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怎么會中毒呢？”立夏焦急問道。

    “晚飯是大家一起吃的，我們都沒事??！”冬善也十分困惑,“大夫,真的是中毒嗎？”

    “這毒不會致命，劑量也不大,但會令人身體不適!”子恒答道。

    “這位公子說的沒錯(cuò)兒。”大夫接過話來，“是這位姑娘的體質(zhì)，有些先天不足罷了，因而對病邪的入侵，一下難以抵御而起病迅猛。若是常人，便只會稍有不適?！?br/>
    “大夫，那好治么？”

    “別擔(dān)心，只要先服一些清熱解毒的藥丸，再抓幾副湯藥回去調(diào)理，注意清淡飲食，不日便可痊愈！”

    “謝謝大夫!”眾人聽到這話兒，才松了口氣。

    英騰斷斷續(xù)續(xù)聽到中毒,致命什么的。。。。。。思索中聽到聲響，便藏匿起來。。。。。。只見那公子抱著一位姑娘走出門來。盡管燈光弱微，他還是看到了那姑娘的側(cè)臉，竟依稀有些像。。。。。。她!

    中毒，致命，她!他隨著馬車一路到了海家店宅。

    “謝謝你，恒公子，你辛苦了，早些休息吧!”立夏看著子恒言道。

    “四妹,你也去休息，我來煎藥就可以了！”

    “好吧，二姐！”冬善倦答道。

    “那二姐辛苦了！若是三妹有什么狀況你就叫我！”子恒囑道。

    “好！”

    那二人去后，立夏便進(jìn)了廚房，煲起藥來。

    趁著這當(dāng)兒,英騰進(jìn)了內(nèi)室。他看著那人，突然想到自己不知來干什么？兩次偶遇，第一次她曬暈了,第二次她病倒了，誰認(rèn)識他！

    還有，她竟是海家人，這是緣分還是天意，還是人為？

    他走到床前,俯身看著那熟睡的人，發(fā)現(xiàn)了那細(xì)小的傷口。

    沒有大礙！他拿出藥丸,給那人喂了一粒。

    “你是誰，你在干什么？”立夏端著藥碗,站在門口,厲聲問道。一個(gè)男人坐在床前,看著妹妹,眼神。。。。。。憐愛。

    英騰起身，看了她一眼后,就離開了。立夏驚愕不已。

    第二天,立夏不敢久留,早早就趕秋米和子恒上了車，準(zhǔn)備回家去了。冬善則留在店中，打理生意。

    “謝謝恒公子,謝謝二姐照顧我!”馬車上，秋米溫柔地表達(dá)著謝意，那蒼白的臉上現(xiàn)出淡淡的紅暈，十分嬌美。

    立夏和子恒都笑了起來。

    “三妹,你昨天吃了什么，你中毒了！”醫(yī)者的習(xí)慣還是讓子恒想問個(gè)究竟。

    “沒吃什么。我現(xiàn)在好了,不管它了。”秋米答道。

    “哼，我海立夏以后，再也不來城里了,城里壞人多!”立夏劫后逢生地言道，表情嚴(yán)肅。

    那二人看著樂了。

    “哈哈,二姐被嚇到了！”

    幾天之后，海家便接到了岳家糖鋪送來的禮品，大包小包，說是感謝立夏的禮物；同時(shí)也請來了媒婆,鄭重地向海家提親：岳小糖想迎娶立夏。

    海老太心情大好。聽說那岳家家風(fēng)甚好,做買賣也誠信,她很滿意。

    “老夫人,少當(dāng)家,”客堂里，濃妝艷抹的媒婆握著絹絲手帕，察言觀色地說著好話，“這岳家雖不是什么大門大戶,可門風(fēng)清正,營生厚道,也是難得的好人家呢!二小姐若是嫁過去,也是享福的主兒。。。。。?！?br/>
    這生意若是成了，她可大賺一筆呢！

    “還有，這岳家正室，可是多少姑娘盼都盼不來的福分呢!”

    海老太聽后笑道：“喜娘說的極是！只是這婚姻大事，也不是我們能做主的，還得我孫女喜歡才是！”

    “也不知那岳家公子，品性如何？”

    “老夫子，那岳公子性子敦厚，又十分孝順，他日決不會虧待拙荊的！”

    “這聽喜娘說來，還真是不錯(cuò)呢！”

    “老奴不敢亂說，如實(shí)便是！”

    “既然如此，那便請喜娘幫老身回個(gè)話兒。這禮兒,我們收下了,多謝!他日那岳家公子若是得空,還請到家里做客！”

    “是，老夫人的吩咐，老奴一定帶到。那老奴就不打擾了！”

    媒婆看到喜事已成,要趕著去報(bào)喜呢!

