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亦小小的憂傷了一把,好幾天沒去找司道予,跟著院里的小子們混在一起。司道予去黑山口集上買東西,見了穿著軍裝的人,忽然想起好幾天沒見到戴亦了,想看看他在做什么。順著記憶中的路走過去,司道予找到了戴亦的家,家里鐵將軍把門。
隔壁照相的阿姨正好要出門,好像還記得她,笑著問:“你找小亦?”
“阿姨好,我找戴亦?!?br/>
“我看他跟著一幫小子去農(nóng)場那邊了,你去那邊看看吧?!?br/>
“謝謝阿姨?!彼镜烙柚浪麄兊霓r(nóng)場在哪,是部隊的菜地,還有豬圈,養(yǎng)著許多豬。
轉(zhuǎn)了一圈沒找到人,司道予在一片大棚里光榮的迷路了,忽然聽見有人說話:“你笨死了,抓住了,別讓它跑了?!?br/>
“對,就這樣,媽的,真爽,嗨,你也干一把?!甭曇羰窃谝粋€棚子里傳出來的,伴著吵鬧的說話聲,還有咩咩的羊叫,抽氣聲。司道予順著聲音找了過去,在一個棚里找到了聲音的來源,扒開窗戶上的草簾子,司道予看見了令她驚悚的一幕。
棚里有四五個半大小子,其中一個小子正死死的按著一只羊。她驚悚看著羊后邊的人,那是個跟戴亦差不多大的小子,此時他的褲子脫下一半,露著,正插在羊的屁股里,一出一進的來回動著,臉上帶著愜意和不符年齡的表情,那表情讓司道予很迷惑,似是迷醉?
司道予的角度非常好,那羊就在眼前橫著,她驚訝的張大了嘴巴,心跳的厲害,腳步一點也挪不動了。忽然有人拉住了她的手,她一驚,嘴就被捂住了。
司道予扭頭,看見是戴亦。戴亦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放開捂著她嘴的手,向外面指了指,司道予點頭,由著他拉著自己的手出了那片大棚區(qū)。
到了外面,司道予貓下腰,狠狠的喘了幾口氣,直起腰來說:“嚇死我了,你怎么在我后面過來的?”
其實戴亦一直在里頭,他忽然想尿尿,等尿完了回去就看見司道予鬼鬼祟祟的趴在窗戶上往里看,嚇了他一跳,暗自慶幸自己這泡尿來的好。
戴亦看著司道予一臉見鬼的表情,打死也不能告訴她自己一直在里頭來著,反問道:“你怎么在這啊?”
司道予瞪著眼睛:“我來找你啊?!?br/>
戴亦瞇眼:“找我做什么?說,你看見什么啦?”
司道予的腦子忽然顯現(xiàn)出那只咩咩叫的羊,臉上的表情瞬間僵硬起來,慌忙擺手:“沒,什么也沒看見。”
戴亦知道她看見了,可是這事不能讓她說,而且自己在這出現(xiàn)也不能讓她有疑心,他有些鬧心,這個丫頭這個時候找他做什么。想了一會兒,他問:“看見羊了嗎?”
司道予看著戴亦的眼珠轉(zhuǎn)來轉(zhuǎn)去的,她跟他同桌兩年年多,脾氣摸個差不多,這樣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鬼主意,他在那里出現(xiàn),應該跟他們是一伙的,就是不知道是剛來,還是來了又出去的?
是被動還是主動?司道予轉(zhuǎn)了話題:“戴亦你們家沒人啊,你哥哪去了?”
“不知道,我出來的時候他還在家?!?br/>
“你幾點出來的?怎么這幾天沒找我玩啊,那幾個小子是你一塊長大的嗎?。”
“嗯,一塊長大的,這幾天就跟這幾個死小子在一塊了?!?br/>
“我遇見你們院照相的阿姨了,她說你跟幾個小子來農(nóng)場了,所以我過來的,你們來農(nóng)場就是為了抓羊?那羊多疼?。俊?br/>
戴亦順口說:“羊疼什么,不就是……?”
司道予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不就是什么?”
“你這死丫頭,敢詐我?!贝饕鄰堁牢枳Φ娜プニ镜烙?br/>
司道予啊啊叫著跑開:“戴亦,你們竟敢奸羊?”
“啊”換戴亦驚訝了,他不確定司道予明白這話的意思“你什么意思?”
“別以為我不知道,胖墩給我看過一本書,里頭就有這個,他爺爺說那個是奸豬,他爸還說以前走小隊的時候有人也做過這事,你們這樣,是奸羊吧!”司道予很確定的說著,她的頭湊近了戴亦,笑瞇瞇的看著他。
戴亦目瞪口呆,微微后仰躲著她,司道予站直了拍拍他的肩:“傻了吧,我回家了,你慢慢想啊。”戴亦很凌亂,怎么這事她說的好像很明白?這個丫頭看的都是什么破書啊?他抓狂了……
過了幾天,戴亦抱著個西瓜來找司道予:“幸虧你把我找走了,不然我也得跟著挨揍?!彼稽c沒有讓人抓包的尷尬
司道予瞥了她一眼:“你也不是好人?!?br/>
戴亦不以為意:“你不知道,那幾個小子給遣返回鄉(xiāng)了,其實挨揍我倒不怕,我就怕跟他們似的給送回去,老家一個認識的人也沒有,更沒有你,那該多寂寞啊。”
“嘁,你還寂寞?兩天你就能認識一大堆狐朋狗友?!?br/>
“再多也不及一個司道予?!?br/>
司道予切了一聲,表示不屑。
“司道予,你知道我爸怎么說?”
