸出了手接過糖:“謝謝,你好,我叫謝清雅。”夏七月小聲的默念了一句謝清雅,名字很好聽,也很配她,眼前的女孩齊腰的黑發(fā),看起來就非常清新秀雅,笑起來彎彎的月牙眼也很讓人想要親近。
她倆都屬于清純型,只不過謝清雅更接近甜美,而夏七月一頭短發(fā),眼睛也比謝清雅大了一圈,不笑的時候看起來有些冷淡,更像是一個不好接近的瓷娃娃,實在和甜美搭不上邊。
剩下的課程,向陽都沒有再回來,夏七月牢牢記得帶飯的事情,中午一放學(xué)就匆忙的走進車棚,一部分同學(xué)中飯都是在學(xué)校附近吃的,所以車棚的人并不多,夏七月取了自行車忐忑的回了姑媽家,吃完飯又匆匆的去買了飯帶去了學(xué)校。
坐下的時候一看時間還早,緊繃的情緒終于放松下來,本來是應(yīng)該在家看書的,擔(dān)心買飯會耽誤時間,出門時把要看的課本隨手帶上了,教室里一個人都沒有,安靜的氛圍更適合思考,夏七月翻開以前退學(xué)后沒學(xué)過的內(nèi)容,認(rèn)真的邊看邊記筆記圈出重點。
向陽雙手插兜走到教室門口時,就看見一個瘦小的人坐在座位上認(rèn)真的寫著什么,向陽已經(jīng)很久沒有看見如此認(rèn)真學(xué)習(xí)努力的人,不由的停住了腳步,沐浴在陽光下的人好像帶著溫暖的光環(huán),顯得整個教室都明亮了。
低著頭全然不知的夏七月似乎與世隔絕,整個世界安靜的只剩下鉛筆在紙上“沙沙”劃過的聲音,向陽突然不想打擾她,就這樣靠在門口目光柔和的看著那個有些單薄的身影低頭學(xué)習(xí),眼眸中似乎還有那么一剎那閃爍過一絲希望的眼神,這個狀態(tài)似乎有那么一瞬間喚醒了自己放在心底的什么東西。
過了許久,走廊上漸漸多起了喧鬧,學(xué)生們陸陸續(xù)續(xù)的腳步走向教室,夏七月似乎也聽到了,放下筆打了個哈欠才發(fā)現(xiàn)有道目光正朝著她的方向目不轉(zhuǎn)睛,她轉(zhuǎn)頭望去,倚靠在門上的男生正淡淡的看著她的課桌,不知道是在看課桌上的飯盒還是看沒有合上的課本。
“那個?!毕钠咴履闷痫埡谐呷?,遞給他:“早上的事情對不起了,這是你的飯,應(yīng)該還溫著,你快吃吧?!?br/>
向陽接過飯盒從她旁邊走了過去隨口道:“謝了,小矮子?!?br/>
???
小矮子?夏七月隔著口罩揉了揉鼻尖,心道,一米六二的個頭在高一女生中不算矮子吧,再看看男生的背影,修長挺拔,怎么說也有一米八八了,和他比起來確實矮了點。行吧,隨你高興,只要這件事情能翻篇,暫且就當(dāng)小矮子吧。
夏七月也回了座位繼續(xù)看書,向陽摸了摸飯盒確實還溫著,掰開一次性筷子津津有味的吃著,同學(xué)陸續(xù)進了教室,滿屋都是蓋澆飯的味道,看到是向陽在吃,誰也不敢說什么。
何遠剛進教室就看見座位最后一排的向陽扒著米飯吃得正香,跨著坐到自己的座位上趴在椅背好奇道:“陽哥,真就這么算了嗎?”向陽看了眼手機時間夾了塊雞蛋往嘴里塞:“嗯,就這樣算了。”何遠有點不可思議,還是覺得不敢相信又問了一遍:“陽哥,我沒聽錯?真的就這樣算了?就連一個恐嚇都沒有嗎?早上您腦袋撞的那一下還好嗎?”
向陽已經(jīng)吃飽了,合上蓋子重新放進塑料袋里打了個結(jié),抬起胳膊一個完美的拋物線把它扔進了垃圾桶,然后靠在椅子上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皮癢嗎?我正好吃飽了,想活動活動?!?br/>
何遠看著向陽似笑非笑的表情,嘴角抽搐:“陽哥,我錯了,昨天下雨我腦袋進了點水,我這會就去外面曬曬干,飯后不宜運動,您歇著。”說完頭也不回的一溜煙跑了,出了教室門,何遠只覺得自己開始懷疑人生了,陽哥莫不是真的磕壞了腦袋轉(zhuǎn)了性?不打女人,完全理解,可不至于連個火都沒發(fā)吧?
想起上個學(xué)期的一節(jié)早課,向陽正趴在課桌上睡覺,班里有個男生打了個噴嚏,聲音有點大,把他吵醒了,向陽可是一個眼神,一個“滾”字就讓那個學(xué)生出去站著上完了剩下的兩節(jié)課。
可今早上向陽直接被她撞倒在地了吧?而且都摔蒙了,只是心平氣和的讓那丫頭買了個飯就完事了?陽哥絕對中邪了,何遠在教室門口晃來晃去嘴里還念念叨叨,仔細思索著,絲毫沒有聽見上課鈴早已響起。
直到數(shù)學(xué)老師過來從他后背拍了一把:“教室里有老虎嗎?”
何遠蒙了一下回頭看他:“?。繘]有!”
“啊什么?。]有在門口轉(zhuǎn)什么圈,進去上課!”
就是沒老虎才可怕,曾經(jīng)的老虎變成了貓不可怕嗎?何遠精神恍惚的進了教室,一節(jié)課下來什么也沒有聽進去,偶爾回頭瞟一眼身后的向陽,看他低頭玩手的樣子,只覺得自己三觀毀了,心目中崇拜的陽哥不威武了。
夏七月在這里上了一個月的課,加上每天都會抽時間來自學(xué)之前的課程,不懂的老師也會解答,慢慢覺得自己完全跟的上現(xiàn)在的課程,也吸收了不少知識點,心中漸漸放心下來,現(xiàn)在的生活似乎重新開始變得規(guī)律,學(xué)習(xí),吃飯,睡覺,跟楊遷打電話。
這天放學(xué),夏七月照舊去自行車棚推車子,對她指指點點的人過了一月依舊沒有減少反而逐漸增多,好奇心這個東西還是很可怕,想摘掉夏七月口罩和帽子的人也越來越多,只不過因為向陽還在學(xué)校坐鎮(zhèn),沒人敢放肆罷了,畢竟有老虎的山,能讓猴子蹦跶么?所以大家都默契的在等著機會。
夏七月不知道這些,也不好奇別人都在說自己什么,她只在自己的小圈子里安靜的活著,推著車子出了校門,正準(zhǔn)備騎車回姑媽家,就看見對面街口站著五個渾身散發(fā)流氓氣息的人,正圍著一個熟悉的身影推來搡去,時不時的罵著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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