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江黎
昏暗的小巷之中,幾個頭發(fā)染得花花綠綠的青年掂著手中的鋼棍,斜著眼睛,盯著墻角那個年輕人,其中一個不耐煩道:“趕快交出來,不然我要你好看?!?br/>
年輕人捂著自己的后腦勺,粘稠的血液將黑色的發(fā)絲黏在一起,滴滴答答順著他的手指流出來,落在他洗得干干凈凈的舊羽絨服上。他微微睜開瞇著的雙眼,額頭上的汗水滑落在鼻梁上,聲音低沉而沙?。骸敖皇裁矗课疑砩鲜裁匆矝]有?!?br/>
“你還敢嘴硬?”
幾個青年都憤然,其中一個猛地抓住了他的頭發(fā),將他的頭狠狠拍在墻上,目光兇惡,“你難道不清楚這里的規(guī)矩?管你是大學生還是什么,這里是我的地盤,把值錢的東西都交出來?!?br/>
年輕人抿了抿唇,輕輕喘了口氣:“你先放開我,我都東西都交給你?!?br/>
青年怯了一聲,松開了抓著他的手,還替他順了順頭發(fā),嘿嘿笑道:“哥們,別怪我們不厚道啊,只是做我們這一行的,要是厚道了可就沒飯吃了。不過呢,我們還算仗義,不管什么東西都是別人同意給我們我們才接下的,你們說是吧?”
那幾個青年都哈哈大笑,紛紛點頭稱是。
年輕人低著頭,唔了一聲,瞳孔里閃過一抹暗沉的光,手作勢去摸褲兜。那青年頓時興奮得搓了搓手,這家伙一看斯斯文文的,肯定是個學生,這生活費什么的,應該不會少,至少能夠他們好好吃一頓。
這時,那年輕人突然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睛里有幾分詭異之色。青年愕然,眉毛一豎,惡狠狠地瞪他:“磨蹭什么,快——”
話音未落,一個拳頭狠狠砸在他鼻梁上。青年頓時捂著鼻子嗷的叫了一聲,就在這瞬間,年輕人一把奪過他手中的鋼棍,旋身一腳,只聽砰的一聲,那青年竟是踢飛出去,落在好幾米處哀嚎。
剩下幾個青年面面相覷,警醒過來就揮舞著手中的鋼棍往那年輕人打去,叫囂著要給他點顏色瞧瞧。年輕人微微一笑,笑容溫文爾雅,眼中卻一片漠然。只聽一陣鋼棍擊打肉軀的聲音,不一會兒巷子里就傳來一陣接一陣的哀嚎。
走出昏暗的小巷,陽光撲面而來。江黎看著陌生的景致,眼里閃過些許詫異,隨即又掩在那一片濃郁深沉的暗色之中。
找了個就近的藥店,他身上的血跡把店員嚇了一跳。
“這是怎么了?”
年輕的女店員連忙拿出傷藥,皺眉道,“是哪里的傷口,還是去醫(yī)院吧?!?br/>
“不用了。給我繃帶和消炎藥就可以?!苯璨⒉粚⒛屈c傷勢放在心上,目光落在柜臺的臺歷上。畫面是個胖嘟嘟白嫩嫩的小嬰兒,張口嘴很是可愛,水汪汪的眼睛里一片澄澈。店員見他看得目不轉(zhuǎn)睛,笑笑道:“這是我們店里的贈品,只要消費滿了兩百,就能免費拿一份臺歷。你喜歡小孩子?”
