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申時。
昆侖山畫眉峰。
“終于下學(xué)了?!睍栽聫慕淌页鰜怼?br/>
“曉月,你看那邊那個公子是不是在等你?!迸赃吷忕噶酥高h處的景旭。
曉月將手放在嘴邊輕笑,“像是?!闭f完便快步跑到景旭面前。
“怎么一天不見就知道追到畫眉峰了?!睍栽滦Φ?。
“沒...沒。”景旭連連搖頭。
“好了,不逗你了,榆木腦袋?!睍栽率樟诵β?,“說吧來找我什么事?!?br/>
景旭遞上一本書,“你的書?!?br/>
曉月看了一眼,《琴》,拿了過來,“我說呢,跑哪里去了這書,原來上次拿混了,害得我被老師罵死?!?br/>
“對不起啊?!本靶駬狭藫项^。
“噗呲,我怪你了嘛?”曉月拿書敲了一下景旭頭。
“一起回寒峰?”曉月問道。
“不了,我早出來,還有書沒拿,還要回夢世。”
曉月看著景旭的手上,是沒書,“行,注意安全?!?br/>
“嗯?!本靶耠x開。
夢世峰教室。
景旭取了書,準(zhǔn)備走,看了一眼窗外桃花樹,一位蓮琦躺在桃花樹上睡覺。“哦,女的?!本靶窕仡^準(zhǔn)備走?!埃??女的?!绷⒖袒仡^,走到桃花樹下。
“敢問姑娘,為何在此?”景旭行禮,“怕不是一位長老,還是小心點?!毙睦锵氲健?br/>
蓮琦睜開眼睛,看了一眼景旭。身體一輕,落下樹去。
小心。”景旭接住她。奈何力氣不夠,“嘩...”兩人倒在地上。
“疼...”景旭摸了摸自己的屁股。
“哎,我說你沒力氣就不要接我嘛?!鄙忕玖似饋?。一身白裳點著桃花,紅繩纏于腰間,發(fā)絲簡單盤起,兩支銀步搖插在發(fā)間兩側(cè),步搖流蘇搭在肩頭,額頭一點天狐印,姿色如桃花一般,驚艷而不失淡雅。
蓮琦伸手,拉起景旭。
景旭看著面前的蓮琦,“敢問姑娘,為何在此。”
“我啊...”蓮琦像是沒想好,“我在這邊等人,等睡著了。”
“等人?”景旭突然警覺,“姑娘這里可是夢世峰?!?br/>
“知道啊?!?br/>
“夢世都是男子,你一姑娘在這,太不安全了。”
“這孩子,還擔(dān)心我,有趣很?!鄙忕南?。“我是妖界派來的老師?!鄙忕^上突然長出兩只狐貍耳朵,“所以不用擔(dān)心我。”
“老師?”景旭看著她,總覺得哪里不對勁,有這么不正經(jīng)的老師嗎?
“我叫聯(lián)玉,你叫什么?”蓮琦收了耳朵。
“景旭?!本靶裥卸Y。
“不用的?!鄙忕娋靶裥卸Y,有些不好意思。
“嗯?”景旭皺眉,滿臉問號。
“算了,看你這正經(jīng)的?!鄙忕鶖偭艘幌率帧!澳闶亲匀灰幻}?!?br/>
“嗯?!?br/>
“自然族還有你這么可愛的人兒。”蓮琦掰著手指,撅著嘴,笑著。
“讓老師笑話了。”景旭不好意思撓撓頭。
“自然族我認(rèn)識不少,你是景氏的?不對,景氏公子我見過,那神態(tài)比百歲老人還正經(jīng)。”蓮琦自顧自地說。
“家母是風(fēng)氏?!?br/>
蓮琦似乎被點醒,“你就是那個被女媧取名的男孩?”
“???”這話題跨度大到,景旭聽的一愣一愣的。
蓮琦將臉靠近他的臉,“長得不錯,你能到這里,看來風(fēng)霖是計劃。”
“你認(rèn)識家母?”景旭提取到關(guān)鍵詞。
“認(rèn)識。說起來,不只是認(rèn)識。”蓮琦后仰,頭靠在桃花中?!澳憧上脒^為什么你母親要將你送到這里嗎?”
“母親說是修煉?!?br/>
蓮琦笑了一聲,“修煉,對啊,修煉?!?br/>
蓮琦看著景旭迷惑地看著自己,“我問你,被命運注定守護世界的英雄還是英雄嗎?”
