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劍影,雨雪風(fēng)霜。
該走的人還是走了……
接下來的幾天喬峰將幾位前輩的遺體帶回了原來的城隍廟,在那里設(shè)置了一個巨大但是卻很簡陋的靈堂,史一刀也跟在喬峰身后幫忙,喬峰沒有拒絕,兩人相處的很融洽,只是在史一刀看不見的時候,眼神里才會閃過一絲沉重的陰霾。..
史一刀也是。
蘇城也懶得搭理,該做的他都做了,接下來就看喬峰的了。
來的人很多,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有,大家坐在一起說他們這些人生前的事跡,英雄事、荒唐事、遺憾事都有,于是有的大哭、有的大笑、還有的大罵。
蘇城呆了一會兒,就找了個借口回到了他的屋子里,默默的打坐練功,真氣在體內(nèi)不斷運行、壯大的感覺讓他感覺很充實。
全真內(nèi)功,根基第一。
入門極難,然后是特別難,直到最后才會漸入佳境,自全身脈絡(luò)與自然相符、人體相合,再無半分隔閡疏漏。
這一點才是蘇城最看重的。
他這具身體之強大,縱然是“無雙無對”也難以形容其無以復(fù)加的強大。
是以強大,所以隱患便更為可怕。
縱然是稍有瑕疵,也會被放大成摧毀一切的漏洞。
所以他才寧肯放棄力量的提升來打熬根基,作為輪回者頂峰為數(shù)不多的人物之一,尤其是還是逃離了“詛咒”、“瘟疫”一般的主神空間輪回者。
他對力量的渴求和需要不是一般人能夠理解的,而且擁有超人之軀和毀滅日的不死特性之軀的他,獲取力量簡直不要太簡單,要么不斷的曬太陽,要么不停的自殺。
無論這二者中的哪一個,都可以讓他在很短的時間就可以獲取常人難以想象的到的龐然大力,可他還是強烈忍住了對力量的渴望。
不是他變得怕事,而是他的目標(biāo)更高。
他對這具身體的目標(biāo)不止是一個太陽充電池,也不是一個不斷死中復(fù)活的毀滅日。
他不想成為被一顆氪石就能克制的死死的超人,更不想成為一頭神志泯滅的殺戮機器。
他想成為“唯一者”;
“諸天歸元者”;
“宇宙之全者”。
所以他選擇一步一個腳印,慢慢打熬身體,鍛鑄根本,成就道基。
內(nèi)功相比起覺醒血脈、基因異能、神通魔法等等比較起來,差了不止一星半點,但是內(nèi)功卻有著這些都無法比擬的優(yōu)勢——與生命本質(zhì)有關(guān)!
練好了,能優(yōu)化提升生命本質(zhì)。
要是練差了,輕則短壽,重則神志泯滅!
真氣在脈絡(luò)之內(nèi)不斷運轉(zhuǎn),不斷完善和優(yōu)化他自身的脈絡(luò)、肌肉乃至精神之間的聯(lián)系,真氣運轉(zhuǎn)的越來越順暢,身體也感覺到越來越協(xié)調(diào)。
尤其是在真氣運轉(zhuǎn)過程中,真氣會被脈絡(luò)吸收一部分,這一部分微乎其微,但是隨著不斷的運轉(zhuǎn),脈絡(luò)還是被不斷的強化著,這種強化不像是他的兩根手指和左耳,被強行強化,而是循序漸進(jìn)自然而然的強化。
這種強化更為緩慢,但是效果最好。
他打定主意,除非必要,他再也不會主動強化身體任何一部分,尤其是丹田、心臟、頭顱、脊椎這四個地方,這些其脈絡(luò)之復(fù)雜、神經(jīng)羅網(wǎng)之密集,都遠(yuǎn)遠(yuǎn)超過了四肢個軀干,稍有不慎,就會釀成大禍。
只是這自然而然的強化,效率還是太慢了!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就被蘇城打殺鎮(zhèn)壓了。
欲速則不達(dá)。
況且,他又等得起。
………………
………………
蘇城連完功已經(jīng)是午飯時間了。
喬峰和其他人都忙的腳不沾地,不是在接待人,就是在招呼人。娃娃不知道從哪里找了一件小小的白色孝服,穿在身上,跪在靈前守著靈,小臉蛋繃的緊緊的一絲笑容都沒有。
蘇城帶著娃娃找了一處人少的地方一起吃了頓飯,娃娃全程都很安靜,既不挑食也不把玩食物,飯也吃的也很少。
蘇城給她夾了她最愛吃的丸子都不怎么吃了,問她只是搖頭。
蘇城也當(dāng)成小孩子不開心了,便沒有繼續(xù)問,等她自己說出來。
卻沒想到一整個下午都沒有說話,吃完飯,就回到靈堂去守靈。
直到下午送葬的時候,娃娃繃緊的小臉上才開始不斷流下淚花,沒有哭聲,只是大顆大顆的眼淚不斷的掉下來。
在這場短暫的葬禮中,她第一次知道了“死”這個概念,也知道她不是沒父親,而是父親“死”了。
只是她還不理解,她的印象中這些前輩只是走進(jìn)了火里,然后沉睡到了地里,她問蘇城:“到了明天這些伯伯么是不是就會從地里邊長出來了?”
蘇城沉默,他實在是無法跟一個四歲的孩子去解釋死亡,他沉默良久才說:“他們?nèi)ラ_始一段新的冒險了,他們會遇到更有意思的人,也會進(jìn)入一個更美好的世界,還得到到更美好的生活,他們生前如此奮不顧身,所以他們今后也會被那個世界溫柔對待?!?br/>
“那他們還來找我們嗎?我不給他們講笑話,他們不開心了可怎么辦?口渴了有人給他們喂水嗎?”
小家伙問的很認(rèn)真,在問蘇城也在問喬峰。
站在邊上喬峰嘴張開又合上了。
“從前有一群魚兒在水底生活,但是一當(dāng)一些魚兒跳出水面就消失不見了。所以這些魚兒就開了一個會,彼此約定如果有誰跳出水面,一定要再回來跟大家說一下。后來有一只魚兒跳出了水面,看見了外面的世界,同時它也長出了翅膀,變成了一只美麗的青鳥?!?br/>
“只是當(dāng)它想再回去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無法回去了?!?br/>
“其實前輩們也是這樣……”
葬禮結(jié)束以后,喬峰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轉(zhuǎn)身離開,接著還有更多的人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同樣一句話都沒有說就轉(zhuǎn)身離開。
可蘇城卻絲毫不覺得怪異,他只覺得莊嚴(yán)。
他站在幾個小小的墳前,定定的站著,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說不出話來。
腦海里浮現(xiàn)出這里埋葬眾人的面孔,一個接著一個,鮮活無比,仿佛依舊在哼哧哼哧的說:“給我酒,沒酒我就活不下去……”
還有將喝下蘇城提煉的酒精之后,死活不承認(rèn)的樣子。
想著想著不由輕輕笑了起來,可是剛笑了沒幾聲,就覺得胸膛里憋著一股子氣,沉在胸口,重的咯人。
他對自己說:“請記住這份重量——死亡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