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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zhàn)┸幋騺黼娫挼臅r候，顧爽爽正盯著設計稿，仔細看過了陸熙離給的修改意見，卻不知道從哪里下手。
他說陸媽媽的藥用完了，他不知道怎么開藥，能不能請她幫個忙。
這個忙，顧爽爽不可能不幫。
看了看時間，她問：“你現(xiàn)在有時間？”
“我去學校接你?！?br/>
“……好。”
顧爽爽換好衣服，拿出上次去開藥的診療卡和開藥單記錄，出了宿舍，往學校正門走。
陽光下，陸?zhàn)┸幷镜墓P直，眉目深鎖，他瘦了一些，身形越發(fā)挺拔了。
顧爽爽沒有多看，上了車。
“陸媽媽情況很不好嗎？”
陸?zhàn)┸幇l(fā)動車子，皺起眉頭，“還是那樣，有時呼吸會弱，沒力氣干活，我請了保姆。”
“哦?！?br/>
“爽爽，我媽挺想你的，有時間不能去看看她？”他扭頭看過來。
顧爽爽目視前方，沒有做回答。
然后，便是一路的沉默。
車在醫(yī)院停車坪前，停下。
顧爽爽要下去。
他卻摁下中控。
顧爽爽扭頭，眸色冰冷地看向他。
車廂內(nèi)有些暗，陸?zhàn)┸幍难凵裢蝗魂廁v了一下，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語氣復雜：“爽爽，是我傷害了你，可你不該從此放棄你自己?！?br/>
顧爽爽覺得好笑，“你多慮了，我現(xiàn)在過得很好?！?br/>
“是么?！彼托Γ骸氨持阏煞?，和學校男老師廝混？”
顧爽爽臉色一頓。
她和頭牌叔叔的事，他怎么知道的？
顧爽爽沒有問，管他怎么知道的，她的人生他再也管不著。
拿起書包，她平靜地看著他，“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樣齷齪。”
陸?zhàn)┸幟佳壅J真里幾分晦暗地也看著她：“爽爽，你那個老師，我查不到他的資料，神秘莫測的，直覺身份不簡單，他和你頻繁接觸，我覺得很奇怪。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怕你有危險?！?br/>
顧爽爽擰眉，“我有什么危險？”
他抿了抿唇，不再說什么，下了車。
顧爽爽覺得莫名其妙，沒頭沒尾的，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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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yī)生開了藥單，兩人下樓。
抓藥的大藥房在門診部后面，兩棟住院樓之間。
陸?zhàn)┸幫Ａ艘幌拢f，“你不用跑了，在這等著，我抓了藥送你回去。”
“沒問題？”
他點頭，轉(zhuǎn)身走了。
顧爽爽在長椅上坐下，隆冬的晌午，陽光稀薄，人不動身體會更冷。
不到一分鐘，她受不了了，站起身。
還是去藥房吧，那里有暖氣。
藥房在綜合檢查樓的一層最東面。
顧爽爽從最西面的門進去，要穿過很長的走廊。
因為是綜合樓，不像門診部那里，到處都是診室和來來往往的病人，走廊很清閑。
走了一段，突然有凌亂的腳步聲在斜后方響起。
顧爽爽還沒站定，就感覺到身側(cè)刮過一陣風。
她嚇了一跳，扭頭，看見一個很小的黑影，一竄！從她身邊溜了過去，鉆進了她對面那堆對方的儀器后。
她的腳邊，是一只遺落的棉拖，很小，兒童款式。
顧爽爽把鞋子撿了起來。
身后突然一陣嘈雜逼近，更多的腳步聲。
顧爽爽扭頭，是一個醫(yī)生一個護.士，還有一個中年模樣的便裝女人，他們的臉上，布滿焦急。
他們跑的方向正朝向她這邊。
那個中年女人嘴里在喊：“小少爺，小少爺！”
顧爽爽聞聲不禁轉(zhuǎn)回臉，視線便與儀器后突然冒出的那雙大眼睛對上！
那是一雙男孩的眼睛，清澈，黑亮，此時卻寫滿了驚懼不安。
顧爽爽張嘴要出聲，男孩急急地伸手，蔥白的小手合十。
那是乞求拜托的手勢。
顧爽爽一怔，他眼睛紅紅滴露地看著她。
鬼使神差地，顧爽爽收回那只拿拖鞋的手，并且把拖鞋放進了書包側(cè)袋里。
“小姑娘，你有沒有見一個這么高，長得很可愛但是很瘦的小男孩經(jīng)過？”
顧爽爽側(cè)身，下意識堵在那堆儀器前，低頭回答：“不好意思，沒有?！?br/>
中年女人和醫(yī)生護.士，匆匆跑過她了面前。
等到看不見他們的背影了，
顧爽爽這才轉(zhuǎn)身，拿出那只干凈的小棉拖，放到地上。
幾秒，一只男孩穿襪子的小腳，小心翼翼鉆了出來。
顧爽爽盯著他艱難勾拖鞋，無奈地輕輕揪住他的腿，真是瘦，握在手里似乎感覺不到肉。
她把他拽了出來。
這才看清他的臉。
“sos？”
小男孩皺眉，并不認識這個漂亮姐姐。
顧爽爽給他穿好拖鞋，“你不認得我了嗎？你往我頭上砸過兩張紙條。”
“對不起?！彼苡卸Y貌，低低地承認，“我砸過很多人?！?br/>
顧爽爽覺得他真誠又可愛，不禁彎唇，“剛才追你的那幾個人……”
“他們要把我抓回去！”
“可是你看起來生病了，不適合一個人在外面啊?！?br/>
“醫(yī)生叔叔說我最近很好，我自己也知道的，才有力氣跑出來。我有很重要的事，我要去找我媽咪?！?br/>
顧爽爽皺眉：“小弟弟，你生病住院，你媽媽不陪著你嗎？”
他低頭，抿著小嘴不肯說話。
顧爽爽感覺他一雙小手都攥緊了，她猜到了一些，眼里閃過復雜，“你太小了，一個人出去很危險。”
“我只是生病不長了！我七歲，我沒上過學，可是爹地請了家庭教師，我認識很多字！”
顧爽爽和他交涉了很久，說要把他送回病房，他就哭。
最后沒有辦法，把他帶到醫(yī)生多的地方，他穿病號服，很醒目，醫(yī)生會負責把他送回去。
顧爽爽柔聲安慰了他幾句，轉(zhuǎn)身走。
走了沒幾步，發(fā)現(xiàn)他在跟著。
顧爽爽無奈，回過頭：“別再跟著我?！?br/>
他立刻抓住她的衣擺。
小小的手，凍得通紅，他仰頭，眼睛里閃爍水光，搖晃著她的衣擺，一遍一遍哀求：“姐姐，求求你，帶我去找媽咪。只有這一次機會，被爹地抓住了，我再也出不來的，我有地址。拜托拜托你，我想媽咪了，很想很想她?！?br/>
顧爽爽被他這樣輕輕搖著，搖得一顆心都碎掉了。
眼眶潤紅，她仿佛看見陳舊的記憶里，有個衣衫襤褸的小女孩，總呆滯地雙手搖晃著福利院的大鐵門，整日遙望，哭喊，要媽媽，要媽媽。
渴望母親的心情，是一樣的。
顧爽爽擦了擦眼角，低頭牽了他的手，嘆息道：“走吧，去找你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