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好了？”

    點燃指縫的香煙，掃了一眼笑瞇瞇的趙家偉，秦城把車窗拉開，呵呵一笑，看了一眼比劃手勢示意跟上的豐田霸道。

    “那車就是去雙鴨屯的?！?br/>
    跟上領(lǐng)路的吉普車，趙家偉想到那張硬朗的面孔，眼底閃過一絲興趣。

    看看前面的吉普車又看看坐在旁邊笑瞇瞇的不知道憋啥的趙家偉，秦城嗤了一下，“雙鴨屯生活不錯啊?！?br/>
    點點嘲諷惹來趙家偉一陣大笑，搖搖頭沒有多說，快節(jié)奏的音樂中，晃悠著大腦袋的趙家偉臉上的笑意越發(fā)濃郁。

    一路行駛，當(dāng)通往雙鴨屯的板油路出現(xiàn)時，趙家偉挑了下眉梢，“哎呦呵，這路修的不錯啊?！?br/>
    緊鎖眉頭看著嶄新的板油路，秦城覺得自己這趟雙鴨屯之旅又是個白辛苦，沉著臉，一言不發(fā)的秦城把關(guān)上的車窗再次打開。

    夾雜著清洗的空氣從車窗外襲來，微微楞了一下的秦城看向車窗外，“空氣不錯?！?br/>
    瞄了一眼沉著臉的秦城，呵呵一笑掃了眼車窗外的趙家偉踩下油門，緊緊跟住前面的吉普車。

    當(dāng)雙鴨屯標志性的大楊樹光禿禿的出現(xiàn)在眼前時，前面的吉普車停在路邊，給耿天攏了下衣服，打開車門走下吉普車的顧偉往后走了兩步。

    紛紛下車的趙家偉、秦城、劉衛(wèi)東、張然從車內(nèi)下來，抻了個懶腰，深深吸了一口氣，目光對準站在面前的顧偉，“哎，哥們，這就是雙鴨屯？”

    快步走向顧偉的趙家偉笑瞇的圓臉上有著沒有隱藏的精明，微微點頭，拿出煙盒抽出兩根煙扔給趙家偉一根。

    “從市里過來的？”

    用力吸了一口點燃的香煙，掃了眼四處打量的四人，哈哈一笑“可不，你們這網(wǎng)站做的真逗，要不是成子無意中晃進去，我們都不知道還有這么個地方，不過哥們，你們這夠遠的?！?br/>
    站在顧偉身邊的趙家偉看著目光所及的景色暗暗點了點，走過大江南北的趙家偉對于是否經(jīng)過雕琢有著很清晰的分辨。

    “雙鴨屯這地方四不靠，從哪走都不近乎?！?br/>
    沒有刻意的夸張，只是簡單的解釋了一下，顧偉把目光落在了從始至終一直沒有說話的秦城身上，順著秦城的目光看去，白雪皚皚的山巒讓顧偉笑了一下，“怎么著？是先看看還是跟我上山，今個豬下崽子，都在山上哪?！?br/>
    顧偉的話音剛落，身邊的趙家偉眼珠子蹭的一下亮了，“行啊，對了，哥們，我一直事想問，你們網(wǎng)站上寫的我都看明白了，唯獨一句，啥叫豪放的奔跑？”

    趙家偉的詢問吸引了好不容易把目光從山上收回的秦城，回想一下雙鴨屯的宣傳語，秦城也有些好奇，趙家偉的詢問讓顧偉憋不住想笑，“野豬?！?br/>
    “我艸，啥玩意？野豬？”

    輕咳兩聲，淡然的點點頭，“野豬，野生散養(yǎng)的?！?br/>
    “在山上？今個下崽子的也是野豬？”

    突然出聲詢問的秦城上前兩步站在趙家偉身邊，緊緊釘在身上的目光中有著顧偉無法理解的閃爍，點點頭，“嗯哪，不過車只能到山腳下，得走著上去?！?br/>
    “我艸，那還等啥哪，趕緊的?！?br/>
    扔掉手中的煙頭掉身就往車上小跑的趙家偉邊跑邊招呼著顧偉趕緊走，呵呵一笑，上車帶著紛紛啟動的幾個人從屯子后面的小路來到山腳下。