    “多謝喜娘！”海老太溫言道。媒婆回禮告別。

    “奶奶,要是那岳小糖不喜歡我咋辦，或是我不喜歡他？”晚上，立夏認(rèn)真問道。

    “夏兒，”老太太悅色道，“若是你們相互不喜，奶奶是不會勉強(qiáng)你的！”

    “奶奶。。。。。?！绷⑾目吹贸鰜?奶奶對這岳家,甚是滿意。

    每月的固定幾天，墨硯都要親自去庫房守候收貨。這是和山里各家約定的規(guī)矩

    海家的所有供貨商，無論路途遠(yuǎn)近,都是專人送貨上門，以確保貨品在運(yùn)輸途中沒有出現(xiàn)受潮污染或是遺落掉包的事件發(fā)生；所有成品,商家都會嚴(yán)格按照海家的要求,經(jīng)過陳制提煉,完全脫離了原藥材固有的形態(tài)；便是那專門送貨的車夫伙計(jì),也不會輕易更換，接手便是一生。

    各家的馬車會準(zhǔn)日在海家園門停靠。

    海家后門外，原來緊鄰著幾塊干旱的薄田，因?yàn)樯儆惺粘?，無人打理，便年年歲歲的荒蕪著。海老太嫁來之后，便多多地花了銀子，買下了這幾畝田地。然后固基砌墻，挖溝起渠，將它圍成了一個(gè)寬敞的園子，里面還建了宿屋，馬廄。

    商客們進(jìn)園之后，便將貨品一一清點(diǎn)給海家伙計(jì)，然后喂馬，休息,離開。

    各商家的交貨時(shí)間,一定相互錯(cuò)開。他們也不能和任何人提及和海家的生意,便是碰巧見了，也會心照不宣，點(diǎn)頭會意。

    這是世代延續(xù)的規(guī)矩,大家都默契謹(jǐn)慎地遵守著,從無差池。

    待貨品齊備后,作坊里的伙計(jì)會對部分藥材進(jìn)行再加工，然后交給忠叔和啞伯。

    村民們只知道這啞伯是海老爺在世時(shí)候的難友,因?yàn)闊o處可去,便被海老太收留,為其養(yǎng)老送終。

    他中等個(gè)子,略有些駝背,眼神明亮。見過他的人，知道他臉上有些燒傷的疤痕,很是恐怖,故而厭惡其丑陋，不愿多做交集。日子久了，便沒人在意這個(gè)老人了。

    他每日在園中侍弄藥草,或是讀些書籍，有一個(gè)仆人左右伺候著，做些雜務(wù)。他們已數(shù)十年沒出過海家大門。

    “大哥,您真的不想去看一下嗎”忠叔端來茶盞。

    “罷了。”啞伯答道。

    “阿忠,秋兒是不是很久沒過來了”啞伯突然問道。

    “是的，大哥。想是家里來了客人,孩子們愛熱鬧。還有,有客人來向二小姐提親了，聽說老夫人很滿意！”

    “是嗎，好啊!”啞伯聽后，神情喜悅。

    晌午過后,海老太便翻閱著立夏送來的賬本,不時(shí)點(diǎn)頭。

    “老夫人,今兒廚房做了百合甜湯，清肺潤燥最好了！”周媽言道，將甜湯端上桌來，“客人那邊的，我讓她們送過去了！”

    “好！”海老太滿意道，“周媽，你來得正好，我正在給夏兒挑些料子,你快過來幫我選選！”

    看到老太太那熱心勁，周媽笑道：“是，老夫人。不過，二小姐都還沒見過新姑爺呢,這事兒。。。。。?！?br/>
    “能成!”海老太放下湯勺，看著周媽道，“非常好的人家！”

    “那太好了，老夫人！”

    “周媽啊,這些孩子,都是你接生的。你又伺候著她們長大，這些年,可把你累著了！”

    “奴婢不累，奴婢看著她們,心里可高興呢!”

    “。。。。。。希望在我死之前,她能原諒我！”

    “老夫人,您別自責(zé)了，小姐不會怪您的!”