“嗯?”司道予搬個小桌子放在樹蔭下,倆人一人坐個板凳吃西瓜。
“我爸說:嗯,不錯,這回沒跟著他們胡鬧?!?br/>
司道予吐出幾個西瓜子悠悠的說:“戴叔叔被你蒙蔽了,我是不是去跟你戴叔叔匯報一下實情?”
“你敢”戴亦揮著拳頭。
司道予輕蔑的瞥了他一眼,戴亦立刻泄氣了,司道予慢條斯理的問:“話說你爸爸是怎么知道的?”
戴亦哈哈大笑起來,直笑的上氣不接下氣,看司道予用奇怪的眼神瞥他,這才止住笑:“跟你說啊,那幾個小子玩大發(fā)了,人家那羊,哈哈哈,那羊回去就趴窩了,不起來,也不吃食。后來那老鄉(xiāng)不干了,找到了后勤的張參謀,硬要告他們強奸,哈哈哈,咳咳……后來,咳咳”他嗆著了“咳咳,后來就這樣了。”
司道予驚愕,這事好像很大呀?可這算是個什么事吶?
“那你參與了沒?”
“咳咳,我在你后邊來的啊,還沒進去吶。”
“嗯?就這一回?”
“呃,我就看過,真的,他們其實也是第一回,以前就只看過,真的。”看著戴亦那一臉真誠,司道予覺得應該給這孩子一個機會:“好吧,黨相信你,可是,你現(xiàn)在是留黨察看階段,我隨時會向戴叔叔闡明真像?!?br/>
“我向黨說的句句屬實。”
司道予扮鬼臉,吐著舌頭嚇唬他,戴亦笑著,有司道予,真好。兩人沒有因為那羊的事而疏遠,而是更加近了,好像是司道予因為知道了戴亦的秘密對他有些肆無忌憚了。
遲奶奶這些天開始張羅司道予上學的東西,給了她錢讓她買衣裳,司道予拿著錢沒舍的花,存了起來,她想買個自行車,不想住校,她身體的秘密不想讓別人發(fā)現(xiàn)。
老頭看著期期艾艾的司道予,大聲問:“有話就說?!?br/>
“爺爺,我不想住校,我……”
老頭在噴云吐霧,一張臉在煙里看的不太清晰,“我想到了,房子我都看好了,就一間,你跟你奶奶住,我兩頭跑……”
司道宇瞪大眼睛:“你說……要租房子住?”
“嗯”
“可那得多少錢吶?”
“爺爺想好了,在街里找個活,一個月咋也能掙個百十來塊,夠吃住就行?!?br/>
“可您都這么大歲數(shù)了?”老頭今年快七十了,老婆兒比他小兩歲,也六十來歲了,司道予真不忍心這么讓他們操勞。
“咋得?嫌爺爺老啦?爺爺現(xiàn)在一個月有政府給的三十來塊錢,家里的地不扔,再干點零活,咱們一家的吃住就夠了。別操心了,好好上你的學,爺爺還能掙,還等你學好了養(yǎng)著爺爺吶?!?br/>
司道予轉(zhuǎn)過臉去,眼圈紅了。
老頭找的房子在一中邊上的一個胡同里,不是很便宜,一個月二十塊錢,大約十來坪,屋里只有一個鍋臺連炕的土灶,其余的什么也沒有。
戴亦的老子知道他們要來街里,也沒說專程送他們搬家,部隊后勤車上街的時候繞過來,拉著他們的東西給送了過去。裝車的時候遲奶奶說:“箱子柜都不用拉,找個紙箱裝衣裳就行了,拉個水缸過去吧?!?br/>
老頭看了看,其實真是沒啥可拿,只裝了日用的和糧食行李。
小兵利索的卸完搬進了屋里,開著車一溜煙的跑了。老頭這才看見,多了好幾樣東西,一套寫字臺,一個儲物柜,屋里本來就小,這兩樣抬進來屋里就滿滿當當了。也難怪小兵跑,橫是怕他不要。
寫字臺是給司道予用的,他不能不要,孩子要寫作業(yè)??粗鴥ξ锕?,老頭想了一會兒,這個裝東西,就不讓他往回拉了,戴亦的老子想的很周到,都是用的著的,也不值錢,容不得他拒絕。
司道予看著寫字臺很滿意,高興的打開抽屜看,中間的大抽屜的鑰匙鎖著,擰開一看一個信封躺在里邊,司道予疑惑的拿了起來,信封上寫著:老班長親啟。
司道予遞給老頭:“爺爺,給你的?!?br/>
作者有話要說: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