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是回門之日,楚徇溪起了個大早。不為別的,只為給公主大人留個好映像,駙馬是個好寶寶,駙馬從來不賴床。
關(guān)于回門事宜楚徇溪是一點也不擔(dān)心的,皇宮雖然很大很莊嚴,但如今住在里面的也不過就是小皇帝一人,完全不會有壓力呀。
洗漱完畢,正猶豫今日穿什么,幾個丫鬟就端著衣服走了進來。
大琰的駙馬同大琰的那些朝臣一樣是有一套自己的制服的,雖然不用時刻都穿著,但重要的場合還是要穿的,畢竟是象征著皇家身份。
衣服很華麗,遠看著像白色,近看又白色偏暗,還夾帶些銀色,下擺袖口和衣領(lǐng)處都繡著云紋,胸口處也繡了一種楚徇溪不知道是什么的圖案,非常復(fù)雜,腰間系一條繡云紋銀白腰帶,頭上還配有一頂同樣雕刻著云紋的頭冠,頭冠是銀制的,戴在頭上有些沉。
被丫鬟捯飭完畢,看著銅鏡里儀表堂堂的自己,取過折扇,再將玉佩一系,呀呀呀,楚徇溪不禁自戀了一把,這么好看的駙馬,天上也難找啊!
不過一踏出門口,楚徇溪很快就知道了什么叫絕對碾壓。
本以為今日的公主會是一貫的白衣,結(jié)果公主一身煙霞色華麗宮裝,呃~楚徇溪一個穿越來的也不知道這種有些粉紅有些橘黃的顏色是不是煙霞色,反正與之前的一身雪白宮裝反差極大,頭上盤了一個髻,也是說不出名字,加上一頂同樣說不出名字的又十分繁瑣的金黃頭冠,總之襯得公主整個人雍容華貴,傾國傾城,主要是傾國傾城。
抬眼見公主大人正饒有興趣的看著自己,楚徇溪心里咯噔一下,連忙措開目光。這突如其來的害羞感是什么鬼!
南門瀟又看了看他,彎了彎嘴角。
跟著公主走到駙馬府門口,望著早已備好的馬車,楚徇溪又是一驚。好家伙,天子駕六,諸侯駕四,眼前的竟是四駕!佑寧公主非同一般??!
這時,溪聲牽著一匹馬走過來,正是成親當(dāng)日楚徇溪騎在大街上的那一匹。
楚徇溪看了馬一眼,一滴冷汗冒出額頭,呵呵呵,當(dāng)日京城百姓只知她騎著高頭大馬,倜儻風(fēng)流,俊逸不凡,卻不知道后來這馬兒行到一處無人的地方突然發(fā)了瘋的亂沖亂撞,那陣仗,那速度,嚇得她當(dāng)時就抱著馬頭直喊媽。想起那狂風(fēng)吹打臉龐如刀的感覺,想起全身都似要散架的感覺,想起那種明明活著卻總覺得下一刻就要死掉的感覺……楚徇溪果斷的往后用力一蹦遠離了溪聲。
繞過面色詫異的瀟月,繞過面無表情永遠抱著劍的瀟竹,伸出手拉住正欲踏上馬車的公主大人的袖子,在她回過頭來的時候,露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軟軟的乞求道,“公主,我能坐馬車嗎?”
南門瀟看著楚徇溪,一身衣服襯得他皮膚很白,一張臉不似其他男子那般星眉劍目,棱角分明,但是看起來又十分舒適,許是本身就是文人,渾身透出一身書卷氣,十分俊逸,明明是個男子,那好似撒嬌般的做派,竟也不顯怪異??粗е约阂陆亲髶u右晃,心頭莫名一暖,便點點頭。
楚徇溪見公主點了頭,立馬放開公主袖子跟著公主坐進馬車。哈哈,什么叫母性光輝,這就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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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桃花三月。
花瓣灼灼,灼灼如火。
流光又轉(zhuǎn)了一輪。從一年,到一年又一年,從名不見經(jīng)傳的無名小妓,到京城花魁清河,其間發(fā)生了太多變故,縱然年華過,物事非,唯倚紅樓后面這片桃林似乎從未變過。任清河看了一年又一年。
一陣風(fēng)起,花瓣片片紛飛,花草,石板,皆為之覆。
繁花雖美終須落,這光景讓清河心頭一痛,欲合上窗。
“哇塞!找了這么久,終于叫本少爺找到了開得這么好的桃花!”
聞言,清河止住動作,便見一紫衣少年邁著極為歡快的步子躍向桃林,少年是個很清秀的少年,渾身透出一股不羈之氣。
紫衣少年繞著桃林轉(zhuǎn)了轉(zhuǎn),而后站定在一棵開得極旺的桃樹前。少年左右看了看,從兜里掏出一塊布鋪開放在地上,低頭看著地上的落花,一臉惋惜。
清河心下好奇,索性倚著窗看著少年。
看著這些碎花,滿滿當(dāng)當(dāng)鋪了一地,胡為想起元代楊文奎的那句‘花無百日紅’,著實有些為這些桃花心疼。
唉!
