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碎魂
“是天亡我王海昌啊!”一聲極度悲哀的聲音自茅草屋中傳出,草廬中,一名雙鬢微霜的老者一屁股坐在自家炕頭上,渾濁的雙眼中殷出兩點渾濁的淚,一旁坐著一名同樣是銀絲縷縷的老婦,他們老伴倆抱頭痛哭。
王海昌跪倒在地,向天空高喊:“老天爺!你不長眼?。∥彝鹾2降鬃隽耸裁磳Σ黄鹉愕氖?!你讓我老來得子又讓我子天生碎魂!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蓖鹾2吭陂T檻上痛哭,而尚不懂事小王浩則躲在門口處望著王海昌,他,就是那十三個碎魂中之一,也是王海昌寄予了宏大希望的孩子,王海昌天生裂魂,從小刻苦修煉,終于在年過五旬時混上了一個“護法”的位置,護法,說高不高,說低不低,護法上有長老,士長和族長,下有管家,族員和奴仆,就處在這個尷尬的地位,游蕩了將近四年,如今他老來得子,本來希望自己的兒子最起碼是個裂魂,他好把一身功夫傳給兒子,沒想到,他的兒子竟然是個碎魂!這讓他的希望徹底破碎……
兩年后……
身穿白色孝服的王浩,跪在王海昌的靈位前,他眼中,除了無盡的悲痛外,在眼底的深處,還擁有著無盡的悔恨和自責(zé)!他此時已經(jīng)懂事,他明白了為何他的爹爹那一夜哭得那么傷心!因為他,這個碎魂,讓他的爹爹身患重疾,最終離世……
他已經(jīng)被分配到一個王氏家族下的士族公子那當(dāng)了一名下人,他的地位,和從別處買來的丫鬟一樣,只是伺候著別人,挨打挨罵,也沒有人管。
王氏家族,下分三個士族,他所伺候的,便是其中一個士族長的兒子,他殘暴,紈绔,由于父親的縱容,已經(jīng)讓他養(yǎng)成了天大地大也沒他大的性格,打罵下人丫鬟是常有的事,對此,他的父親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少士族下的普通成員沒少受他的壓榨。
“爹!孩兒不孝,您在天之靈,安息吧……”王浩哭著,想著他爹的靈位,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他抬起頭來,望向他爹的靈位,但看到的,卻是一張肉都都的臉,他刷一下站起來,拭去眼睛里的眼淚,恭敬的叫道:“公子。”這就是他服侍的公子,但他底下頭的眼中,卻有著無盡的恨意,因為他明白,剛才那三聲給他爹的響頭,八成是讓這個滿臉肥肉的公子給受了,不出他所料,那公子立刻堆起一臉讓人厭惡的笑容,陰陽怪氣的說到:“怎么,剛才你叫我什么?爹?哈哈哈”他旋即大笑了起來,由于他家地位太低,又因為他是個碎魂,所以沒幾個來給他爹送行的人,王浩的母親又已經(jīng)哭暈過去,他們見到那公子,也不敢多說,任由他走到王浩前方受了那三個響頭,也沒人提醒王浩,王浩眼中有著無盡的恨意,厭惡,甚至是,殺意!
那公子笑完后,道:“你爹算個什么狗東西!你竟然敢喊我爹!你這不是把我往屎窩里推嗎!”王浩趕忙回答:“公子,小奴知錯,望公子宰相肚里能撐船,饒過小奴!”他的眼中,竟然擁有了一絲戾氣!那公子冷哼一聲,也不說話,揮一揮手,后面幾個身穿綠色勁裝的人立刻圍上來,當(dāng)頭一人不顧王浩的求饒,當(dāng)頭就是一拳,咚!王浩身體直接飛向供臺,嘩啦!王海昌的排位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王浩的母親也被這聲音驚醒,這是屋里的人都跑了出去,沒人扶她,她看見躺在地上的王浩,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再一看粉碎的排位,她竟然如同又生出了力量,抓起旁邊摔碎了半邊的供盤,爬起來沖著那肥兜兜的公子砸去,那公子也發(fā)現(xiàn)了她,但苦于身形肥胖,顧雍不動,只能任由那盤子砸向自己,碰!一聲,公子哎吆一聲,捂著流血的頭,如同蘿卜粗的手指指向王浩的母親,大叫到:“給我打死她!往死里打!”那些正在打王浩的人一看,陡然一驚,六人立刻放棄毆打,轉(zhuǎn)向老婦人,一頓毒打。
王浩掙扎著爬了起來,看著被打的吐血的母親,他咆哮著上前,想要拉起母親,卻被一拳打飛他的那個人一把推開,他母親掙扎著爬向王浩,嘴中,嗚咽著,她感受著身體中正在漸漸流逝的生命力,她猛地提起一股勁,喊道:“炕頭枕下……”說是喊道,其實聲音也就近在咫尺的王浩能夠聽到,他哭著拉著母親的手,看著又上來的打手,他母親一把把他推到房門處,王浩看著已經(jīng)不行了的母親,一咬牙,扭頭沖進臥室床下,雙手一斯,枕頭被撕開,里頭麥糠飛出,他在枕頭里摸索著,終于,他摸出了一個布袋,里頭有一些碎銀,一封信,還有一罐毒藥。他剛一摸出,便聽見外面的喧嘩,他明白,他的母親也已經(jīng)離他而去,剩下的腳步聲,顯然是再找他,他把信碎銀和毒藥塞進衣兜,那六人中的一人突然大喊:“那個小雜碎在臥室!”隨后便是一批人沖進來,那公子捂著被砸傷還在流血的頭部,恨聲道:“把這個小雜碎給我打死!”那六人便要上,突然聽見外面一陣喧嘩,隱約聽見一聲:“士族長到!”那公子顯然一愣,然后沖著王浩道:“小雜碎,一會再收拾你!”
看著那六人擁護著公子出去,他一翻身,躲進了已經(jīng)有些破碎的衣柜里,從衣兜里摸索出一根蠟燭和那封信,點燃蠟燭,撕開信讀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