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梁家。
梁煜煥在靈堂里陪了小兒子整整兩天,這兩天來那兩位夫人都不敢在他面前放肆,像見了貓的老鼠。
第二天,夜里。
梁煜煥身上的傳訊令亮了起來,他派出去的暗錦衛(wèi)副都統(tǒng)已經(jīng)有回信了。
將軍,已經(jīng)找到云昭在羅州赤城的家人,是否動手?
梁煜煥沉思片刻。
回復(fù)。
暫且勿動,盯緊待命。
隨后,梁煜煥起身出門,獨自一人連夜趕往巨闕仙山。
幾個時辰后。
梁煜煥飛行來到巨闕仙山下,讓守山童子進去稟報,得了通傳才上得山去。
“父親?!?br/>
來迎接梁煜煥的是他大兒子,梁北之,就站在山門前,微笑如玉,飄飄謙遜,比起幾個月前的狀態(tài)不知好了多少倍。
“北之,是你啊?!?br/>
梁煜煥大步而來,與許久未見的兒子相擁而笑。
這是他們梁家所有的希望,一切的希望,尤其是在小兒子梁秋棠死后,更成了梁家最重要的繼承人。
指望梁霸下那個兔崽子是沒戲的,現(xiàn)在只有大兒子才能振興梁家,所以對他愈加重視,也對自己當初送他山上的英明決定感到肯定。
梁北之道:“仙尊大人知道父親來見,特命兒子在此等候?!?br/>
梁煜煥越發(fā)愛惜這個兒子,笑著點頭。
“好,好……”
忽然,眼睛一紅,鼻子發(fā)酸,想起了死去的小兒子。
梁北之見父親模樣古怪,問道:“父親,發(fā)生什么事了嗎?”
深深吸了口氣,梁煜煥用力眨眼,收回眼睛,沉聲道:“北之,你小弟他……”
“小弟?”
梁北之問道:“小弟他怎么了?”
他一直最恩愛那同父同母的親兄弟梁秋棠,如今見父親突然造訪巨闕山,還提到小弟,語氣又是如此悲傷,知道小弟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父親,小弟到底怎么了?”
“秋棠他,他,死了。”
“什么?!”
雖然梁北之最近幾個月都在仙山修煉,心性已經(jīng)蛻變的越發(fā)成熟,但是聽到這個驚人的消息,不免也是大驚失色。
“怎么會這樣,小弟好端端的怎么會死呢?”
“是云昭。”
“云昭?!”
“對。”
梁煜煥咬牙道:“就是那個雜碎,是他殺了秋棠,還砍掉了你弟弟的腦袋?!?br/>
梁北之雙眼血紅,突然渾身散發(fā)一股沖天的驚人殺意,直接將梁煜煥撞開數(shù)步。
云昭?
又是這個家伙,怎么哪兒哪兒都有他的存在,他這是準備和我梁家死磕到底嗎?
梁北之忍著強烈的殺意,問道:“父親,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云昭為何無端端殺我弟弟?”
梁煜煥嘆氣道:“一些子虛烏有的罪名,云昭的妹妹被人侮辱,他懷疑到秋棠頭上,所以就動手殺了他?!?br/>
梁北之緊緊捏拳。
“云昭,殺弟之仇,我一定向你千百萬倍的討回來?!?br/>
梁煜煥道:“先別說這么多,快帶我去見大在仙人。”
當下,梁北之將他父親帶入山中。
先引去見了師尊紫陽真人,說明來意之后,這才去求見大在仙。
三人一同來到了大在仙人的住處,云深霧鎖中,星月獨照下的縹緲大在仙宮。
入得仙宮,三人虔誠靜心,不敢半點妄念,生怕擾了仙人。
大在仙就坐在仙座上。
“拜見師尊?!?br/>
“拜見仙尊?!?br/>
“拜見上仙”
三人跪下,叩首行禮。
“起來吧?!?br/>
大在仙睜開眼睛,看了看他們,淡淡道:“小梁兒,深夜到此,想必是有什么緊要的事情吧?!?br/>
梁煜煥道:“上仙,前幾日都州的鎮(zhèn)魔古家,有一個絕世魔頭從封魔塔中逃出,不知道上仙有沒有聽聞?”
