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夜鏡嵐的耐心不是一般的好。
他依舊該吃的吃,該喝的喝,一點不耽誤。
而南國侯在收到夜鏡嵐退回來的美女時,一點也沒有生氣。真的,除了在私底下偷偷的摔了一個杯子以外,再也沒有鬧出其他的動靜。
不過,他還是再次登上了將軍府的大門。
自從有了天璣一行人在城門外凍了大半夜,也沒有人再去邀請夜鏡嵐逛個街賞個景什么的,所以這一次他運氣很好的遇上了夜鏡嵐在家。
夜鏡嵐正在自己堪比御花園大小的后花園里練刀,手里的龍牙呈深黑色,完美的弧度彎出鋒利的刀刃,在陽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似乎就連那把刀刃上的光都是有殺意的。
夜鏡嵐的刀法走的是大開大合的路子,揮刀時候就連天邊的太陽似乎也被那把上古的名刀奪取光輝,黑色的光芒帶著無邊的壓迫感,一套刀法完畢,直看得旁邊的下人心驚膽戰(zhàn),手里捧得茶盞也不停的發(fā)出細碎的碰觸聲。
夜鏡嵐收刀,平靜的臉上看不出一絲異樣,就連呼吸也沒有一絲變化。
“將軍,南國侯在大廳里等您,他還又帶了禮物來......”管家忐忑的看著夜鏡嵐。
夜鏡嵐一邊把手里的刀放下,取了一杯茶飲:“什么禮物?”
“是......是幾個幾位美麗的少年......”管家的話還沒有說完,夜鏡嵐就一口茶噴在他臉上。
“什么?”夜鏡嵐的臉色黑的比自己身上的衣服還黑。
“是...是幾個美麗少年......”管家沒敢擦自己臉上的茶水,又重復了一遍。
夜鏡嵐臉色僵硬片刻,然后邁著大步子就往外面走。
緊跟在后面的管家苦著臉,希望這次將軍大人不要在命令把會客廳也封上了。
在大廳里,果然有三名模樣姣好的少年,都是十五六歲的樣子,皆穿一襲白衣,小心翼翼的坐在座位上。
“鳴鳳將軍,久仰您的威名,只是今天才能見的一面。”南國侯是一位年過三十的男子,但是保養(yǎng)得很好,只是從他的面色還是可以看得出有酒色過度的痕跡。
膽怯如鼠,貪婪如蛇,虛偽如狐,愚鈍如豬。這是夜鏡嵐對這位南國侯見面的第一印象。
“你帶這些人來是做什么的?”夜鏡嵐開門見山的問。
“我素知將軍大人征戰(zhàn)辛苦,身邊卻也缺幾位貼心的人服侍,前幾日我送過來的女子將軍看不上眼,但是我這次挑選的皆是少有的美麗少年,他們也可隨將軍大人同赴邊疆,也不會有人妄議將軍......”南國侯一副“大家都是男人心知肚明你就不用再解釋”的表情看著夜鏡嵐。
南國侯看看那幾位少年,其中一名膽子稍微大一點的少年站起身就往夜鏡嵐的身邊靠,聲音婉轉如夜鶯:“將軍大人......”
夜鏡嵐忍著拔出龍牙給眼前這個人一刀的沖動,回頭看著站在旁邊的清平:“我回來之前,不想再看到這個人。這間屋子,封上。管家,你以后若是什么人都往府里放的話,就自己選個好看的死法吧。”
說著,轉頭就出門了,單留下一臉茫然的南國侯和那一群嬌嬌美美的少年。
那些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自己看起來就那么欲求不滿嗎?夜鏡嵐一臉黑線的出了大門就看見蘇傾寒正在往府里去,眼前倒是舒服了一點,還是這個人看起來好看,自己就算是喜歡男人,也要蘇傾寒才......
