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之南成功混入平城的第三天,還未找到機會實行自己的計劃之際,一道震驚無比的消息猛然而來,兩方沉靜數(shù)日的戰(zhàn)役再一次的打響。
燕秦兩國留守十萬大軍駐守平城,其余三十萬大軍傾巢而出,如一窩狂峰,浩浩蕩蕩的襲向懷南。
這一日,自入冬以來一直飄落不停的鵝毛大雪停了下來,闊別多日的驕陽再次懶懶的掛在天邊。然,氣候仍然嚴(yán)寒刺骨,凌厲的寒風(fēng)像是銳利的刀劍,劃破整個橫尸遍野的戰(zhàn)場,掀起一層層血雨腥風(fēng)的悲涼。
這一場戰(zhàn)役已經(jīng)足足持續(xù)了三天兩夜
直到第三日傍晚時分也未能停止晚霞像血一樣染紅了半邊天空,透著詭異的光彩,懷南城外的戰(zhàn)場上一片死尸狼藉,戰(zhàn)士們滾燙炙熱的鮮血覆蓋整個蒼茫大地。
硝煙彌漫,漫天的哭喊聲,打殺聲,哀嚎聲,響徹天際。經(jīng)過幾日廝殺的戰(zhàn)場宛如一座人間地獄。戰(zhàn)場上空的禿鷹不斷盤旋,仿若死神在歇斯底里的嚎叫。
在第三日的傍晚時分,歷時三天的戰(zhàn)役,成國一方因兵力薄弱,率先露出了疲態(tài)。
遙遙望去,只見懷南高高的城墻上,幾十條云梯并排而立,另一端直達城墻。長長的云梯上全是意欲沖上去的燕秦士兵,入目之余,密密麻麻,仿佛一片人墻。
時間一分一秒靜靜流淌,每一分都用死亡來銘記。夜幕緩緩降臨,一眼望去,在修羅戰(zhàn)場之上的浩瀚蒼穹仿佛一頭猙獰的上古兇獸,張開血盆大口,似乎下一刻就要將人吞噬下腹。
成國的情況越來越不樂觀,縱然成國士兵以命護城,然而兵力的懸殊還是讓城墻越發(fā)薄弱起來,隱隱有些破碎的跡象。
秦昊冷冷的看著前方的修羅戰(zhàn)場,退去素來的謙和溫潤,此時滿是狠戾與猙獰。他嘲諷一笑,“哼,為了一個女人竟然選擇亡國,真不知該他是癡情還是愚蠢”
不同于他的狠戾,賀蘭玥始終神色淡然,仿佛不曾置身于血雨腥風(fēng),橫尸遍野的戰(zhàn)場之上。然而,他的心中卻掀起一道道驚濤拍岸的浪潮,一種很詭異的情緒彌漫在心間,久久不曾散去。
賀蘭玥突然想到四年前在燕國的皇家獵場上,那人的一句話“為了摯愛,死算個屁”
縱然賀蘭玥再不愿,此刻他也不得不承認,他羨慕成玄奕,甚至佩服他這種無謂,果敢,決絕的勇氣是他畢生都無法擁有的力量。
心突然升起一絲絲尖銳的刺痛,他緩緩抬起頭來,望向浩瀚無盡的蒼穹。心思輾轉(zhuǎn),混亂不堪,一句話不斷的盤旋在心間。
難道,這就是我與你擦肩而過的原因嗎此時的你,又在何方是生是死若是你真的不再了,那么在天上看著這一幕時,你可會為那個男人心痛
戰(zhàn)事還在繼續(xù),死亡永遠無法結(jié)束
不同于戰(zhàn)場上的血雨腥風(fēng),整個平城內(nèi)一片肅然。隱藏在這片肅然之下的是詭異的平靜。
自從三日前戰(zhàn)事打響的那一刻,金之南無時不刻不是心急如焚。曾經(jīng)尋找過數(shù)次機會,但是在十萬大軍的看守下,她也無法將武器庫里的兵器大量的弄出來。
前方的戰(zhàn)事隨時傳入平城,每一道消息都如一道驚雷般劈在金之南的心上。眼見懷南城墻即破,金之南再也忍無可忍,心下一橫,既然已經(jīng)無路可走,不如破釜沉舟,背水一戰(zhàn)。
想到此處,她神色平靜的走進南妃所居住的主院。剛剛一踏進院落,翡翠就迎了上來,厲聲低喝“死哪去了這都傍晚了,娘娘還未用晚膳呢,若是餓著了娘娘,看你怎么死,真是個賤蹄子”