不得不說梁煜煥是人老成精。
如果直接說他兒子被云昭殺了,自己沒辦法報仇,請上仙出手幫我弄死那王八蛋,事成之后必有重謝。
若真是那樣,可以說直接將大在仙貶低為市井小人,甚至跟殺手一樣的檔次,完全配不上他仙人的身份。
仙人是什么。
仙人是高高在上,虛無縹緲,大義凜然,舍己為人,拯救天下蒼生的質(zhì)高存在,怎么可能隨便去殺一個凡人。
如果梁煜煥真的那么說了,肯定當場就會被趕下山去,因為蔑視了他這個天下第一的無敵仙人。
所以,梁煜煥抬出之前古家封魔塔逃出絕世兇魔的事情來當由頭,先把面子給大在仙撐起來,然后在支起正義的旗子。
大在仙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心思。
其實,他一個神念掃過去,侵入梁煜煥神識中,立刻就能明白其心中所想,甚至連他來的目的都知道,不用問都能清楚,他兒子死了。
而且是被人殺死的。
那個殺他兒子的人,也正是大在仙曾經(jīng)所要先的那個人。
云昭。
又是那個小子嗎?
大在仙配合他演戲,點頭道:“這件事本尊知道,前幾日在閉關(guān)的時候,此魔突然沖破古家的封魔塔,出來為禍人間,當時本尊就已經(jīng)感應(yīng)到了?!?br/>
“本來是應(yīng)該前去制服此魔的,但那時本尊正好處在閉關(guān)最緊要的關(guān)頭,無法抽身除魔,幾乎讓他害了整個天下,著實是慚愧啊?!?br/>
紫陽真人在一旁附和。
“師尊不必自責(zé),幸好古家那位前輩臨最后關(guān)頭強行突破到了【神武境】,與那魔頭大戰(zhàn)一天一夜,最終借用天劫與其同歸于盡,也算是名留千史了?!?br/>
大在仙道:“是啊,那位圣賢前輩我也曾見過,是近萬年來古家最強者,幸好有他在,才保的我神州大陸安然無事?!?br/>
紫陽真人拍馬屁道:“若非師尊那時正在閉關(guān),怎能由得那魔頭猖狂,師尊的洞天劍意一出,那魔頭只怕受了其中一劍,便就煙消云散了?!?br/>
大在仙輕笑道:“又在胡說。”
紫陽真人也也笑道:“弟子句句都是肺腑,不敢胡說?!?br/>
大在仙擺擺手,又問梁煜煥。
“小梁兒,你深夜前來,還提起此事,莫非你要說的事情,與此魔有關(guān)?”
“上仙英明。”
梁煜煥佩服道:“弟子要說的這件事,的確跟這魔頭有關(guān)。”
大在仙漫不經(jīng)心的道:“說來聽聽?!?br/>
梁煜煥道:“弟子的手下收集到一個驚人消息,其實那魔頭當初和古家前輩同歸于盡的時候,并沒有完全死去,它還留下一縷元神,投入一人體內(nèi),還將其奪舍?!?br/>
大在仙好像并不感到驚奇,依舊緩慢的道。
“原來如此,怪不得這幾日本尊依然還能隱約感覺到那魔頭的存在,原來已經(jīng)奪舍成功,若如此的話,那必將是一大禍患。”
“上仙,弟子查到了被奪舍那人的消息?!?br/>
“說來聽聽。”
“被奪舍那人其實弟子認識,正是最近新封的一等公爵,昭武公云昭,此人還是劍宗山的弟子,想來此時,已經(jīng)回到了劍宗?!?br/>
“原來還是名門弟子,真是可惜了?!?br/>
大在仙假模假樣的嘆了口氣,道:“如此好的一個苗子,居然被魔頭奪舍,白白浪費了這等出身。”
梁煜煥道:“上仙說的是,而是此人被奪舍之后,還殺了弟子的幼子,相信不用多久,那魔頭就能憑借那具肉身再度復(fù)活過來,到時,只怕天下蒼生,又有倒懸之苦?!?br/>
說著,重重磕頭。
“弟子懇求上仙,出山滅去此魔,也好拯救天下萬民于水火之中?!?br/>
不等大在仙答應(yīng),接著又道。
“上仙,弟子還探聽到一個消息,那就是尸剎教一直在尋找九萬年前圣魔大戰(zhàn)后,遺留在人間的至兇之物,獄魔珠,也藏在劍宗山。”
大在仙眼睛終于亮了起來。
“你說的可是真話?”
