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瑩西見阮黛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漂亮的眼睛睜得大大的,滿臉寫著不相信,她差點(diǎn)被氣笑了,“拜托,這都是你自己做出來的好事,我有必要騙你嗎?”</br> “……那我怎么一點(diǎn)都想不起來?”</br> 阮黛疲倦地揉了揉太陽穴,試圖回想起她說的一切,可腦袋越想越疼,無論怎樣努力都是一片空白,記憶像斷了片似的,連不到一起,也找不到周曜這個人的影子,仿佛他從來沒有存在過一般。</br> “你冷靜點(diǎn),想不起來就不要想了?!毕默撐饕娝碱^越皺越深,心里咯噔一下,對她的情況擔(dān)憂不已,雖然她是希望阮黛放棄周曜沒錯,但可不希望以這種方式啊,一個不小心就變成傻子了。</br> 夏瑩西當(dāng)機(jī)立斷找來了醫(yī)生,“醫(yī)生,軟軟她好像丟失了一部分失憶,這是怎么回事啊?”</br> “我看看啊?!贬t(yī)生快步走到阮黛床邊,俯身掀起她的眼皮,用小手電認(rèn)真檢查她的瞳孔,并未發(fā)現(xiàn)異常,又具體詢問了阮黛情況,他若有所思道:“你這種情況可能屬于選擇性失憶癥。”</br> 夏瑩西和阮黛同時一愣。</br> 阮黛很快反應(yīng)過來道:“這種病真的存在?我還以為只有電視劇上才有?!?lt;/br> 醫(yī)生搖搖頭,“選擇性失憶說白了就是一種防御機(jī)制,通常當(dāng)你受到了很大傷害的時候,這個防御機(jī)制就會啟動,讓你潛意識忘記這段讓你難受的記憶。”</br> 他頓了下,“當(dāng)然了,一般人正常情況下不會出現(xiàn)這種事,你忘記的那個叫周曜的男生可能做了什么對你傷害很大的事,你又受到車禍的刺激,大腦產(chǎn)生自我保護(hù)的意識,所以你才把他忘了……要是你們不放心的話,可以再給大腦做個更精密的檢查?!?lt;/br> “這個明天再說,”阮黛擺擺手,表情異常嚴(yán)肅,“我現(xiàn)在只想問我這個記憶可能恢復(fù)嗎?”</br> 醫(yī)生說得模棱兩可:“可能會,也可能不會,看你恢復(fù)情況?!?lt;/br> 他看阮黛一臉擔(dān)心,又安慰道:“不過你不用急,通常情況下是會的,只是時間長短的問題。”</br> “還會恢復(fù)?”阮黛聲音揚(yáng)了揚(yáng),表情更擔(dān)心了,“有沒有什么辦法讓我永遠(yuǎn)別恢復(fù)?”</br> “……”</br> 夏瑩西禮貌地把醫(yī)生送出去了,然后嚴(yán)肅地問阮黛:“車禍前的事你還記得多少?”</br> 阮黛想了想,“我就記得和丁嘉豪,徐春純他們一起在KTV唱歌……”</br> “等等!”夏瑩西打斷她,一字一頓:“你說徐春純也在?”</br> “是啊?!?lt;/br> 夏瑩西皺著眉:“那就奇怪了,在學(xué)校時你明明和我說你放學(xué)后和周曜單獨(dú)約會,她怎么會在?”</br> “她在不是很正常嗎?周曜喜歡的是她?!?lt;/br> 阮黛表情很平靜,從夏瑩西口中,她大概可以猜到大概劇情。</br> 她喜歡周曜,而周曜喜歡徐春純,他和徐春純情投意合暗生情愫,是校霸軟妹天造地設(shè)的一對。</br> 而她是橫插一腳的小三,對周曜愛得瘋狂深沉,像電視劇里的惡毒女配一樣,使出各種手段和徐春純搶男人,結(jié)果自然比不過他們的情比金堅,臉被徐春純打得啪啪響。</br> 雖然車禍前的記憶有點(diǎn)模糊,但她隱隱約約記得自己好像對徐春純做了很過分的事情,然后被當(dāng)眾揭穿后落荒而逃。</br> 阮黛想到這里,忍不住自省。</br> 她怎么做得出來這種事?戀愛腦真是太可怕了。</br> 再這樣對周曜執(zhí)迷不悟下去,按照壞人罪有應(yīng)得的結(jié)局,她怕是最后落到個千夫所指,被逼著退學(xué)自殺的下場。</br> 阮黛緩緩呼出一口氣,瞳孔漆黑,她絕對不能讓這種事發(fā)生。</br> “你……哎算了,他不喜歡你也是事實(shí)。”夏瑩西本能覺得她的話有哪里不對,但又不知怎么反駁,反正無論周曜喜不喜歡徐春純,他對阮黛不感冒是肯定的。</br>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br> 阮黛想也不想道:“好好學(xué)習(xí),天天向上,遠(yuǎn)離渣男,珍愛生命?!?lt;/br> 她看得清楚,雖然她現(xiàn)在靠跳舞有了點(diǎn)名氣,也賺了些錢,但不是長久之計,無論她以后想干什么,文化專業(yè)素質(zhì)很重要。