景旭抿了一下嘴,“我不太確定我說的是不是對的,但我覺得那不是英雄,而是犧牲品,就像藥一樣。”
蓮琦大笑,“你說的不無道理,時事出英雄,但英雄如果被一個人占著,就不會有人上前再去做英雄,那么英雄就是你說得跟藥一樣,世界哪里受傷了,藥就要修復(fù)它。看來風(fēng)霖對你很上心。”
蓮琦翻身上樹,“我再躺會,你先回去吧?!?br/>
“那便告辭了?!本靶耠x開。
蓮琦伸手看著手上桃花,突然被一束光照到,“今日有極光哎。”說完起身,來到昆侖山高峰。
“妖王殿下,既然來了,隱身就沒意思了?!碧稍谘┑氐木`王常甾,坐起身,身上的雪滑落到地上。
“看來只有極光的時候,才能見到你?!鄙忕F(xiàn)身。
“找我有事?”
蓮琦坐在他旁邊,吸了一口氣,“承啟找過你?”
“嗯?!?br/>
“久別的故人,見到說了些什么嗎?”蓮琦伸手拿起地上的雪兔子。
“我想妖王知道?!?br/>
“被人猜透,也是挺煩的?!鄙忕鶎⑼米臃旁诔g揞^上,“看,可愛多了,你小時候糯糯嘰嘰,越活越不行?!?br/>
“妖王說笑,妖王何嘗見過常甾小孩模樣。”常甾將頭上的兔子拿下。
“風(fēng)止跟我說的?!鄙忕谄鹨慧缪?。
“嗯?!?br/>
“你啊,等了這么久,還等?”
“嗯?!背g藿廾p顫。
“極光真好看?!鄙忕粗炜铡?br/>
“對于凡人極光是百年難遇,但對我們這不是幾年的事情?!?br/>
“對啊,不過要是你心里那人看到了,想必會很開心?!?br/>
常甾抿嘴,“是的,極光是她最愛的?!?br/>
“天下的情愛,我見得太多了,但我最希望還是你和她能有個善終,你等這么久,怕是連她的樣子都忘記了吧?!?br/>
“她一直在我心里,樣子已經(jīng)不重要了?!?br/>
“傻孩子?!鄙忕畔峦米??!拔蚁M阍俅伪犙鄣臅r候。”
“嗯?!背g尥蛱炜?。
滿眼極光,是她不曾見的,那一場血雪過來的人,是他畢生不可求的。
承啟變出千機鎖,對著渾天儀,千機鎖散發(fā)幽藍色的光,渾天儀轉(zhuǎn)動,弱水中的星體發(fā)著鵝黃色的光,太陽散發(fā)著胭紅的光,陰陽相間。
“姑姑。”風(fēng)霖出現(xiàn)在承啟身邊。
“何事?!背袉⑹治⑽⒑蠑n。
“我見姑姑回來,卻不見我,所以……”
承啟眼睛緩緩下落,將天機鎖收回,“你既然想好了,多說便無益了。”
“我想姑姑心里其實并不贊同?!?br/>
“不贊同又能怎么樣,你的想法無非是最好結(jié)果。”承啟閉眼,“我只想問你,這么多年了,你可為天下百姓想過。”
“想過,但如果連自己都保不住,那考慮他們,又有何意義?!?br/>
“所以這也是我不愿再說原因,一切便隨你意愿?!?br/>
風(fēng)霖看著她,“那以后的自然族就拜托給姑姑了?!?br/>
承啟暗暗咬牙,“希望一切如你所愿。”說完離開。
故里,承啟站在風(fēng)止墓前,“姐姐?!背袉⒆?,手上前去撫摸石碑,抬眼,看著石碑上刻著的字,“我近日見過常甾了,他還是老樣子,嘴上不說,心里裝的比誰都多。”
承啟靠在石碑上,“還記得他小小靠在軍營門柱上,那日我們都以為結(jié)束了,你說你終于可以去看遍這世界所有地方,可是……”
等到嵐信趕來時,承啟靠著風(fēng)止墓碑前,口中喃喃地說著話。
“大人,該回去了。”
承啟起身,眼神看著不遠處墓碑,跟嵐信說,“我想他了?!?br/>
嵐信不語,看著她,“大人回去吧。”
決戰(zhàn)之日。
風(fēng)霖等人來到約定的地點。赤魔早早在此等候。
玉杉看了一眼赤魔旁邊的怨靈制成的傀儡,“麻煩。”
風(fēng)霖看了一眼,“鈴。”
忘心鈴從腰間飛到風(fēng)霖面前,“叮鈴...”