    短短的幾分鐘，吉普車停在山下，拍了拍耿天臉頰，“天兒，天兒，起來?！?br/>
    一聲聲柔和的呼聲叫醒了沉睡中的耿天，睜開迷蒙的雙眼，抽疼的掌心讓乍一睜開眼的耿天咧了下嘴，抬起眼簾瞅了一眼，熟悉的景色讓耿天揉了揉臉，“也不知道咋樣了？七哥，俺爹他們沒來電話吧?！?br/>
    “沒事，有事就來電話了，對了，天兒，是不是有人給你打過電話？”

    顧偉的詢問讓耿天一下子想起了昨天的電話，眼睛蹭的一下锃亮，坐直身體，“來了？”

    笑著點點頭，看著耿天瞬間裂開的嘴，指了指后面，“就在后面車里，要上山上看看，你別上去了，回去找美鳳或是大荔幫你給人家準備點飯，市里過來的，估計要住在咱這，你咋想的，住你家還是讓耿順安排？”

    皺了下眉頭，“先住俺家吧，反正俺家地方大，幾個人？”

    “四個，住你家也行，不過，天兒，你想沒想過，雙鴨屯這地方四不靠，這是人少，要是來的多，你們咋整？”

    顧偉的詢問讓耿天意識到自己的疏忽，村里蓋房子，下意識的耿天搖搖頭，“先把人安排下來再說，七哥，俺跟著上山看看，俺惦記那些豬?！?br/>
    也知道耿天放不下心，顧偉也沒阻攔，給耿天把衣服攏好，打開車門下車，沖著已經(jīng)下車不知道鼓弄什么的幾個人，耿天遲疑了一下。

    還沒等耿天想好說什么，收拾好行李的秦城等人背著巨大的背包繞過后備箱，半人高的背包把顧偉逗樂了，也讓耿天沒有了那一絲緊張。

    “你們帶行李上山？”

    顧偉帶笑的詢問讓幾個人對視一眼，“不用？哎，哥們，你直說。”

    笑嘻嘻的趙家偉快步走到顧偉身邊，點了點趙家偉身后的大背包，顧偉搖搖頭，“把行李放下吧，咱今個就是上山看看，你們要是在這住還是住村里。”

    哎了一聲，招呼著幾個人又把行李扔回車上，才跟著顧偉、耿天往山上走，一路行來，異常沉默的秦城越發(fā)肯定眼前的這山確實是網(wǎng)站上看到的沒有經(jīng)過人工雕琢的。

    看看悠閑的顧偉又看看臉色有些蒼白手上還包扎著白色紗布的耿天，完全不同的氣質(zhì)讓秦城很快確認，真正的村里人是耿天。

    走到了耿天身邊，看了眼耿天包扎好的右手，“傷了？”

    淡淡的詢問耿天緊張的笑了一下，“豬大牙劃了一下，你們是市里的？”

    耿天一開口，秦城就認出身邊這個年輕人是電話里那個邀請他的人，臉上忍不住露出笑容，“是啊，昨個是你接的電話吧?！?br/>
    秦城的自然讓耿天松口氣，呵呵笑著撓撓后腦勺，“哎，俺接的，對了，你們真想認養(yǎng)果樹？想好在那塊了嗎？”

    “那東西不是隨便種的吧，我看你們網(wǎng)站上有不少品種，你有多少地方？”

    只是隨意問了一句的秦城沒有看到耿天臉上那抹燦爛的笑，目光轉(zhuǎn)向所及的所有地界，閃爍了一下，走到耿天身邊的顧偉摟住了耿天的肩膀，“你看的地方全是我們的?！?br/>
    淡淡的一句把秦城等人驚的夠嗆，木然的轉(zhuǎn)了轉(zhuǎn)腦袋，伸出白乎乎圓溜溜的手指頭，“全是？”

    圓溜溜的大腦袋，光溜溜的頭，好像一枚閃閃發(fā)光的電燈泡似的趙家偉驚恐的小眼神把耿天逗樂了，笑著點點頭，“全是，不過有的地方種稻谷有的地方養(yǎng)羊，給果樹的地方在西頭。”

    邊說，邊指了指右側(cè)的山巒，順著耿天手指的方向看去，除了一片白雪，什么都沒看到的秦城眼神漸漸亮了，心底一動的秦城拉下趙家偉圓乎乎的大手指，深深的看了一眼站在一起的顧偉、耿天，“有住的地方嗎？一宿多少錢？”