面對翡翠的怒罵,金之南也不惱,她揚了揚手中的食盒,一臉的笑意,“翡翠姐姐莫惱,奴婢這不是給娘娘備晚膳去了嗎娘娘大病初愈,膳食上難免麻煩一些,這才耽誤了時辰,姐姐莫怪。”
翡翠見她一臉的笑意與心,生怕得罪自己似的。虛榮心大大的得到滿足,翡翠居高臨下的睨了她一眼,“得了得了,還不快將膳食送進去?!?br/>
“是,奴婢遵命?!苯鹬瞎Ь吹母A烁I碜樱坪跸氲绞裁?,道“翡翠姐姐這是準(zhǔn)備上哪啊您可是娘娘身邊的紅人,娘娘離了你可不行。”
這句馬屁拍得很是恰當(dāng),翡翠得意的笑了笑,“能伺候娘娘是做奴婢的福氣,這不,娘娘想吃些鮮果,我便下去準(zhǔn)備準(zhǔn)備?!?br/>
“還是姐姐貼心,怪不得能得娘娘如此寵信呢”
“少賣嘴皮子,還不快把膳食送進去。”
“是。”
金之南提著食盒畢恭畢敬的走進主臥,南妃此刻正在休息,所有婢女全在門外候著,室內(nèi)沒有一個人。
將食盒輕輕的放在桌上,金之南徑自向著南妃的方向緩緩走去。她靜靜的半躺在軟榻上,閉著眼睛,不知道睡著沒睡著。
并未刻意掩飾的腳步聲,讓南妃不耐的睜開了眼??吹矫媲暗逆九H,神色不耐,聲音并不如何嚴(yán)厲,但是卻無法讓人忽視語氣中那抹傲氣。
“誰讓你進來的,滾出去”
嘴角漾開一抹淺淺的笑意,金之南不咸不淡的“我就是為南妃娘娘而來,你讓我滾到哪去?!?br/>
如此大不敬的話讓南妃頓時勃然大怒,正欲起身叱喝這名不知天高地厚的奴婢之際,一把陰寒的匕首冷冷的放在她白皙的脖頸上。
除了起初的一絲慌亂之外,此時的南妃已經(jīng)完全冷靜下來,她明白了自己目前的境況,鳳眸里泛著銳利的寒芒,不喊不叫,只是冷冷道“你是誰劫持宮有何目的”
南妃的反應(yīng)倒是出乎金之南的意料之外,以為如此柔弱的女子面對危機時定會嚇得分寸大亂,失聲尖叫。然而,此刻的她卻格外冷靜沉著。久居后宮,伴隨帝王左右的女人果然不同一般。
時間緊迫,金之南也懶得和她廢話。手下暗自用力,一把提起南妃,陰寒的匕首依然冷冷的放在她的脖頸處。
“走”
辰南是一個懂得審時度勢的女人,此時的她并不會傻到和這個來歷不明,意圖不清的女人作何抵抗。她配合著金之南的動作,緩緩的走向大門處,試機等待著,尋找著最利于自己脫身的機會。
金之南怎不明她心中的想法,心下倒也暗暗佩服這個聰明且大膽的女子。
“不要耍任何花樣,在我手中,你逃不掉?!?br/>
話音一落,金之南一腳踹開面前的大門,力道過猛,大門頃刻倒塌。門外的奴才婢女嚇得一驚,下意識的望了過來。然而,在看到眼前這一幕時,他們頃刻間忘了言語。
把守在院落外的士兵們見狀登時奔了進來,團團圍住金之南與南妃二人。
“大膽賊人,竟敢劫持南妃娘娘?!逼渲幸幻勘鴧柭暫鸬馈澳憧芍?,府中有一萬士兵,平城內(nèi)更是十萬大軍駐守,你以為你跑得掉還不快放開南妃娘娘,束手就擒。”
金之南根不屑看這群士兵一眼,只是將手中的匕首稍稍上前幾分。一陣尖銳刺痛襲來,辰南白皙的脖頸上頓時鮮血淋漓,染紅了胸前的衣襟。
士兵們見狀大驚失色,惶恐的道“你,你不要亂來。”他們心知,若是南妃有任何閃失,那么這里的每一人都無法承受帝王之怒,下場便是必死無疑。
這也是金之南敢劫持南妃的原因,從賀蘭玥對南妃的態(tài)度而言,他舍不得讓她死,這些人更不敢讓南妃死。
這一驚嚇,讓士兵們再也不敢輕舉妄動,他們警備的讓開一條路來,等待著最好的救人機會。