以忘心為中心,鈴聲擴散開,傀儡聽到鈴聲,“啊嗚...”化成飛灰。
赤魔見狀,施法撐開紅色結(jié)界,將鈴聲隔離開,“風(fēng)霖大人心急可不是好習(xí)慣,這么久沒見不敘敘舊?”赤魔彎眼笑道。
風(fēng)霖收了忘心,“沒什么好說的。”
赤魔看著風(fēng)霖腰間的忘心,“大人法器如此強悍,為何就不想想去除世人那迂腐不化的思想?!背嗄С妨私Y(jié)界。
“看來你跟王母關(guān)系挺好,連思想都統(tǒng)一了?!憋L(fēng)霖冷視。
“哦,大人既然陰白一切,卻還要被牽制與世人言語,不覺得可笑?!背嗄ё兂鲆欢涿倒?。
“我想你懂。”
“不,我不懂...”赤魔將玫瑰扔到傀儡身上,傀儡立刻靈氣充沛,向風(fēng)霖這邊沖來,景涪變出子午劍,擋住了傀儡攻擊,瑾懷變出寒食弓射去想想要偷襲景涪的怨靈。
“偷襲非君子所為?!辫獞崖涞降厣?。
“蘇大人說笑,我可不是君子,我是女子?!?br/>
瑾懷看了一眼景涪,被傀儡拉扯到另一個地方?!帮L(fēng)霖,我去幫景涪?!?br/>
“不要太遠?!?br/>
“嗯?!辫獞扬w去。
玉杉變出洞庭,川澤飛到天上變出東岳傘將傀儡圍住。玉杉垂直下落到傀儡中間,寒冰迅速展開。
赤魔見狀,赤魔展開結(jié)界,玉杉后退一步,左腳向后踩中寒冰,一步上天,卻被結(jié)界框住。
“哼...”赤魔輕笑。風(fēng)霖變成子仞,承啟變出月笙,結(jié)界被兩把劍打破,玉杉飛了出來,前沖,右手將槍甩出,左腿下踢,迫使赤魔上飛,右腳上揚,一個后空翻,赤魔被踢到大腿,變出一朵玫瑰,化成護盾,玉杉半蹲站穩(wěn),洞庭落地,右手拿住,在背部回旋,找準(zhǔn)時機,一個突刺,寒冰將護盾凍成一個球,赤魔眨眼,火融化了冰,飛身,后轉(zhuǎn),躲開風(fēng)霖的攻擊,身體側(cè)斜,承啟與她貼面,飛出。
赤魔輕笑,身體化成絲線,消失,風(fēng)霖一驚?!巴顺鰜?,大哥立結(jié)界?!?br/>
風(fēng)霖看了一眼玉杉和川澤的位置,傀儡將他們水泄不通?!安皇强埽覀儽或_了?!庇裆紝⒍赐ハ蚝笕樱颂蕉赐屔砩?,落到川澤身邊,川澤展開東岳傘,立起了結(jié)界。
赤魔出現(xiàn)風(fēng)霖身后,“你覺得我會傻到,用傀儡,給你們刷經(jīng)驗嗎?”
風(fēng)霖反手拿著子仞將赤魔的影子打碎。
“風(fēng)霖?”承啟收起月笙。飛到風(fēng)霖旁邊。
“地在顫抖。”地上春陽手撫摸著地面。
突然地面被卷起,“是絲線,快出來?!?br/>
玉杉那邊根本沒聽到風(fēng)霖的聲音,就被土吞沒。
“大人覺得,兩位神階的大人,多久會被煉化。”
被埋的地方,出現(xiàn)了血色的陣眼,“惡靈陣?!憋L(fēng)霖咬牙。
承啟將月笙劍扔到陣眼,展開了星辰結(jié)界。
“承啟大人真是,攪屎棍啊!”赤魔扶額,手中絲線將月笙劍拔出,“大人下次可以換把劍了?!闭f著舌頭舔了一口月笙。
“你也不怕閃了舌頭。”承啟嫌棄地說道。
赤魔將月笙扔掉,“瑾懷大人,剛剛你說什么來著,我忘了?!鞭D(zhuǎn)身,看見瑾懷拉著弓對著她,“蘇瑾懷,如果我記得不錯,古有周公瑾,今有蘇瑾懷,說得就是大人你吧?”