    “多少錢？不要錢，住的地方有，不過...。”

    拍了拍有些發(fā)懵的耿天，把耿天受傷的手掌塞回衣袖，“你們要種果樹，樹苗要掏錢，品種不一樣，價格不同，樹坑自己挖，我們提供工具，吃住在村里，樹苗要是不想掏錢，以工代勞，果樹出果時，果子除了你們自己吃的，剩下的要還給村里，還有，果樹一定要按照我們的方式種植，不能私自上農(nóng)藥之類的化學(xué)品，當(dāng)然，雇人照顧果樹，果樹的除蟲除草費用算你們的?！?br/>
    低垂眼簾的顧偉輕描淡寫的一番話讓耿天瞪大了眼睛，目光中的敬佩讓顧偉憋不住想笑，揉了下耿天柔軟的發(fā)絲，眼底閃過一絲詫異，秦城、趙家偉對視一眼，條件夠苛刻，沉吟了一下，秦城看向顧偉，“你們這還有工作？”

    抬起眼簾，呵呵一笑，“種地?！?br/>
    沒有過多的解釋，可秦城就是覺得顧偉輕描淡寫的兩個字不簡單，挑了下眉梢，看看顧偉又看看單純了許多的耿天，笑了一下，沒在出聲。

    沒有刻意繞路，直接來到豬場，順著敞開的大門走進，第一眼的寬敞讓秦城眼底閃爍了一下，沿著修好的水泥路走去，小指粗的鐵絲網(wǎng)出現(xiàn)在眼前，鐵絲網(wǎng)后，還沒有融化的積雪和雜草印在眼底。

    筆直的大楊樹間或出現(xiàn)在眼前，雖然因為鐵絲網(wǎng)的關(guān)系，帶著明顯的人工痕跡，但如果把鐵絲網(wǎng)去掉，這里就是一座沒有經(jīng)過任何修飾的山林。

    還沒來記得深看，隱約的嘈雜聲響起，上一刻還有些悠閑的耿天腳下的步伐加快，刷刷刷的腳步聲直奔前方那座造型怪異的房子跑去。

    扶著耿天，大步跟上的顧偉招呼了幾人一聲，“那邊是暖房，下崽子的豬都在哪。”

    說完，緊跟耿天，奔向聲音越發(fā)明顯的暖房，幾個人對視一眼，彼此眼中的興趣讓趙家偉哈哈一笑，挪動龐大的身軀咚咚咚的跟著往前跑，一前一后，很快沖進暖房的耿天看到一溜的豬崽子，咧著嘴樂了。

    蹲在已經(jīng)麻醉站不起的母豬肚子下，雙手不斷的推擠的張棟滿臉的汗?jié)n，再看耿二生等人，外套也甩了，顧老三甚至只穿著一件大背心蹲在張棟對面的豬圈里，“還有幾只沒下？”

    半天的時間，又累又餓的一群人忙活的連喝水的時間都沒有，雖然很忙很累，但成果卻讓所有人憋不住的想笑，半宿加上一上午，三十頭母豬只剩下三頭還沒生完，這期間雖然也出現(xiàn)過難產(chǎn)的情況，可在張建平和張棟、顧老三的協(xié)助下，一只母豬都沒出現(xiàn)意外。

    “三只，豬娃子死了兩個。”

    預(yù)料之中意料之外的結(jié)果讓耿天臉上的笑意越發(fā)明顯，在母豬剛剛揣崽的時候，張棟就已經(jīng)跟耿天打過預(yù)防針，按照張棟的預(yù)計，豬娃子最少要扔十來個，

    畢竟一次生產(chǎn)的太多，而且母豬揣崽，每窩少的在六或八只，多的要在十八或是二十只，龐大的數(shù)量，肯定要有體虛的，那樣的豬娃子，基本上下生就留不下。

    站在豬圈旁，看著努力幫助母豬生崽的張棟和顧老三，第一次看到這樣場景的秦城等人全傻住了，不說幫忙推擠的張棟，已經(jīng)把手伸進母豬下身的顧老三甚至讓從沒見過的幾個人白了臉。

