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yī)生護士議論紛紛，丁子釗又跑到這里來湊熱鬧。他抓住人打探消息：“聽說要來大明星？什么人啊, 男的女的？”
“好像是個女的。說是這里的一個患者想在過世前見一見自己的偶像?！?br/>
丁子釗“嘖嘖”兩聲，“想不到這種新聞也會出現(xiàn)在咱們這兒……我由衷期盼來的人是安吉拉北鼻?！?br/>
護士小馬在一旁笑道：“丁醫(yī)生你就做夢吧, 不是明星。”
“嗯？那是什么人？”丁子釗的好奇心被嚴重勾起。
護士小馬朝前面點了一下：“呶, 打探消息的人回來了?！?br/>
前面不遠處，佟燦燦像幽魂一樣，雙眼無神，微張著嘴, 迷迷瞪瞪地拖著腳步朝這里走來。
護士小馬問：“怎么樣啊，問來了嗎？來的到底是什么人??？”
佟燦燦的語調(diào)又平又直，“gu、xiang?！?br/>
“故鄉(xiāng)？”丁子釗嘟囔，“這名字這么怪……乖乖！”他像是被人拍了天靈蓋，“我說這句話我好像在哪兒說過，我想起來了，是顧襄, 喜歡楊過的那個‘襄’，天才少女嘛！”
***
兩天前, 顧襄吃完宵夜的第二日, 她接到了郭千本的電話。
zj;
當(dāng)時她正在文暉小學(xué)附近，郭千本正好在為培訓(xùn)班招生的事和校內(nèi)領(lǐng)導(dǎo)溝通, 兩人約了一個折中的見面地點。
郭千本走得很趕, 脖子上還掛著汗, 顧襄盯著他的脖子看了幾秒，下巴朝桌上的紙巾盒點了一下。郭千本想著心事，沒有領(lǐng)會到，顧襄動手抽了兩張紙扔給他。
郭千本愣了下，隨即傻笑，擦了擦脖子，說道：“你照片還給那個人后，他有沒有說什么？”
“沒有。”
“哦?！?br/>
顧襄喝一口檸檬水，說：“你有事就說，不要吞吞吐吐?！?br/>
郭千本抓了抓后腦勺，“呃……是這樣的，我昨天晚上接到老總電話，他說前不久有記者跟他聯(lián)系，說是一個癌癥病人特別崇拜你，那人快死了，想在臨終前見一見自己的偶像，但是人家不知道怎么聯(lián)絡(luò)你，所以就通過媒體聯(lián)系公司了?！?br/>
顧襄沒給什么反應(yīng)。
郭千本繼續(xù)說：“前段時間你在國外，老總就沒煩你，剛好幾天前吧，對方又來聯(lián)系老總了，說病人快不行了，這是她臨終前唯一的心愿。老總就想，這又是做好事，又能幫公司做宣傳，一舉兩得?！?br/>
顧襄道：“他自己不來跟我說？”
郭千本：“我不知道……不過他說的也有一定道理。以前電視上這種新聞，病人想見的都是大明星，我們不是主流，很少會碰上這種事。這對公司會有很大的宣傳幫助，比什么廣告都好。老總還說會給你獎金。”
顧襄面無表情地盯著他。
郭千本干笑，低了一下頭，過了會兒忐忑不安地朝顧襄看去，見她在喝水了，他小心翼翼開口：“我覺得其他的不說，這確實是在做善事。這世上有這樣一個人把你奉為偶像，臨終前唯一的心愿只是見你一面，對你來說可能只是舉手之勞，對她來說，她卻能走得圓滿。人之將死，能成全就盡量成全，這樣不行么？”
他似乎感同身受，顧襄終于給出反應(yīng)?！澳阒览峡倿槭裁醋屇銇砀艺f嗎？——因為你單蠢好騙?！?br/>
“你安排吧?！闭f完，她招來服務(wù)生，“來杯檸檬水。”
郭千本樂呵呵地喝著顧襄給他叫的檸檬水，說：“哦，對了，那個病人叫毛小葵，現(xiàn)在就住在瑞華醫(yī)院?！?br/>
***
會面安排在一天后。
這一天，顧襄早早醒來。她先坐在床上發(fā)呆半小時，然后洗漱、化妝、挑選衣服。
出門前她又把發(fā)尾打濕，拿筆卷幾下，用吹風(fēng)機燙出漂亮的弧度。
對鏡自照，一切都很完美，她沒有瑕疵。
清晨空氣清新，醫(yī)院春意盎然，上次坐過的長椅依舊干凈無塵。
顧襄坐下，看著幾步外坐在草坪上，笨拙地玩著魔方的兩個小孩，她伸出手：“我?guī)湍銈?。?br/>
兩個小孩看看她，又互相對視。
顧襄仍然伸著手：“我會?！?br/>
小孩把魔方交給她，看著她雙手靈活動作，魔方在他們眼中似乎變成了萬花筒，連顏色都來不及看清。
就這么一會兒功夫，魔方就變成了最初有規(guī)則的模樣。
小孩們圍著她興奮大叫：“姐姐你好厲害，姐姐你教我們！”
顧襄把魔方還給他們，“我先走了?！闭f完，她站起身，抬高下巴，朝住院部走去。
***
安寧療護中心。
丁子釗在一驚一乍地說完這一句話后，見護士小馬和佟燦燦滿臉問號地看著他，他強調(diào)：“天才少女嘛，幾年前我在報紙上看到的，吶，高勁也看過報紙，讓他來說給你們聽?！?br/>
他自己已經(jīng)完全不記得天才少女究竟是天才在哪里，打算找高勁解圍，可是不見他人影。
有人幫他解釋：“十三歲她在世界數(shù)獨大賽上以總分1058分的成績排名世界第48位；十四歲她在世界珠心算大賽上以加減560分、乘算570分、除算590分的成績排名世界第二，十六歲她在世界腦力錦標賽上以一小時記2600個數(shù)字打破世界紀錄。這只是她其中的一部分戰(zhàn)績——”1
郭千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