    “是嗎？”

    “是的。”

    二人正說話間,看見秋米帶著秋葉過來了。她今天穿了一件藍(lán)色外套,明目皓齒映著黑發(fā)如絲,更是清麗。周媽看著,神情喜悅。

    “奶奶，”秋米歡喜地跑來老太太身旁,看著那桌上的賬本。

    “秋兒，你這幾日咋清瘦了呢？”海老太看著孫女的臉，關(guān)切問道。

    “想是前幾日患了風(fēng)寒，已經(jīng)痊愈了。奶奶，您看，我好著呢！”秋米答道，在奶奶面前轉(zhuǎn)了轉(zhuǎn)圈。

    “嗯！”

    “老夫人，我去給三小姐拿些茶點(diǎn)過來!”周媽看那二人聊的高興，這挑布料的事兒一時(shí)半會還不著急。

    “好耶，謝謝周媽！”秋米喜道，“秋葉,你隨周媽去拿！”

    “好的，小姐！”

    那二人離去后，這祖孫倆便閑談起來。

    “奶奶,我待會兒到藥園去！”秋米道。

    “好!”海老太應(yīng)道，看了看四周。

    “這些料子真好看，還是二姐最喜歡的紫色！”秋米翻看著那些布料。

    “對，這是我讓布店專門選的。哦，夏兒說你吃壞了肚子,可有此事”海老太又接著問道。

    “不知道吃了啥，已經(jīng)好了?！鼻锩纵p松答道。倒是海老太心細(xì)如發(fā),看到了端倪。

    “你脖子咋了，怎會有傷痕”她臉色驟變。

    “想是不小心碰了一下吧！”秋米也不知咋扯這謊。

    “哦！”海老太遲疑了一下，道，“秋兒，你最近落下了功課,以后不準(zhǔn)再出去玩兒了！”

    “奶奶，”秋米撒嬌道。

    “那你先把功課做完，才可以出去。還有,以后你要學(xué)著做賬，將來你二姐出嫁了,家里的賬務(wù)就交給你！”

    “是,奶奶，我知道了！”

    在啞伯的藥園里,秋米認(rèn)真地一株一株辨識著各種中藥。每一株她都從上到下仔細(xì)觀察牢記：外型模樣高度，生長環(huán)境濕地還是沙土;葉片的大小和形狀，表面絨毛還是平滑，邊緣齒距還是規(guī)整；花朵果實(shí)塊根的形狀顏色和氣味；相似植株的區(qū)別。

    幾個(gè)時(shí)辰后，她便在紙上涂畫著。。。。。。

    啞伯閱后不時(shí)頷首。

    離開的時(shí)候,忠叔又拿出一些書籍交到她手里。

    “爺爺,那我回去了。忠叔！”秋米微笑著向他們告別。她自小在這兒長大,和他們有著深厚的感情哩。

    “大哥,三小姐還真是悟性極好呢!”忠叔看著她的手稿言道。

    “是啊，阿忠！”啞伯欣慰答道。夜幕降臨了。

    海家客房,山老爺和孫子又在討論著配方的問題。子恒給爺爺分析了海家配方的前世今生,還客觀公正地表達(dá)了自己的看法。

    “爺爺,那配方您是有兩位藥材的功勞，但只是消除了原配方的一點(diǎn)兒瑕疵。”子恒道，“人家祖上早有完整的配方，您憑這兒就想要人家的方子,孫兒覺得真的不妥。還有，您又不缺錢，爭那個(gè)做什么”

    “我好奇，怎樣”山老爺賭氣道。

    “爺爺。。。。。。”子恒又道，“好奇當(dāng)然是正常的！現(xiàn)在各國戰(zhàn)事吃緊，有多少人想靠它發(fā)財(cái)呢。。。。。?？傊@事兒,孫兒不站您這邊!”

    “哼!”

    “爺爺,要不，我們還是回家吧。你若真喜歡這配方，我給您找?guī)讉€(gè)!”

    “。。。。。?！?br/>
    “哦,上次聽您說,老夫人是我們家的人。爺爺，那是什么意思”那人喋喋不休了。

    “你海奶奶曾是爺爺?shù)耐B(yǎng)媳，但她長大之后沒嫁給爺爺，而是嫁到了海家，就這樣兒！”山老爺答道，瞪了孫子一眼。這小子從小到大都一樣，就會問個(gè)不停。

    “噢，那這樣說來，我們和海家，還真是一家人呢！”那人言道，眼皮已困得不行。

    一家人！山老爺心里顫道。他看到孫子已經(jīng)入睡,便上前給他拉好被角。

    屋外，有個(gè)人站在暗處，正看著他的房間。那窗紙上的人形，正來來回回地移動(dòng)著。

    童養(yǎng)媳！海家！一家人！山老爺蜷躺在那房中的搖椅上，陷入到那塵封的記憶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