</br> 努力學(xué)習(xí)才可以改變?nèi)松?lt;/br> “對了,我還要退婚。”她斬釘截鐵道。</br> 夏瑩西挑眉:“你姨夫會同意?”</br> “他同不同意沒差,”阮黛才不管他,“大不了我搬出去?!?lt;/br> 夏瑩西還想說什么,口袋里的手機(jī)突然響了,她拿出來一看,“說曹操曹操就到,你姨夫打過來的,八成是來找你的,怎么辦?”</br> 阮黛無所謂:“接吧,別說我出車禍的事,就說我在你家過夜。”</br> 夏瑩西只好接起電話,禮貌開口:“喂,伯父?”</br> “瑩西,你知不知道黛黛去哪了?”阮澹卓心急如焚道,“這都快十二點(diǎn)了,她還沒回來,家里都快急死了!”</br> 夏瑩西摁的免提,他低沉的聲音回蕩在安靜的病房里,充滿著擔(dān)憂和焦急。</br> 阮黛聽到他肉麻的稱呼,心里發(fā)笑,他也只會在外人面前叫她小名,明明平常對她不聞不問,現(xiàn)在何必演父女情深的戲碼。</br> “伯父,你別擔(dān)心,黛黛在我這呢?!毕默撐饕灿X得不自在,語速飛快道,“她今天在我家睡一晚,明天回去,您就放心好了。”</br> “什么?”阮澹卓大驚,口吻難掩怒意,“哪能打擾貴府,你幫我叫她趕緊回來,別再耍小孩子脾氣了!”</br> “可是……”夏瑩西看了眼比了個睡覺手勢的阮黛,硬著頭皮道:“她已經(jīng)睡下了?!?lt;/br> “……”</br> 阮澹卓聞言皺了眉,看向不遠(yuǎn)處的周曜。</br> 少年靠在墻上,全身都被雨淋濕了,衣服貼在皮膚上,勾勒比修長的身材線條。</br> 他正看向這邊,頭發(fā)凌亂地散在額前,眼睛漆黑似墨,發(fā)梢的水珠從側(cè)臉滴落,滑過鎖骨,沒入衣領(lǐng)之中。</br> 溫秋凝從廚房里走出來,遞給他一塊干毛巾,溫柔道:“擦擦吧,別感冒了,黛黛肯定會回來的?!?lt;/br> “……謝謝?!敝荜咨ひ舾蓡。舆^毛巾擦了擦頭發(fā)。</br> 沙發(fā)上的阮溪趴在扶手上,好奇地盯著周曜的臉看,棱角分明,挺鼻薄唇,線條瘦削優(yōu)美,冷白色肌膚,五官極其出色。</br> 阮溪看著竟有些心動,如果不是她有了喜歡的人,他也輪不到阮黛啊。</br> 阮澹卓看著周曜,越發(fā)堅定了把阮黛叫回來的念頭。</br> 今兒個太陽真是打西邊出來了,周曜竟然會主動來家里找阮黛,這還是第一次,必須把握住這次機(jī)會!</br> 于是他又舉著手機(jī)對夏瑩西道:“那麻煩你把黛黛叫醒來,我有話和她說?!?lt;/br> 太狠了。</br> 夏瑩西為難之際,阮黛伸手搶過了電話,語氣平靜,“喂,有什么話現(xiàn)在就說吧,節(jié)約彼此時間?!?lt;/br> 阮澹卓反應(yīng)了兩秒,“你醒著啊,還不趕緊回來!在別人家過夜像什么話,你是不是還在生爸爸氣呢?行了,我再買把新的琴給你,總之你趕緊回來,周曜也在家等你呢?!?lt;/br> 他著重強(qiáng)調(diào)“周曜也在”,無比清楚她的軟肋。</br> “和我有什么關(guān)系?”</br> 然而阮黛的反應(yīng)出乎他的意料,語氣根本不在乎,“你叫他從哪來回哪去吧。”</br> 周曜表情微微一僵。</br> “你怎么能這么說話,別任性了!”阮澹卓咬牙說,“他還說,你不回來他就不走了!”</br> 周曜:“……?”</br> 阮澹卓是知道阮黛有多喜歡周曜的,只要哄哄就能好,篤定她一定會回來。</br> 而周曜雖然沒出聲,但顯然也是這么想的。</br> 他慢條斯理拿毛巾擦頭發(fā),又變回了矜持懶散的模樣。</br> 這時,他聽到阮黛輕描淡寫道:“哦,那我更不回去了?!?lt;/br> 說完都懶得再聽他廢話,阮黛掛了電話。</br> “……”</br> 周曜臉黑了。</br> 他全身濕透,在大雨中找她那么久,打了無數(shù)個電話,怕她出意外,就像個是笑話似的。</br> 他轉(zhuǎn)身走了。</br> 阮澹卓連忙喊:“黛黛回來了我通知你!”</br> “不用?!敝荜桌涞溃八夭换貋砼c我無關(guān)?!?lt;/br> 他的耐心是有限度的,沒心情陪她作。</br> 反正按以往套路來看,她頂多氣兩天,就會乖乖自己回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jī)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diǎn)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jī)會。</p>
良久之后,機(jī)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