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之端,云之崖。
山風依舊擾人,但又使人覺得無比的舒暢。
一聲琴聲,一聲仙音。只見一位白衣少女坐在崖前,輕輕撫琴。
“你的琴練得不錯,誰教你的?”坐在少女旁邊的老者,沉吟了片刻,開口問道。
“曲洋?!鄙倥⑽⒁恍Φ?。
“是嗎?真沒有想到這么多年沒見,他還活著???”老者有些不屑地扭過臉說道。
“比你活得好?!鄙倥f道,讓老者差點被自已的口水咽住了。
“有你這么跟師傅說話的嗎
?”
“曲洋也是我的老師?!?br/>
少女這樣說的,同時收起琴,站了起來。
“你打算去哪呢?”老者緩緩說道。
“去救老師呢。”白衣少女微微一笑,然后身形輕縱,竟往崖下躍下。
看著少女身形輕舞,蓮足踏風無痕,如一根葉子般飄下到白云峰下,老者微微點了點頭。
隨即嘆了一口氣?!懊\已經(jīng)幫你做出了的選擇,我也該走了。接下來……修煉了我的冬雪幻魔訣的你……我的徒兒,會有什么樣的改變呢?大概我也看不到了。”
老者長嘯幾聲,然后仰天大笑了起來。接著,雙手合十,閉上雙目,盤腿而坐。臉上再也沒有什么多余的表情,留下只有一臉安然。
頓時,風聲蕭瑟,生氣逐漸化歸于無。
時光匆匆,已經(jīng)是一月的過去。
距離某個約定的日子的時間,逐漸的近了。銀歌是記得的,在最開始的,那個人和自已說過的,那個日子。
白云峰中,依舊白雪蒼茫,看不到除白以外的顏色。
銀歌輕輕走著,走得不是很快,但也不慢,大概是隨意而至。
只是,轉(zhuǎn)角之處,慢慢緩步踏進的一人,讓她的腳步不由得放慢了。
那是一位青衫,腰間系著一把被青色劍鞘包裹著的長劍,劍柄上多了一枚白色劍穗,劍穗的周圍纏繞著六根青色絲線,像是六片花瓣,緩步走出的少年。
“你要走了?”青色少年皺著眉頭問道。
兩人一時之間陷入沉默之中。
“我可以幫你嗎?”青色少年突然問道。
“你欠我的,已經(jīng)還了呢?!卑滓律倥畵u頭答道。
“恓惶六欲色。”
“慈悲二目情。”
“一切,已經(jīng)送還。”兩人同時說道,然后身體交錯走開。這次,相見,或許,很難再見。
一月之前,蒼山白云峰。云之崖,山洞之外。
“你想救丫頭還得答應我一個條件?!彼{山看著聽羅音的眼睛。
“什么條件?”
“離、開、她?!彼{山一字一頓地說道。
“為什么?”聽羅音一愣,竟有些憤怒了。
“你真正走近她之后,你只會悲傷。她也會。而且,我的武功,她也需要精心學習。”藍山的語氣沒有任何的情感,像是在陳訴某種事實。
“慈悲二目情,和恓惶六欲色。兩者只能活一個,所以我說,同時存在是極其罕見的。而且,你現(xiàn)在惹上了葬花宮,你想害死沒有了內(nèi)功的她嗎?”藍山再次說道。
“我明白了。”聽羅音沉默良久,然后點了點頭,握住拳頭說道:“對了,請你告訴她,我欠她的東西……已經(jīng)還了?!?br/>
還了兩個音落,聽羅音,便飛身躍出云之崖。
藍山看著逐漸遠去的身影,感嘆一聲,隨即搖了搖頭?!翱上В上??!?br/>
云之崖,山洞之中。
銀歌打坐收功完畢,便拿出一個白色劍穗,劍穗上纏繞著六根青色的絲線,看著它發(fā)起呆來。這是她在得知聽羅音為她去葬花宮取回救命之花后親手做的。
此時,她突然看到了藍山緩步而來,臉上滿是猶豫之色。
“師傅,怎么了?”銀歌不由得好奇地問道。
“聽羅音剛才來告訴我,說他‘欠你的已經(jīng)還了’,就走了!”
