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智斗二商3
看眾人走了,宇文嬋坐回椅子里,頓覺一股強烈的疲勞感和孤獨感涌了上來。
“嬋兒,身體不適么?”宇文拓滿臉擔憂,他一直默不作聲的看著宇文嬋,看著她強顏歡笑。
“你先回吧,讓我一個人靜一靜,想些事情?!庇钗膵劝炎约喊c在寬大的太師椅里,用手指揉著太陽穴。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覺得頭昏沉沉的。
看宇文嬋閉著眼睛揉著額頭,宇文拓心里痛痛的,但是又幫不上忙。這些事他實在是一竅不通。細想起來,自己好像是眾人中最閑的一個。戀戀不舍的走出廳堂,宇文拓一邊想著心思,一邊默默走回凝紅居。
唉!好累??!宇文嬋心里默默的想。
自從到了壽州以來,基本就沒有清閑過。總是有這樣那樣的事,忙個沒完沒了。不時的,還要哄著周圍的人開心。動不動就有人為了自己尋死覓活的。難道自己要這樣辛苦的在這大唐過一輩子么?那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自己不是應(yīng)該是一個快樂的大學(xué)生么?為什么會在這里,頂著一座座沉重的大山,艱難跋涉?細想起來,遇到花名劍的那時候,還是滿開心的??上О?,我們倆不是同一國的,沒緣分啊!
什么時候,能有一個可以依靠一下,讓自己休息一下的地方呢?
上學(xué)的時候還想過,一定要找一個有錢的老公,讓自己的下半輩子不愁吃喝??墒乾F(xiàn)在……貌似自己是那個有錢的,讓別人不愁吃喝的老公。唉!就算是這樣,也再晚兩年不行么?自己才18歲呢。
算了,不想了,想多了也沒用。
宇文嬋低嘆一聲,從椅子里把自己拔起來,慢慢的往凝紅居走。
唉!回去找云虛給自己彈彈琴,他彈的比樂翼好。每次不開心的時候,聽他彈琴心情就會很舒服。還有他身上的香氣,聞起來會覺得心情舒暢。他身上總是很香……
想到這里,宇文嬋忽然站住。
他……還活著么?
眼前,忽然又看到那雙滿是痛楚的細目。還有……他脖子上的鋼刀……還有……血……
“大動脈被割破……又沒有先進的急救……那不就是……”只有死?
為什么?為什么能讓自己開心,能夠想依靠的人……都離自己遠去了?
心口忽然一陣揪痛,宇文嬋痛苦的彎下腰。
好半天,終于緩過勁來,她辛苦的直起身。
抬頭,不遠處是凝紅居的拱門。腳像灌了鉛似的,抬不動。
那個百合般清香的男人……是不是……已經(jīng)變成尸體了?
宇文嬋的神智有些恍惚。那道拱門,仿佛變成了一張血淋淋的大口,里面還有很多恐怖尖銳的獠牙……
不!我不要進去!只要不進去,就不會看到任何人死,不會看到尸體……
不知不覺的,開始起風了。天氣什么時候變的這么冷了?
頭有點眩暈……
宇文嬋猛的一個哆嗦,眼前是黑暗的淮河水。只是這次,水面沒有那么平靜。寒冷的風,把水面吹的波濤洶涌,耳邊是震耳欲聾的波濤聲和嗚咽不止的風聲。
自己怎么又跑到這里了?這次要再無意識的掉進去,可沒有人救了……
不禁想起那次醒來時,在云虛的懷里……
宇文嬋抱起雙臂,緊緊的抱著自己?;貞浿莻€溫暖的懷抱,淡淡的香氣,還有悠揚的琴聲……
只有在失去的時候,才知道美好么?
云虛第一次來刺史府的時候,就為自己撫平了心里的痛苦。那時候的他……好美啊……
“云虛……你不是說……只會死在我手里么?云……虛……不要死啊……云虛……嗚嗚嗚嗚……不要死……嗚嗚嗚……”
風越來越大了。淮河邊上,側(cè)躺著一個白衣女子。凜冽的風,把她的長發(fā)高高吹起。白色紗裙,被風吹的‘嘩嘩’作響……
爸爸,媽媽,我想回家。在這里生活好累哦。我喜歡的人,都離開我了。我好孤單,他們都欺負我,沒有人疼我,嗚嗚嗚……
“好冷哦……”宇文嬋將身子蜷成一團,“云虛,我給你唱歌吧。你一定記得那次我們合奏的那首,很好聽對不對?綠紗裙白羽扇,珍珠簾開明月滿。長驅(qū)赤火入珠簾,無窮大漠,似霧非霧,似煙非煙。靜夜思驅(qū)不散,風聲細碎燭影亂。相思濃時心轉(zhuǎn)淡,一天青輝,浮光照入水晶鏈。意綿綿心有相思弦,指纖纖衷曲復(fù)牽連,從來良宵短只恨青絲長,青絲長多牽伴,坐看月中天……”
門‘嘎吱’一響,推門進來一人。云虛轉(zhuǎn)過臉一愣,用疑惑的眼神盯著門前的宇文拓。
宇文拓神情復(fù)雜的站在門口,似乎在掙扎什么。云虛見他不動,便轉(zhuǎn)回頭,重又閉上眼睛。
許久……
門輕輕的關(guān)上,然后是緩緩的腳步聲。
一陣靜默……
“我很佩服你?!?br/>
“呵呵”云虛閉目輕笑,“可惜云某未死?!?br/>
“以后我不會再對你出手?!?br/>
云虛并不回話,臉上揚起一個輕聶的笑容??吹剿臉幼樱鹪谟钗耐氐难壑幸婚W而過。雙拳握了握,終是隱忍下來。
“嬋兒……很難過?!边@句話,宇文拓說的很辛苦。但是,他對云虛這種不要命的人,除了佩服,又無可奈何。宇文嬋心軟,這是眾所周知的。但是他看得出,宇文嬋對云虛的心軟,并不單純。他不想重蹈花名劍的覆轍。他和樂翼有著同樣的恐懼,害怕好不容易得到的幸福,被自己毀掉。
聽到這句話,云虛一愣。慢慢睜開眼看向坐在桌旁的宇文拓。他有些不可思議,宇文拓竟然會對他說這些。
這小子什么時候開竅了?竟然也學(xué)會做好人了?
兩人四目相對,云虛依然是淡漠的表情。只是兩人都清楚的看到對方眼中的堅決和倔強。
忽的,云虛嘿嘿一笑,吃力的坐起身,靠在床頭。
他淡淡的看著宇文拓閃著火星的眸子,里面還有那不甘的掙扎。
宇文拓的個性很好了解。如果他能通些人情世故,估計這世上,能敵得過他的人就寥寥無幾了。
“你來找我就為了說這些?”云虛的一雙細目,深邃的凝視著宇文拓。宇文拓的臉色變了幾變,他有些受不了云虛看著他的目光。
終于,他悻悻的別過頭。心里想不通,為什么這個看似很弱的人,竟然會讓他不敢直視。
又是一陣沉默……
唉!云虛在心里低嘆一聲。自己干嘛和這個狗屁不通的小孩子一般見識?
他全身放松的依上床頭,閉上眼睛做了一番心理斗爭。
良久……
“云某此生,注定只會死在嬋的手上。他人想要我這條性命,很難。”
云虛淡然而清涼的聲音,傳進宇文拓的耳中,猶如一聲驚雷。他轉(zhuǎn)過頭,雙目圓睜的看著平視著前方的云虛,一臉的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