江黎搖了搖頭,笑容仍舊溫和:“不是?!彼眠^店員手中的傷藥,摸出鈔票遞給她。
店員找了零錢,又看了看江黎那張即使狼狽也掩飾不了俊美的面容,臉頰微微發(fā)熱,“你先等等。”她在柜臺下翻了一陣,摸出一份臺歷遞給江黎,甜甜一笑,“免費送你一份吧。你是今天來的第一個客人?!?br/>
江黎沒有拒絕:“多謝?!?br/>
給自己包扎好傷口,江黎重新打開那份臺歷。上面寫著二零一五農(nóng)歷乙未年,還畫著一只又蠢又呆的小羊羔,此時正翻在二月份。他臉上沒有任何情緒,心底卻難道翻出幾分心思。
他其實已經(jīng)死了。他記得很清楚,昨晚回到家里的時候,那個平時一臉清冷禁欲的情人躺在自己最好的朋友身下,眼角泛紅,妖妖嬈嬈的模樣很是勾人。他難得升起幾分怒意,畢竟他對林慕君很有耐心,平日里也竭盡自己的溫柔,小心翼翼當個寶似的;他對郝嘉立也掏心相對,誠心以待,把他當作自己最要緊的朋友。結(jié)果就是這兩個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背叛了他。
江黎被他們的背叛給氣昏了頭,丟下一句祝福就離開了。但郝嘉立不愧為富家公子,今天凌晨就找到了他,還在大街上攔住了想要遠離那里的他,然后在來來往往的家庭主婦的注視之下給他告白。
江黎雖然是個同,但他的愛好有些奇怪。他喜歡那種外表看起來冷冰冰的清冷禁欲型的男人。他可以對這種男人耐心溫柔,對不是這一類型的男人卻是不屑一顧——更何況這位富家公子非但不是這類男人,還背叛了他的信任,所以他很直白的拒絕了這位富家公子的告白。
結(jié)果郝嘉立瘋魔似的,開始大吼大叫江黎不是人,冷漠無情。江黎被人盯得頭皮發(fā)麻,想叫他住口,卻被他猛地一推,一個暗色的車影立即沖了過來。江黎只覺得自己全身一陣劇痛,隨即眼前一黑,再次醒過來就在那條黑色的小巷之中,受傷的后腦勺生疼,被幾個不良青年威脅。
江黎把臺歷放在一邊,微微撐著下巴,瞇了瞇眼。
他曾經(jīng)為了討林慕君歡心,能夠有共同語言,專門投其所好,跟著林慕君去看了幾本網(wǎng)絡。里管他這種情況叫做穿越或者重生。根據(jù)腦子里零星閃過的陌生記憶,他現(xiàn)在的這個身體也叫做江黎,也是個孤兒,從小性格孤僻,陰沉沉的很不討喜,腦子也不是很聰明。今天很早就出了門,好像是要去見什么人。
他又看了看身邊的臺歷,乙未年,他記得自己出車禍時是二零一四年,這樣看來他竟然還重生到了一年之后。
腦子里并沒有時間的記憶,但就剛剛在藥店所見和現(xiàn)在的天氣,應該就是二零一五年二月份,就是不知道具體是哪一天。
他摸遍了衣服褲子上的口袋,沒有發(fā)現(xiàn)手機,略微有些遺憾。
現(xiàn)在應該不超過七點,公園里基本沒什么人。但是天色已經(jīng)開始亮了,這樣看來這應該是個靠近東部的城市。
他又坐了一會兒,天氣并不算冷。公園里逐漸多了晨練的老人,還有賣煎餅果子、熱面之類的小吃攤。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皮,覺得有些餓了。剛掏了零錢想要買一碗面,就聽不遠處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江黎!”
江黎轉(zhuǎn)頭看了一眼,腦子里瞬間閃過一個名字:“祈宵。”
祈宵慢跑上前,語氣帶著埋怨,臉上卻露出真誠溫柔的笑容:“江黎,你怎么跑這兒來了,讓我好找。”
江黎唔了一聲:“我有點餓了?!?br/>
他不懂聲色的觀察著祈宵。眼前的人皮膚白皙,五官俊秀,眉眼艷麗,笑著的時候溫和而純良,眼睛里一片赤誠。衣服雖然是舊的,但十分潔凈,頭發(fā)也修得整整齊齊,看得出來是個極其自律的人。
就不知道和江黎是什么關(guān)系?