“這是什么意思?”銀歌一愣。
“不知道?!?br/>
覺得不對的銀歌,立刻起身,走出山洞,看著外面空無一人的景象,心中不由得一急,直接往崖下跳了下來。
由于內(nèi)功剛練習沒有多久,在踏步飄決的瞬間,銀歌才發(fā)現(xiàn)自已的內(nèi)力消耗異常的大。
冬雪訣,是一個至純至凈的內(nèi)力心法,雖然不夠寒冰真氣的極端,但奧妙之處,是寒冰真氣所比不上的。
雖然內(nèi)力的恢復速度是寒冰真氣的數(shù)倍,但對于剛練的銀歌來說,平安跳下云之崖還是有些勉強。
果然,才下到不過一半的時候,銀歌就發(fā)現(xiàn)自已的內(nèi)力已經(jīng)開始不支了。
咬了咬牙,白衣少女內(nèi)力再提,硬是再飛下三分之一,但此時內(nèi)力已經(jīng)枯竭了。
就在銀歌身形不穩(wěn),腳步虛浮,就要下墜的瞬間。
一道青色身影,突然出現(xiàn)攬住了銀歌的腰,帶著她往云之崖上躍去。
不消一會,再次腳踏實地了。
“聽羅音……”再看到青色身影的瞬間,銀歌便知道背后的是誰了,只見她轉(zhuǎn)過身,嫣然一笑。
笑得很是好看,在這個空無一物的白云頂端,清秀嬌媚的笑容,比任何東西都要使人悅目。
但,眼前的青色少年卻沒有一絲的歡喜的表情,反而扭過頭去,像是不敢對著銀歌的眼睛。
“對不起,我……欠你的東西,已經(jīng)還了,而且你是魔君的弟子,我不能和你有任何的關(guān)系?!边@樣說完之后,青色少年竟然想就這樣離開。
不過,卻發(fā)現(xiàn)自已的衣袖被白衣少女緊緊拉扯住了。
“這句話是什么意思?你就這樣執(zhí)著于正義和邪惡嗎?”銀歌皺著眉頭,面帶慍色地問道。
“如同字面一樣,我不再欠你了,我救了你一命,不過,我不會告訴別人,你拜了魔君為師的?!鼻嗌倌觊]上眼睛,緩緩說道。
“……我不懂?!便y歌松開了聽羅音的衣袖,低下了頭,低聲說著。“所以呢,特意來告訴我這樣的一句話是什么意思?”
青色少年并沒有回答,而是準備轉(zhuǎn)身離開。
突然間,銀歌感覺到自已的背后有一個東西急飛而來,本想躲避開的聽羅音,眼角一瞥,看到了那是一個白色劍穗。在它被風垂下山崖的瞬間,聽羅音立刻伸手捉住了它。
在回頭一看間,卻發(fā)現(xiàn)銀歌已經(jīng)不見了蹤影,只是空氣中似乎響起了一絲抽蓄的聲音。
回到山洞的銀歌,不知道為什么,胸前一悶,心悸的感覺再次出現(xiàn),不過,此刻,還有一些,眼角的悲傷。
莫名的悲傷,莫名的傷感。
就這樣急著和我澄清關(guān)系嗎?就因為我是魔君的弟子?
說不出是悲傷,還是憤怒,還是失望,還是怨恨?銀歌的眼瞳,黑色眼瞳,呆滯地看向了前方。
此時,她體內(nèi)的冬雪訣,卻急速運轉(zhuǎn)了起來。她的內(nèi)力,在快速地增長。
在山洞外,看到了這一切的藍山,此刻,看到了銀歌的狀態(tài),露出了果然是這樣的神情。
“恓惶六欲色,真的是關(guān)鍵?!敝宦犓÷曊f道。
時間的回憶結(jié)束,聽羅音看著手上的白色劍穗,臉上的表情,說不出的悲涼。
但這一切,不需要說出。
他看了一眼前方,突然走出的幾位身穿宮裝的女子,悲涼之色,更顯無奈。
“葬花宮,第二部,來取你性命!”只聽一位宮裝女子神色冰冷地說道,同時,手袖翻飛,竟如刀鋒一樣的銳利。
聽羅音,立刻提劍抵擋,同時,青色光華躍然于劍身之上。
……
跟隨著記憶,乘坐著馬車,銀歌再次回到了衡陽城。
這次,與上次離開時的嚴肅氣息不同,衡陽城似乎變得平淡了許多。
當然如果不是馬車進進出出地載來各門各派的武林人士的話。
兩天之后,將是劉正風師伯金盆洗手的日子。
銀歌知道,曲洋將會去參加,不僅如此,整個五岳劍派,江湖中的各門派的人也會參見。
“到時候,會有一場出乎意料的混亂?!彼{山是這樣告訴她的。
所以,她來了,因為這個就是與那個人約定的時候。
只是不知道,約定要做的內(nèi)容會是什么?
那些很重要嗎?大概不。
銀歌,這次沒有易容成少年的樣子,而是保持著清秀少女的模樣,大概是覺得這樣的身份,比較出乎人意料。好讓人不知道她的來歷。
在不打算直接回衡山派的情況下,銀歌覺得在衡陽城,逛一逛,然后找個客棧住下,等到金盆洗手的日子到了再說。
只是當她去到客棧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情況出乎她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