夜鏡嵐忽然被自己腦子里的東西嚇了一跳,然后忍不住再次看過去時,蘇府上的大門已經關上了。
原本還沒有想好往哪里去的夜鏡嵐腳下的步子略停了停,就往蘇宅走過去。
也沒有叫開門,自己直接就推開門走進去了。
蘇傾寒正準備午休片刻,就聽見有人推門而入,一回頭就看見了夜鏡嵐走進來。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這是我的房間?”蘇傾寒楞了一下,開口道。
夜鏡嵐一挑眉,這句話聽著很耳熟。
“我進來的時候沒有人告訴我不能進啊?!币圭R嵐一本正經。
“那么,將軍來找我,有什么事嗎?”蘇傾寒這幾天是在是有些忙的無暇他顧,眼底已經隱隱泛起青黑顏色。
夜鏡嵐看的忽然就有些不忍心,于是自己在房間里找了一把椅子:“沒事,就是借一下你這里清靜的地方?!?br/>
蘇傾寒長長的打了個呵欠,然后像是想起來了,忽然抬頭看著他:“我剛才看到南國侯的車駕停在外面,是來找你的?”
夜鏡嵐沒有否認。
蘇傾寒又復坐起身,微皺著眉頭,似乎無心再睡的樣子,猶豫的看著夜鏡嵐。
夜鏡嵐自斟自飲著蘇傾寒房間里下人特備的宮中珍品雨前龍井,看著蘇傾寒又開始操心的樣子,不由得在心底生出一股奇怪的感覺,似乎有點不舍?不舍得他這么勞累。
“你先睡覺。等你睡醒了我再告訴你。”夜鏡嵐放下茶杯。
蘇傾寒聽了,也沒有再反駁,頭才一沾上枕頭,就已經熟睡過去了。
夜鏡嵐看著蘇傾寒這樣的疲倦,忍不住起身,輕手輕腳的走出去,招來一位侍女問話:“你們的大人最近都很繁忙嗎?”
侍女是蘇傾寒隨身帶的幾位,也頗有膽識見地,不像旁的人意見夜鏡嵐連話都說不清楚,又見夜鏡嵐這樣的問話并無惡意,所以回答道:“是的,將軍大人。這幾天大人似乎在查朝中的一些舊賬,經常要到戶部工部兩個地方去,然后帶回來厚厚的幾摞冊子,一夜看完,再還回去,昨夜我都沒有見到大人房里的燈熄滅。只是大人素來有午睡的習慣,所以才勉強睡了?!?br/>
蘇傾寒揮退侍女,自己又回到蘇傾寒的房間里,果然看到在一旁的書桌上,半尺來高的文件都碼放的整整齊齊,批閱過的奏折也按照順序擺放好。
隨手翻閱一張奏折,上面用紅朱砂筆圈閱,每一處都有詳細的解說,一些有待確定的地方則重點勾勒,還注明了要和自己商議的一些文件。
只簡單的一看,便知他用心有多深了。
忍不住又回頭看著那位安靜的睡在床邊的靜美男子,一雙黛眉秀氣柔和,英挺的鼻下,略顯蒼白的薄唇微微張著,露出一點碎玉一樣的皓齒,眼眸闔上,卻忍不住讓人期待它睜開的時候是怎樣的流光溢彩。
每一點,似乎都是勾魂奪魄的美。
看著即使是在夢境里也是微微皺起的眉心,夜鏡嵐心底漫起一種從未有過的陌生的感覺。
待他回過神的時候,自己的手竟然不自覺的輕輕停在蘇傾寒眉心的一點赤紅邊,試圖消去那些看著就讓人心疼的痕跡。
若無其事的收回手,夜鏡嵐又慢慢地坐回去了。
只是,此刻的心情卻又不同于剛才的悠閑,竟是有小蟲子在心里啃噬一樣,癢癢的。
指間,似乎還殘留著那般溫潤柔和光滑如絲的觸感。留戀著那樣的感覺,想要再次撫摸......
夜鏡嵐微微迷上眼,看著自己修長且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忽然覺得,自己心底許久不曾有過光明的一角,開始變得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