重重的嘆一口氣,搖頭,惋惜又惋惜。
胡為走近,抬起腳,對著面前的桃樹用盡全力狠狠踹去。
頓時一陣桃花雨下,紛紛落在地上鋪開的那塊布上。胡為拉起布轉(zhuǎn)到樹的另一邊,抬腳又是一踹。
清河皺起了眉,那少年接連又踹了幾腳,直到樹上只剩下零零落落幾朵桃花,少年才終于放過它。接著他蹲在地上一邊將未落在布上的花瓣一一撿進布里,一邊自言自語,“唉,白白被風(fēng)吹走了那么多,心疼死本少爺了!”
胡為小心的包好布,四下看了看,從身上取出自己的錢袋扔到樹下,“你是大自然的產(chǎn)物,是無價的,但少爺要用你釀酒,少爺我沒大自然那么偉大,少爺?shù)木剖怯袃r的,別說本少爺不愛護大自然,世上沒有不會落的花,早落晚落都是落,晚些落在地上被賞花人踩踏,不如早些落在少爺手里,化作香酒,綿延千里。”
清風(fēng)陣陣,拂花拂葉,拂面龐,拂發(fā)絲,拂人衣角,清河看著桃樹下漸行漸遠的少年,斷了要去叫人來的念頭。
只是少年的身影便至此刻在了心頭。
“小姐”
新靈的聲音拉回了清河的思緒。
“怎么了,新靈?”慢慢關(guān)上窗子,回頭看著她。
“世子,敬王世子在樓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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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楚徇溪一臉嚴肅的跪在地上,心里卻在誹腹:為什么她都是小皇帝的姐夫了,還得給小皇帝下跪!這該死的三綱五常!還有,她臉上沒有花啊,皇上身邊的小太監(jiān)干嘛也用那么微妙的眼神看著她!
小皇帝對楚徇溪很是欣賞,連忙叫他起身,還令小李子將自己平時最喜歡的點心拿給駙馬吃。
接過點心,楚徇溪看了看面無表情的公主大人,有些發(fā)抖,“皇帝小叔子,您在自己的親親皇姐公主大人回門的時候忽略自己的親親皇姐公主大人對我這個區(qū)區(qū)駙馬這么殷勤真的好嗎?”
“駙馬姐夫還要嗎?”
南門衍一臉童真的看著楚徇溪,他是打心底里喜歡這個姐夫。
南門瀟走過去撫摸著南門衍的額頭,溫柔道,“衍兒對駙馬這么好,就不怕皇姐被駙馬欺負?”
楚徇溪聞言,又抖了抖,公主大人好腹黑,誰不知道小皇帝南門衍最喜歡他的皇姐,公主大人這樣確定不會讓小皇帝對自己炸毛嗎!
見小皇帝原本乖順的臉突然一變,“哼,若是駙馬敢欺負皇姐,朕一定讓宗人府重責(zé)!”看著小皇帝瞪著銅鈴般的大眼睛,楚徇溪淚目,宗人府!那是人呆的地方嗎!嗚嗚嗚~她就知道,女人的妒忌心果然很重!
“不過駙馬不會的!”南門衍又堅定的說到。
對對對!楚徇溪連連點頭,心里為小皇帝點贊。
“噢~衍兒如何知?”南門瀟這次是真的好奇了,除她以外,自己的弟弟還沒有這么相信一個人過。
“因為…”南門衍欲言又止,看了看李念,轉(zhuǎn)頭看著楚徇溪,問道,“駙馬,你敢欺負皇姐嗎?”
“不敢!”楚徇溪老實答。她會說她已經(jīng)欺負過了嗎。
南門衍轉(zhuǎn)頭高興對南門瀟說,“駙馬說了不敢,就一定不會欺負皇姐的!”
見他表情真摯真情流露,南門瀟又問,“衍兒很喜歡駙馬?”
“嗯!”
看著小皇帝點頭,楚徇溪又是一陣哭笑不得。怎么公主大人沒攻略到,莫名其妙攻略了公主大人的弟弟?這樣算不算好事呢?應(yīng)該算吧,畢竟以后就可以直接省過這一步了。在心里猛拍自己,呸!她想什么呢!
“聽說衍兒那里有很多新奇寶貝,駙馬也很喜歡新奇物呢?”南門瀟不經(jīng)意的說到。
小皇帝眼睛一亮,立馬就拽著還在自己世界里神游的楚徇溪往自己書房讓她見識寶貝去。小孩吧,就是這樣,遇到喜歡的大人,就恨不得把自己喜歡的東西給他看,就算是皇帝也一樣。
“李公公,衍兒那里有瀟竹瀟月就夠了?!?br/>
叫住要跟去的李念,南門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復(fù)又放下。
“衍兒雖然一向乖順,待人溫和,但從未似今日這般過?!蹦祥T瀟語氣輕緩,似無意間陳述而出。
李念低著頭,見公主一下一下漫不經(jīng)心的轉(zhuǎn)著手中白玉茶杯,只覺冷汗直冒,待公主手中茶杯轉(zhuǎn)到第五下,撲通一聲跪下,“那日皇上想吃民間的糖葫蘆,奴才著人買了幾次皇上都不滿意,后來皇上便帶著奴才偷偷出了宮,誰知一出宮就下起了雨,雨中遇見一人一狗,那一人就是駙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