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之濱,名為蒼茫鎮(zhèn)的偏遠(yuǎn)地方,居住著五千有余的百姓,他們世代以捕魚為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安居祥和。<>
這一日清晨,各家青壯勞力用過早飯,便欲出海獵魚,忽聞遠(yuǎn)處悶雷轟鳴,眾人舉目望去,便見一片紫黑雷云自遠(yuǎn)處飄來,道道暗紅電弧在雷云中穿插游走,不時有電弧竄出雷云,便隨之發(fā)出“轟隆隆”悶響,震耳發(fā)聵。
雖沒見過這般古怪的雷云,但終究也是天象,漁民們大多認(rèn)為這樣的天氣不適合出海,就各自上岸,準(zhǔn)備系好船索,回家躲避雷雨。
忽見天南一道金光閃耀,百姓們霍然觀望,一道金虹自天南而來,如一顆金色流星,直射那片紫黑雷云!
“金光中有柄劍!”有眼尖的百姓看出端倪,失聲叫了出來。
“仙人!定是有仙人在空中作法!”一眾百姓如見神祗,紛紛就地跪拜,砰砰叩首。
那金光飛劍嗡鳴不止,即便在轟隆悶雷聲中也清晰可聞,它帶著不可一世的鋒芒,直刺雷云,原本聲勢浩大的紫黑雷云就像一塊破布被鋒利的剪刀從中裁開,化為兩半,并迅速淡化,好像憑空消散,又露出了晴朗的蒼穹。
百姓們齊聲高呼道:“金劍仙人威武!金劍仙人大本領(lǐng)啊!”
天際忽然傳來一個高傲暴烈的聲音,怒道:“什么狗屁金劍仙人,破了老子的‘三魂雷云’便可稱作仙人嗎?看老子的‘六神雷云’電焦你的狗屁金劍命器!”
話音剛落,一顆紫黑色丹珠憑空顯現(xiàn),周圍紫光萬道,黑暈蒸騰,不知從何處傳來一聲“呔!”,紫黑丹珠周圍陡然狂風(fēng)大起,雷云便似煙霧一樣從丹珠上冒出,頃刻間膨脹到方才那片雷云的七八倍大小,浩浩湯湯,遮住半片天際!
金光中的飛劍陡然轉(zhuǎn)折,順來時的路線飛回,那雷云上猛然探出六道粗大電光,好似六只巨人的手臂,當(dāng)空抓向疾馳的飛劍。
飛劍表層金光暴漲,耀得那六道閃電都略顯暗淡,飛馳的速度也隨著金光的提升而加快,然飛劍的金光終究是依附于飛劍,比不得真正的閃電快,登時被六道閃電中的三道劈中,金光亂閃,嗡鳴加劇。(本章節(jié)由網(wǎng)網(wǎng)友上傳)
“哈哈!百里釗,我這六神雷云可還入得法眼?”高傲暴烈的聲音從云端發(fā)出,似嘲笑又似征詢。
被喚作百里釗的人并未回應(yīng),只是那飛劍周圍的金光驟然一斂,似突兀的收回劍中,將單薄的劍身曝露在糾纏的三道閃電下!
那三道纏繞上來的閃電與后至的另外三道閃電沒了金光的阻礙,如撲入羊群的餓狼,瘋狂襲上劍身,卻聽“錚”的一聲銳鳴,毫無光華的薄劍竟然輕易割裂六道閃電的攔阻,以比剛才更快的速度疾飛而去,扎入云層不見蹤跡。
“哇呀呀!”云端的聲音仿佛已經(jīng)出離憤怒,遮掩半壁蒼穹的六神雷云也跟著暴躁起來,雷聲滾滾,一道道暗紅雷光擊落下來,恣意肆虐著雷云之下的世界,其中一道正正劈在蒼茫鎮(zhèn)的土城墻上,發(fā)出一聲巨響,土石翻飛,半片城墻被夷為平地。
百姓們被嚇得匍匐在地,高喊著“雷公爺爺饒命”,也有膽氣足的,扯著脖子高喊道:“金劍仙人顯靈吧,把這雷云再次驅(qū)散……”
嘈雜聲中,一個溫和儒雅的聲音響起,雖然音量不大,但卻有種透人心脾的感覺,讓人聽得清清楚楚。
“陰掌門、百里掌門,你二人怎么在這百姓聚居的城鎮(zhèn)上方大打出手,也不怕傷了無辜百姓的性命!妄作殺孽!”
狂暴的六神雷云驟然平靜下來,云端的聲音驚訝道:“巫景賢?”隨即揶揄道:“三年不見,你還是這般虛偽,搞的你多悲天憫人似的,還不是窺伺著天子之位?我還是那句話,勸你死了這條心吧,哪怕你們青冥山問鼎天下十方的老大,只要有你師兄在,那統(tǒng)領(lǐng)天下五州的天子之位是輪不到你坐的!”
人群中走出一人,寬袍大袖,松形鶴骨,器宇不凡,聽聞云端傳來的話語,也不動怒,開口笑道:“若是我家掌門師兄做了天子,給我個州牧坐坐也不錯嘛!”