金之南大搖大擺的劫持著南妃走出城主府,徑自向著武器庫走去。
一個詭異的畫面就這樣產(chǎn)生了,身形消瘦的一名女子只身一人劫持著燕國皇帝賀蘭玥的寵妃,面對這平城內(nèi)漸漸聚集而來的數(shù)萬大軍。
大軍形成包圍之勢,猶如堅硬渾厚的城墻,無法破開。然而,被困在其中的女子神色淡然,不見任何波瀾起伏,如同一個睥睨天下的王者,對于腳下的螻蟻不屑一顧。
像是沒看見圍住自己的大軍似的,金之南挾持著南妃來到了武器庫。
“給我立刻裝十萬大軍所用的武器。”
聲音清冷且平淡,偏偏出驚人之語。所有人都看著這個膽大包天的女子,像看傻子一般。她不怕死嗎只身一人也敢闖入平城,面對十萬大軍甚至還敢提條件
“聽不懂嗎”女子眉峰輕輕一蹙,隨后淺淺一笑,手中的匕首又近了幾分,鮮血頓時泊泊而出,南妃不禁悶哼一聲,除以之外,再也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響。
隨著她的動作,眾人嚇得一驚,一名燕國的將軍頃刻了出來,“手下留情你無非就是要兵器,給你便是,切莫傷害南妃娘娘?!?br/>
話音一落,他對著一旁的士兵揮了揮手,幾十名士兵得令便向著武器庫走去,準(zhǔn)備裝滿十萬大軍所需的兵器。
就在這時,另一道冰冷的聲音緩緩響起,“等等”
話之人是秦國的一名將領(lǐng),他制止住燕國士兵的舉動,冷冷道“這人來歷不明,怎么能隨意應(yīng)了她的要求”
燕國將軍冷哼一聲,“她挾持我大燕的貴妃,難道不應(yīng)她的要求,看著南妃娘娘命喪刀下嗎”
“莫非為了你燕國的一名妃子,就棄前方戰(zhàn)事于不顧兵者以器而戰(zhàn),若是因此而兵器不足,不能攻下成國,這個責(zé)任誰來負”秦國將領(lǐng)再次冷冷道“況且,此番我大秦與燕國合盟攻打成國,所有物資武器乃兩國共同所出,由不得你燕國了算?!?br/>
燕國將軍聞言頓時一怒,“若是南妃娘娘有何閃失,大燕與你秦國的結(jié)盟必定瓦解。到時就能攻下成國了嗎而且,我皇極為寵愛南妃娘娘,若是因你一人之意,而讓南妃娘娘身陷險境,那么大燕必然與你秦國為敵。這樣的結(jié)果,可是你能承擔(dān)的”
“你威脅我”
燕國將軍冷冷一哼,“不敢雖然你我各為其主,但是此時畢竟是同一戰(zhàn)盟,理應(yīng)齊心協(xié)力。將相信,若是南妃娘娘能夠脫險,我皇必定會感恩秦國。但是若因你今日之阻,南妃娘娘而有何不測,那么”
秦國將領(lǐng)聞言神色一變,細細的思量著其中的利害關(guān)系。燕皇對這個女人的寵愛總所周知,若是真因為今日之舉,而讓南妃有何閃失的話,那么燕皇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到時太子可會以不惜撕破友邦的嘴臉,而保下自己呢
思慮良久之后,秦國將領(lǐng)最終選擇沉默不語。
燕國將軍見狀,心中大大的松了口氣。莫約半個時辰之后,十萬大軍所需要的兵器全部裝置妥當(dāng),足足裝了十車。
雖然一直挾持著南妃,但是金之南也細細的觀察著這些士兵的裝置情況,并未發(fā)現(xiàn)有任何貓膩,全是真刀真劍。
“將所有兵器全部運到城外?!?br/>
有了第一次妥協(xié)自然有第二次,燕國將軍無奈下令,隨即對著金之南“今日已經(jīng)應(yīng)了姑娘的要求,雖然不知姑娘屬哪方勢力,但是希望姑娘在得到武器之后,能夠放了南妃娘娘?!?br/>