祈宵噗的笑了出來:“好啦,我請你吃飯?!?br/>
江黎點點頭,順水推舟:“那多謝?!?br/>
祈宵瞪大了眼睛:“你真的是江黎么?你別嚇我!”
江黎露出個溫潤的笑容:“我當然是江黎?!?br/>
祈宵哈哈一笑:“我跟你說笑呢,你這么認真……”他眼睛瞥到江黎的后腦勺,一擰眉,“你頭怎么了?”
江黎搖搖頭,輕描淡寫:“沒什么,摔了一跤?!?br/>
祈宵又笑了:“江黎,你怎么還是這么粗心大意的啊?!?br/>
祈宵帶著他走進了一邊的飯館。江黎環(huán)視了一下周圍,目光落在正在播早間新聞的電視機上,左下角寫著今天的日期。
二零一五年二月二十四日,正月初六。
他心里還是有些錯愕,面上卻不顯,跟著江黎在一邊的空位上坐下。
此時還未除節(jié),多數(shù)人還在走親串友,四處都還沉浸在春節(jié)的氣氛之中。飯館里的人也不多,在祈宵的要求下,江黎隨口點了幾個菜,又惹得祈宵哈哈大笑。
“江黎,要不是我跟你認識了這么多年,我都快懷疑你是不是別人假扮的了。”
江黎腦子里頓時一陣劇痛,又一段陌生的記憶充斥在腦海之中。他對著祈宵勉強笑笑:“你這樣說,我也快懷疑我自己是不是江黎了?!?br/>
腦子里閃過的那段記憶正是關(guān)于祈宵的。祈宵跟他一樣,也是個孤兒。兩人算是兩小無猜,一同長大。只是祈宵長得乖巧,頭腦聰明,是一所重點大學的高材生;而江黎卻只是勉勉強強考了個??疲譀]有錢供他讀書,只好四處奔波,最后找到一份搬運工的工作,算是能夠糊口。江黎對祈宵的感情有些復雜,一方面向往祈宵,將祈宵當作自己的陽光;一方面又嫉妒祈宵,痛恨祈宵不能只看自己一個人。
理清這股記憶,江黎皺皺眉,覺得有些熟悉。原主的那股矛盾的情緒他自然是明白的,只是,他看了眼祈宵的臉,雖然長得不錯,但卻不是他的那盤菜。
等他快速填飽肚子后,飯館外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阿宵。”
“明宇,這里!”
祈宵立即露出如花笑靨,招了招手。
進來的男人長相英俊剛毅,明明是硬朗的五官,卻有著一雙輕佻而多情的桃花眼,含情脈脈的盯著祈宵。
江黎瞬間就知道那股熟悉感是從什么地方來的了。
他看了看祈宵,又看了眼那男人,唇角微微一勾,眼中閃過一抹復雜詭異:“祈宵,我還有事,先走了,今后再聯(lián)系?!?br/>
他起身,從那男人身邊擦肩而過,微彎的嘴角,似笑非笑的眼神,一瞬而逝。
等到離開飯館,江黎才摸了摸后腦勺,忍不住嗤笑一聲。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自己重生的世界應該是曾經(jīng)看過的一本網(wǎng)絡。
那時林慕君喜歡看這些,他雖然沒興趣,但也跟著看了一些。他記憶本就出眾,加上那本中有一個和主角青梅竹馬,最后為主角犧牲的和他同名同姓的炮灰,和一個他挺喜歡的醬油角色,所以他對一些內(nèi)容還記得很清楚。
這本描述的是在末世被人害死的主角重生到末世來臨那一天,得到了修真?zhèn)鞒?,在末世中升級復仇,最后找到一個絕世小攻的故事。
而這本書中的主角,就是剛剛的祈宵。他所要報復的渣攻,就是剛剛那個男人。
江黎忍不住笑了起來,不得不說,有時候這種情節(jié)還真的特別有吸引力。
他瞇了瞇眼,如果他記得不錯的話,末世來臨的時間是二月二十五日,也就是,明天。
天才一秒記住本站地址:.。筆趣閣手機版閱讀網(wǎng)址: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