百姓們看他與天上的雷公侃侃而談,盡皆用好奇且敬畏的目光注視著他,巫景賢雙臂張開,自下而上地輕抬,溫軟笑道:“大家伙都別跪著,天上兩個老東西打架,跟你們沒有干系,快都回家去吧?!?br/>
隨著他手臂的抬起,眾人只覺得膝蓋下生出一股推力,雖然不重,卻莫可抵擋,紛紛不由自主的站了起來,面面相覷。
“巫景賢,你說誰是老東西?”一個清冷的聲音從天際某處傳來,那聲音忽左忽右,辨不清傳來的方向。
云端的陰掌門“哈哈”笑道:“百里釗,我還當(dāng)你啞了,卻沒想到姓巫的隨便抓你一個小痛腳,就逼得你出了聲!”
那百里釗冷聲道:“陰敵,你也給我閉嘴!”
陰敵的嘲弄笑聲戛然而止,六神雷云再度咆哮翻滾,比之方才猶有過之,一道道暗紅色電弧在雷云中穿梭不休,似是隨時都會劈落下來。
巫景賢劍眉一揚(yáng),沉聲道:“二位掌門,可否給在下一個面子,去無有人煙的海上斗過,勿要在此傷了百姓性命?!?br/>
陰敵嗤笑道:“一個個賤若螻蟻,便是傷了又如何?”
百里釗沒有說話,卻是發(fā)出一聲冷哼,天地間一聲錚鳴,飛劍再次被金光裹挾,沖出云團(tuán),直取六神雷云中央!
陰敵大叫道:“來得好!”那六神雷云似是猛地一脹,數(shù)不清的大小雷霆電光向四面八方飛射,有不少都落向地面,眼看就要將整座蒼茫鎮(zhèn)擊毀!
巫景賢忽然張口吐出一顆琉珠,其上五色光華流轉(zhuǎn),青、黃、赤、白、黑生生不息,竟在離口的瞬間撐出一大片光幕,將整個蒼茫鎮(zhèn)籠罩在光幕之下。
那些粗如水桶的雷霆電光擊打在五色光幕之上,竟只如雨點(diǎn)打在湖面,僅泛起圈圈漣漪,便沒了后續(xù),甚至連聲響都沒有發(fā)出來。
巫景賢略惱道:“你們兩個老東西食古不化,看來今日要讓你們長些記性,記住這青州是誰說了算!”
即將插進(jìn)雷云的金光飛劍驟然停頓,竟調(diào)轉(zhuǎn)劍鋒,直往下方的巫景賢刺去。那六神雷云也在陰敵一聲暴喝后劈下千尺流瀑般的雷霆電光,早飛劍一步砸在五色琉珠的光幕之上,直砸得五色光華閃動,竟有搖搖欲墜之感。
那飛劍也在此時殺至,只差之毫厘便斬中五色琉珠,卻見琉珠上赤色光華驟然一凝,化作一條火蛇,張口欲噬,金光飛劍再次調(diào)撥劍鋒,從火蛇口下避過,直刺負(fù)手而立的巫景賢本人。
那巫景賢卻也不閃避,蔑然看著殺至的飛劍,任由它穿胸而過,嘴角浮起一絲冷笑,整個身子便“?!钡囊宦暬梢粸┖谒瑸⒙錆M地。
五色琉珠那有些散亂的五色光華忽然一定,并瞬間抽離,留下遮蔽地上的百姓,那琉珠本身卻迅若奔雷,向著紫黑色的六神雷云沖去。
六神雷云之上降下更多雷霆,試圖擊中五色琉珠,卻被輕易避開,忽見一紫發(fā)老人現(xiàn)身六神雷云旁的云端之上,略顯干枯的手掌探出袍袖,當(dāng)空一攝,一道扭曲的雷鞭自手中甩出,如出海蛟龍,橫掃當(dāng)空,正擊在五色琉珠之上,那珠子驟然一暗,去勢已頹,被抽得往斜向飛去,而那個方向忽然黑光閃動,一具黑色的水狀人形瞬時凝成,正是巫景賢,他張口一吸,那五色琉珠就飛入口中。
憑空而立的巫景賢忽然猛回身,左手土潢色光華大放,鏗的一聲堪堪抓住這背后飛來的金光飛劍。
巫景賢怒目圓睜,口中一聲冷喝,右手紅光綻放,竟燃起熊熊烈火,一把抓住金光飛劍的劍柄,同時左手上的土潢色光芒也隨之變紅,燃起火焰,抓住劍鋒一擼而下,耀眼的金光就瞬時熄滅,現(xiàn)出輕薄飛劍的本相。
巫景賢揮手將飛劍擲向云端的陰敵,大喝道:“你們兩個老東西,有種便隨我來,咱們戰(zhàn)個痛快!”
言罷左腳底紅光爆閃,右腳底黑光波動,兩腳相碰,便爆發(fā)出強(qiáng)勁的風(fēng)力,巫景賢的身子便以不弱于飛劍的速度直射東海,往更東的方向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