金之南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冷冷一笑,未曾言語。
裝載兵器的車輛運到城外之后,十萬民軍早已經(jīng)隱藏在平城外的山林里,金之南早已囑咐過,此時不能讓民軍暴露。因此只有幾十名人候在城外,等待著接應(yīng)金之南。早在決定執(zhí)行這個計劃之前,金之南就已經(jīng)將消息傳給安平等人。
安平等人神色詭異的看著這幅畫面,身形消瘦的金之南神色平靜的劫持著一名女子,一步一步退出城內(nèi)。在她面前,是數(shù)萬大軍的蓄勢待發(fā),以及十輛裝載著兵器的車輛。
金之南之前的計劃是準(zhǔn)備找機會將兵器神不知鬼不覺的弄出平城。然而,安平等人怎么也沒有想到他們的大統(tǒng)領(lǐng)居然如此強悍,在數(shù)萬軍隊的包圍之下,或者是目送之下,將十萬大軍所需要的武器全部弄了回來。
顧不得心中洶涌澎湃的激蕩,安平等人見到金之南急忙迎了上去,見她無任何閃失時,才重重的松了口氣。再次看向金之南時,臉上帶著無以復(fù)加的臣服。
蠻子心翼翼的靠近金之南,指了指已經(jīng)被他們接收過來的兵器,聲問道“大統(tǒng)領(lǐng),你是怎么做到的啊”太牛逼了
“運氣而已”金之南淡淡道。辰南的出現(xiàn)是一個意外,賀蘭玥對辰南的寵愛成就了她這個計劃的成功率。
攻身,不如攻心若能拿下人心,將無往不利腦海中又想起了那個淡漠的聲音,這是那個男人教給自己的,金之南下意識的望向了東邊的方向。
“既然已經(jīng)應(yīng)了姑娘的要求,現(xiàn)在你是不是也該放了南妃娘娘”燕國將軍的臉色黑得嚇人,孤身一人潛入十萬大軍的平城,居然毫發(fā)無損,而且還弄回這么多兵器。
不戰(zhàn)而一敗涂地,對于任何一個領(lǐng)兵作戰(zhàn)的將領(lǐng)而言都是奇恥大辱
“哦”金之南眉梢一挑,不解的問道“我有過要放過她嗎如此好的保命符,我怎舍得棄”
“你”
金之南邪邪一笑,對著身后眾人揮了揮手,安平等人頓時會意,將裝載兵器的車輛向著相反的方向運走。
金之南挾持著南妃斷后。敵人雖然眾多,但是金之南手中握著一張反敗為勝的王牌,她有恃無恐??v然燕國將軍惱羞成怒,下令攻擊他們。金之南也不懼,因為此時平城郊外的山林之中,隱藏著十萬民軍,若是真的打起來,也不是沒有勝算。
但是不到萬不得已,金之南不會走到那一步,過早的暴露民軍,若是消息傳到前方賀蘭玥和秦昊的耳朵里,并不利于她相助成國。
殺人的利劍,往往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備而,金之南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
見對方根沒有放南妃之意,燕國將軍心急如焚,心中思量良久,眼見對方已經(jīng)越走越遠。他仍然沒有下令攻擊對方,在他看來,南妃一死他便必死無疑。但是若南妃不死,他也許還有一線生機。
想必南妃還有一定的用處,對方應(yīng)該不會現(xiàn)在要了她的命。但是,若自己下令攻擊,南妃必定立刻喪命。左右衡量之下,燕國將軍的下令的手抬了又放,放了又抬。最終,無力的垂了下來。
一場驚天的戰(zhàn)役已經(jīng)在未知之下緩緩的拉來了序幕添加 ”hongcha866” 威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