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的攻勢俞加兇猛,纏繞在童澤麟身上的金色光芒漸漸消散,化為了零零點點的光之碎片。魔鬼越來越得意,他醞釀多年的計劃,終于就要完成。他即將蒞臨他的王座,他歸來時,萬物終將臣服。他狂妄而又肆虐的笑著。
“不!不是的!我不是敗狗,我是童澤麟!我是童澤麟啊啊啊啊啊!我有愛我的人,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她們的名字,她們的名字是...”童澤麟覺得無比的壓抑,好似一塊巨石正壓迫在胸口之中,他就好像被一堵墻堵在了記憶的大門之外?!八齻?...她們究竟是誰....嗚嗚...”淚水再次不爭氣的流了下來。
“哈哈,去死吧,你的靈魂我來保管,你的身體由我來支配,你的仇恨,將由我來終結(jié)。聽到這雨聲了么,歡呼吧,雀躍吧,你的確不是沒有人疼愛的人,至少,在你死去的這一天,有老天為你哭泣?!弊詈笠唤z金光終被吞噬,黑色的旋渦卷起了童澤麟。他柔弱的身體仿佛狂風(fēng)中的樹苗,不足以盈盈一握。
“不!去死!去死!你才應(yīng)該去死!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齻兪俏业哪赣H,我的姐姐,她們是萬雅蕊,萬嫣霜!”猛然間,時間就好似在倒退一般,那本應(yīng)該消散的金光突然重新聚合,擴張。耀眼的金光好似小行星爆發(fā)一般的刺眼,黑色的氣息也被這金光沖散,魔鬼的身軀被這光芒傷的千瘡百孔。看樣子,是活不了多久了。
“為....為什么!”魔鬼目光黯淡,他不明白,自己明明偽造了一個如此完美的世界,明明封鎖了他腦海之中的記憶,可為什么他還是能記起來這兩個重要的人??!這兩個人是這只敗狗的希望!只要有希望,魔鬼就絕無可能侵占他的肉身。
“這得多謝你提醒我?!蓖瘽慎氲娜馍碚谝匀庋劭梢姷乃俣瘸砷L,短短的十秒之內(nèi),他的肉體竟然從七歲成長到了十二歲。
“這個垃圾堆,我記得,我當(dāng)然也記得那天的事情!母親,姐姐,就是在這里將我撿回家里,并且撫養(yǎng)成人,我怎么能夠忘記呢?那天,可是嚴酷的寒冬?。∥抑两襁€記得,姐姐身上的茉莉花的香味,因為,姐姐是第一個,如此接近骯臟的我,還將自己最珍愛的圍巾圍在了我的脖子上,那種溫暖,我至今不曾忘記??!”童澤麟微笑著,臉上充滿著幸福。他摸著鎖骨,仿佛那個地方的溫暖,穿越了數(shù)年的時空還停留在這里一般。
“那天,下的是雪,并不是雨!”童澤麟不在多嘴,打開了垃圾站的卷簾門,破開雨幕沖了出去,他想起來了一切,他要去找母親,姐姐。魔鬼的身軀已經(jīng)不足以支撐他的現(xiàn)世,他就好像被橡皮擦去的鉛筆畫一般,一點一點的黯淡,消失,虛無。
魔鬼的聲音在身后絕望地響起:“童澤麟!記住,我還回來的!當(dāng)你感覺到絕望與孤單,我會重新占據(jù)你的身體。給老子好好的活著。”魔鬼身體終于支撐不住,化為了黑煙消失了。
“我不會絕望,我也不會孤單!因為這個世界,有人愛過我。我也愛過她們。
————————————
五年前,冬夜。
再過七天,就是中國人期盼的年了。工作勞累一年的大人們,回家團聚,孩子們可以期盼新衣與紅包。就連神話中的‘年’獸也蠢蠢欲動的開始想要蠶食人類的夢境,破壞人們的生活。生活本應(yīng)該是以紅色為主色調(diào)的溫暖,祥和。
但童澤麟并不喜歡過年,他希望這漫長的嚴寒能夠早日離去。
每年的一月二月,是冬季最為寒冷的日子。在北方,馬路邊的綠化樹也會穿上一層‘新衣’,倘若不這樣做,來年樹也會被凍死。更何況是人類呢?但是可憐的童澤麟?yún)s沒有資格得到新衣,他僅僅只能蜷縮在垃圾站中,像一只受傷的野狗,靜靜地舔舐著傷口,孤獨的等待死神的降臨。寒冷的北風(fēng)透過垃圾站的縫隙沖了進來,迅速充斥著這狹小的垃圾中轉(zhuǎn)站。童澤麟緊了緊淡薄的衣衫,好讓溫暖盡量的留下一些。
絕望本應(yīng)籠罩著這個可憐的人兒,但是,女孩就像是希望的天使一般,驅(qū)散著嚴寒。