他這么多年一直在尋找獄魔珠,想借起威力提升自己的修為,可是從來沒有找到,想不到居然藏在劍宗山,這倒是叫人出奇的意外。
梁煜煥知道他心動了,百分百可以出山。
“弟子絕不敢有半句假話,上仙,那魔頭如今奪舍成功,若再讓他得到獄魔珠,豈不是如虎添翼,將來還有什么人可以阻止的了他?”
紫陽真人也道:“師尊,那獄魔珠魔性極大,放在劍宗山并不能將其很好的壓制,普天之下,也只有師尊您一人可以將其摧毀,繼續(xù)留在劍宗山,只怕很危險?!?br/>
梁煜煥苦勸。
“弟子懇請上仙出山,為天下蒼生,除魔衛(wèi)道。”
紫陽真人和梁北之同時跪下。
“師尊(仙尊),為了拯救天下億萬蒼生之靈,懇請師尊(仙尊)出山,匡扶正義,剿滅魔頭。”
沉吟片刻,大在仙終于點了頭。
“好,為天下,為蒼生,本尊死又何妨?!?br/>
“多謝上仙。”
“多謝師尊?!?br/>
“多謝仙尊。”
大在仙道:“好了,你們先下去,本尊連夜去與其他幾位仙友商量此事,如無意外,明日一早,就可前去劍宗山誅滅魔頭?!?br/>
說著,他就化身成一股煙霧,瞬間消失不見。
千里煙遁術(shù)。
三人看的驚奇,無不贊嘆。
梁煜煥拱手道:“紫陽兄,小弟這就先告辭了?!?br/>
紫陽真人道:“梁兄慢走?!?br/>
梁煜煥又對大兒子道:“北之,你就在仙山好好修煉,我梁家未來就靠你了?!?br/>
梁北之道:“父親,明日我定親手取了云昭那廝的項上人頭,以祭秋棠在天之靈?!?br/>
“不可?!?br/>
梁煜煥道:“明天必要大戰(zhàn),你留在仙山,哪兒都不要去?!?br/>
他是怕到時候云昭走投無路,放棄一切的情況下,真的讓邪魔附身,那到時候肯定死傷慘烈。
若連梁北之到時也出了什么意外,那他梁家就真的完了。
梁北之還想爭辯,卻被他師尊攔住。
“北之,聽你父親的?!?br/>
“可是師尊……”
“無須可是,明日前去劍宗山定有大戰(zhàn),刀劍無眼,到時候傷了誰都不好,再說你,就像你現(xiàn)在這么沖動,就算真讓你再戰(zhàn)云昭,你又能有幾成把握可以贏他?!?br/>
“我……”
“好了,回去好好修煉,你的人生不止打敗云昭這一條路,你的將來無限光明,何必為了他而陷入泥沼不能自拔?!?br/>
“是師尊,弟子明白了?!?br/>
“明白就好,去吧,好好修煉。”
“是?!?br/>
當下沒再多話,梁北之向父親和師尊行禮,然后退去。
梁煜煥也簡單拱手,快速離開,今夜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