瑾懷松手,“不錯。”
“這小人之道還是不適合,景大人啊。”赤魔頭向后轉(zhuǎn),景涪將子午架在她腦袋旁邊。
瑾懷快速拉弓,箭射了出去,赤魔手臂上紅色紋身,將箭接住,承啟見機,砍下赤魔伸出來的手臂。
赤魔受傷落到地上,看了一眼手臂,“這得要風(fēng)霖大人來,這她熟。”紅色紋身發(fā)光,斷的地方長出新的手臂。
與此同時,風(fēng)霖與春陽,在陣眼上,施加了一個法陣。
玉杉帶著川澤出來,“川澤不太行了?!?br/>
春陽扶住川澤,“大哥,沒事,就是靈力消耗太快了。”
“你待著我這,玉杉你去幫忙。”春陽帶著川澤落到地上。
赤魔站在中,看著一周的人。“這是想打死我,還是想封印我?!笔种械慕z線,快速融入地底,地面開始崩壞。
眾人向上飛去。
承啟舉手,變出星華劍,向下沖擊,打破赤魔的施法去,絲線與劍相撞,承啟與赤魔面面相覷,玉杉背后擒住赤魔。
赤魔眼中綻放出玫瑰,身體周圍集聚紅色靈力,形成一個玫瑰裝,彈開了所有人,“那我也不陪你們玩了?!?br/>
赤魔飛到空中,玫瑰花瓣滿天飄落,赤魔伸出右手,火化成一把暗紅色的巨大鐮刀,紅色裙擺就此展開,四周的云被燃上了血色。
赤魔揮動鐮刀,玉杉拿著洞庭擋住,卻被彈開。
“看來這才是她真正的實力?!背袉⒄f道。
紅色絲線束縛這長柄,向四周砍去。
赤魔伸了個懶腰,看著平靜的風(fēng)霖,為什么她這么平靜。
“大哥!結(jié)界!”風(fēng)霖收回子仞,“所有人去結(jié)界?!?br/>
春陽打開結(jié)界,所有人的退回結(jié)界。
赤魔看著風(fēng)霖,鐮刀劃到風(fēng)霖面前,被無形靈力停住。
“叮~”腰間的忘心鈴懸在她手上。
一次次的鈴聲,將玫瑰花瓣振開,化成紅色的靈力,聚積在忘心鈴周圍。
“忘心?她在吸收赤魔的靈力?!背袉⒖粗L(fēng)霖。
鐮刀被振成花瓣,風(fēng)霖走到赤魔面前。
看著風(fēng)霖眼中紅色的靈力,“現(xiàn)在,到不知,你是魔,還是我了,嗚……”赤魔被她掐中喉嚨,重重的扔到地上。
“風(fēng)霖!”風(fēng)霖落了下來。
川澤快步,接住了她。
“沒事?!憋L(fēng)霖被川澤放下。站在地上。
承啟看著地上咳血的赤魔,赤魔也看著她,“我輸了,但不代表你們會贏。”以赤魔為中心的開出了紅色的彼岸花,埋在土地的傀儡,也破土而出,身上開滿了彼岸花。
“這是領(lǐng)域-彼岸?!背袉⑴e劍,“你跟容氏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
“你永遠不會知道的?!背嗄镑纫恍Α?br/>
承啟向后看去,所有人都被彼岸花伸出來紅色觸手困住。
“忘心。”風(fēng)霖還想用忘心驅(qū)散,但已經(jīng)來不及了。
“如果,但愿?!背袉⒆兂鲆粋€香囊,將其打散。
彼岸花被香囊中氣味,驅(qū)散。
承啟不可思議看著赤魔。
“怎么會,你為什么會有?!?br/>
承啟拿起劍,“說,容殤跟你是什么關(guān)系。”
“不可能。”赤魔看著領(lǐng)域開始消退,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姑姑!”風(fēng)霖艱難得喊道。
承啟放下劍,“開始吧?!?br/>
風(fēng)霖將劍插到地上,巨大靈力,與大家相連,形成一個巨大的封印陣法。
風(fēng)霖走到中心,看著地上趴著的赤魔。
“原來大義的自然族也有私心啊?!背嗄善剑樋粗L(fēng)霖。
風(fēng)霖不語,突然背后被人一推,自己從中心落到東南方,風(fēng)霖不可思議看著川澤化成陣眼,“哥哥!”
“對不起。”川澤溫柔笑對著風(fēng)霖。
陣法已經(jīng)被觸發(fā),所有人化成靈力,注入到陣法個個方位,陣法完成,赤魔和川澤一起被注入進一個石柱,其他人注入到各自的石柱。
承啟站在旁邊看著陣法完成,閉眼,拿起插在地上的子仞劍,離開。
遠處,一個穿著黑色斗篷的人手中把玩這一朵彼岸花,看著石柱,“黑暗的時代,就要來了?!鞭D(zhuǎn)身離開。
“娘娘,自然,赤魔,都結(jié)束了...”影衛(wèi)道。。
“嗯。再見了風(fēng)霖...”王母看著天池的蓮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