那天,童澤麟的考試,沒有及格。舅舅美名其曰:“這是教訓(xùn)壞孩子?!庇谑?,他抄起木質(zhì)板凳,狠狠的砸在了童澤麟的背上,童澤麟痛苦的哀嚎聲幾乎響徹了整棟單元,這根本就不是父母教訓(xùn)孩子,這只是一種暴力的傾訴,那種痛,成為了童澤麟的揮之不去的陰影。童澤麟被打的接近昏迷,他才住手,那凳子也已經(jīng)快要散架了,可想而知童澤麟究竟經(jīng)歷了什么樣的傷痛,正所謂的‘復(fù)仇’,也不過如此啊,更何況二人之間還有著血緣關(guān)系的至親。
“三天之內(nèi)不準吃飯,滾?!蓖瘽慎氇q如死狗一般,被扔出了房間。衣著單薄的他,只能瑟瑟發(fā)抖的蜷縮在角落之中。
挨餓三天,對于大人來說,都是難以忍受的,更何況此時正是嚴寒之際?更何況,又是這個無緣無故就被遷怒的小孩呢?瘦骨嶙峋的童澤麟第一次覺得,自己可能要死了。以往的童澤麟餓極了,可能會去垃圾堆找點東西吃,但是現(xiàn)在的童澤麟,背上卻火辣辣的疼,只要動一下,背上的傷口就會被牽動。
童澤麟縮在垃圾站角落之中,嗚嗚的抽泣著,他哭的是那么的傷心。以往挨打,他也沒有如此的哭泣,因為此時,他覺得自己可能要死了。童澤麟這個時候,突然想起了賣火柴的小女孩,他突然明白了,為什么小女孩在看到面包,烤鵝的時候會笑了,如果童澤麟這個時候能看到一個面包,他覺得自己也會微笑著死去。
童澤麟輕輕的閉上了眼睛,他突然地,好想睡覺。
“喂!快醒醒!快醒醒!你怎么了?”童澤麟感覺自己似乎正被人搖晃著。這個聲音猶如天籟之音,將童澤麟即將墮落的靈魂拉回了現(xiàn)實。
“嗯?”童澤麟艱難的睜開了眼睛。
這是個女孩子,她的年紀似乎和自己一般大小,身上穿著嶄新的粉色羽絨服,一條粉色的圍巾纏繞在脖子上,將小女孩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女孩,真的很喜歡粉色啊,就連那絨帽,也是粉色的。
“真是個可愛的女孩?!蓖瘽慎霃埩藦堊?,但是卻發(fā)現(xiàn)自己說不出任何聲音。童澤麟年紀尚輕,從不知道何為死亡,他以為,自己死了,不然,為什么發(fā)不出聲音呢?他哭泣了,毫無聲音的哭泣,只能任由眼淚順著眼角流下。
“不要哭嘛,你是餓了么?”女孩從隨身攜帶的粉色挎包里,拿出了袋裝的面包。女孩撕下了包裝袋,小心翼翼的撕下了一小塊面包,放在了童澤麟的嘴邊。
童澤麟感覺自己的喉嚨里似乎有什么東西在蠕動,就連他的胃此刻也在激情大喊:“快吃!快吃!”但是童澤麟不敢,這畢竟是陌生人的東西。而且上次他也是因為偷偷吃了一個女孩的糖果,被人家找上了門,然后被舅舅暴打了頓就給丟了出來,他害怕,非常的害怕。
“嘻嘻,放心吧,我不介意的。這個草莓面包非常的好吃喲,本來是給媽媽留的,不過下次再給她買吧,而且媽媽也肯定不介意的?!?br/>
在女孩的勸說之下,他的胃戰(zhàn)勝了恐懼,童澤麟吃了第一口。
明明以前是那么的討厭甜食,可為什么這個味道卻這么特別?童澤麟邊吃邊哭,他生平第一次覺得,活著真好;他更加覺得,女孩一定就是個天使。
童澤麟的眼淚,滴在了女孩伸過來的手上,但是女孩卻完不介意,反而伸出了另一只手,輕輕的揉了揉他的腦袋:“好了好了,不哭不哭?!本秃孟袷墙憬惆参康艿芤话??!班牛 边@是多么溫柔的人啊,僅僅是被撫摸頭部,就好似覺得這個世界上的一切罪惡都無法侵蝕自己了一般,童澤麟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了,猶如決堤的大壩一般,噴涌而出。
稍微進食了之后,童澤麟終于恢復(fù)了一點力氣,他怯怯的問:“那個,請問你的名字是什么?以后,我有了錢一定會感謝你的!”童澤麟并不愿意欠下什么,尤其是救命之恩,此恩情,定要涌泉相報。
女孩俏皮的摘下了脖子上的粉色圍巾,幫童澤麟系好,然后開玩笑的說到:“媽媽說,做好事不留名,我叫雷鋒。”
“噗.....”童澤麟笑了。
女孩也因為自己的話,哈哈的笑了起來。沒有了圍巾的阻擋,童澤麟第一次看到了‘天使’的臉頰,原來,真的很美。從那天開始,童澤麟那孤獨而又恐懼的內(nèi)心,終于迎來了人生的第一次光明,童澤麟的心,在那一天,也漸漸有了歸屬。那一天,童澤麟的內(nèi)心便被俘虜了。
——————— 你現(xiàn)在所看的《罪域罪與罰》 004只有小半章,要看完整版本請百度搜:() 進去后再搜:罪域罪與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