    尤其是對比側(cè)身躺在地上的野豬，漆黑的毛發(fā)，刺眼的獠牙，怎么看怎么嚇人的龐大身軀，顧老三竟然還敢伸手。

    木然的轉(zhuǎn)頭，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用力揉了揉臉頰的秦城半響才回過神，腦海里不知怎么閃過耿天的那句眼見為實耳聽為虛，不自覺把目光落在笑出滿臉花的耿天身上，一項什么都無所謂的秦城忍不住自嘲的笑了一下。

    當(dāng)時針指向下午一點時，歷時十個小時，三十頭母豬終于全部完成任務(wù)，除了三只下生就沒氣的豬娃子，豬場一共添了三百零四頭豬娃子。

    不說耿天，就是張棟都樂瘋了，滿臉的汗?jié)n滿手的血腥，笑出滿臉褶子的張棟坐在地上笑的合不攏嘴。

    “天兒，天兒，賣哥哥兩頭豬羔子?！鄙衔绮沤拥较⒌娜粗恢恢缓诓绮绲男∝i娃，眼睛锃亮锃亮的，在耿天身邊轉(zhuǎn)悠半天的全波話音剛剛落下，就被顧偉拍了一巴掌，“賣個屁，給你你會養(yǎng)？有著功夫還不如上山干活，你把張叔哄好了，張叔肯定給你留一頭?！?br/>
    看看坐在地上滿臉疲憊的張棟又看看已經(jīng)美的找不到北的耿天，琢磨了一下的全波嘿嘿一笑，湊到了張棟身邊，殷勤的伺候起大功勞張棟。

    接過全波送到手里的大茶杯，抬起眼簾看到全波恨不得擠到一起的大胖臉，忍不住笑的張棟頓時明白全波盯上了還是豬娃子的黑豬羔。

    抬起眼簾看向耿天，笑著點頭的耿天讓張棟明白這是同意勻出一頭給全波，嘿嘿一笑，咳嗽了一聲的張棟靠在圈墻上，“小全啊，你看張叔這手?！?br/>
    晃悠著滿手的血漬，看到張棟、耿天打眼色的全波鬼精鬼精的一樂，“多大點事啊，張叔，您老等好吧?！?br/>
    說完，顛顛的往外跑，很快端著一盆溫水的全波回到暖房，放在眼前的清澈、全波搭在肩膀的毛巾在配上全波那張堆滿笑容的大圓臉，屋內(nèi)的一群人再也忍不住，哈哈哈哈的笑了。

    就連回神的趙家偉、秦城等人都憋不住的笑了，上下打量了一眼全波，明顯的不同讓秦城眼底閃過一絲明了，得了，這又是一個所謂的城里人。

    笑聲傳到屋外，等了一上午加半個晌午終于還是放不下心的耿朝福拄著拐棍自己上山了，一路上，左尋思一下右琢磨一下的耿朝福在聽到震耳的笑聲時，臉上露出了笑容，提著的心也在這一刻緩緩放下。

    別看耿天什么都沒說，但耿朝福知道自家娃惦記，一趟趟的上山，一宿又一宿的翻來覆去，耿朝福都知道，只是耿朝福不敢問，怕增加耿天的心里負擔(dān)，這一年來，耿天承擔(dān)了多少壓力，沒有人比耿朝?？吹母宄?。

    好在，一切都結(jié)束了，而且聽這笑聲，耿朝福就知道一切順利，憋著嘴，笑呵呵的耿朝福推開半掩的房門，擠滿暖房過道的人群中，耿朝福一眼看到了笑容滿面的耿天，燦爛溫暖的笑容，讓耿朝福有著一絲說不出的酸澀。

    累了累了，娃啊，累毀了，不提耿朝福這一刻的心疼，第一個看到耿朝福的顧偉趕緊從人群中走出，“爺爺，你咋上來了？誰陪你來的？”

    呵呵笑著搖搖頭，耿朝福沒說，“完事了？完事趕緊下山吃飯，這都下半晌了?！?br/>
    看了一眼老爺子的身后，顧偉一陣頭疼，現(xiàn)在路還沒開化，山路上雖然也不斷清掃，可畢竟不如城里，上坡的路面極滑，這要是有個好歹可咋整，不贊同的看了一眼耿朝福，在耿朝福的笑眼下無奈的嘆口氣的顧偉招呼著大家伙趕緊下山。

    留下耿大生，一行人，連帶著秦城、陳福海兄弟等人，一起沿著山路回到雙鴨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