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秀說:“其實這個問題不難判斷,山口組、黑手黨遠在天邊,不可能想著對我們動手,黑幫具有地域性,想動我們的就是離我們最近的勢力,所謂‘遠交近攻’,這是最常見的戰(zhàn)術(shù)?!?br/>
龍五沉思不語,傻強道:“嘛叫‘遠交近攻’?”
阿秀看他問得認真,娓娓道來:“最初這是一種外交和軍事策略,和遠方的國家結(jié)盟,與鄰近的國家為敵,這樣做既可以避免身邊的敵人消滅自己,又能使其腹背受敵,無法與我方抗衡,這是戰(zhàn)國時秦國的一位姓范的名臣為秦國制定的戰(zhàn)略,后來,他們用這個計謀吞并了六國?!?br/>
傻強伸出大拇指,真誠地說:“你和老蕭一樣有學問,傻強佩服?!?br/>
龍五道:“這么說來,應該是雙河市的力量!我們北方已經(jīng)是江北省,我想他們沒有膽量把手伸得那么長!”經(jīng)過阿秀的提醒,龍五恍然大悟。
阿秀道:“嗯,還有一個問題,就是雙河市有幾家力量,還有誰的攻擊性最強,以及他們的行事風格。”
龍五撓了撓頭,沒有眉目。
阿秀撥通了蕭雨岑的手機,蕭雨岑道:“嘿,你還挺入戲,那么上心干嘛,等我好了,我來辦?!?br/>
阿秀嗔道:“趕緊說,沒工夫給你開玩笑,再不說回頭讓你做一休!”
蕭雨岑道:“什么叫做一休!”
阿秀道:“就是割雞~~~割雞割雞割雞~~~一休和尚!”
眾人偷偷笑了一下,彼此大作鬼臉。
阿秀說:“如果這個叫耗子的人知道我所需要的消息的話,我建議,你把這個人吸納進入你們的社團,你們的情報機構(gòu)……有待加強嘛!”
她本來說“很差”,但是怕龍五這幫人不高興,到了嘴邊又改了口。
阿秀撥通了耗子的電話,耗子興奮地喊:“嫂子好,這段時間老蕭成名人了,報紙上天天看見他,還以為他不記得了我了,有何見教?”
阿秀說:“我想了解下雙河市黑幫的情況!”
耗子道:“嘿嘿,你問我算問對了,我是江湖上萬事通,人送外號的‘百曉生’啊,雙河市幾大股勢力,一幫是莫飛,旗下有金陽公司,做礦產(chǎn)其他行業(yè)也有涉獵,此人軍人出身,信仰‘暴力最強者說了算’,制造了不少命案,但是心狠手辣,做事滴水不漏,雖然最喜歡打打殺殺,但是警察局也拿不到他把柄;第二是德忠門,李德忠,此人二十七八歲,未婚,單身,木有女友,老爹是雙河市前任房產(chǎn)局長李有為,舅舅是國土資源局長,西南政法大學畢業(yè),畢業(yè)后創(chuàng)辦了德忠集團,以地產(chǎn)為主,此人行事沉穩(wěn),注重政商關(guān)系,非常低調(diào),但是也涉及一些非法產(chǎn)業(yè);第三是……”
耗子足足說了十二個雙河市道上的黑老大,如果不是阿秀阻止,估計他還會繼續(xù)說下去。
阿秀道:“謝謝你,這些信息很重要,我們過段時間當面致謝!”
耗子說:“這話我愛聽,你說信息重要,就是對我最大的肯定,我追求的是專業(yè)!是客戶滿意度!蘭德公司算個屁,老子百度幾下就能比他們知道得多!就沖你這句話,不收你錢了……”
阿秀沖龍五道:“從雙河市的幾個黑老大的行事風格和這次行動的規(guī)模來看,我可以斷定這次行動的幕后策劃人有80%的概率是——莫飛!”
“莫非?莫非什么?”傻強問道。
龍五踢了他一腳道:“莫飛是個黑老大,是人名字?!?br/>
傻強說:“他老母的,他爹媽真會起名?!?br/>
龍五道:“那我們怎么辦?”
阿秀道:“我們學學《天龍八部》里的慕容世家,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傻強道:“這個我知道,就是他怎么打我們,我們怎么打他?!?br/>
阿秀微微一笑道:“我們也來個‘遠交近攻’合縱連橫,我們與德忠門的李德忠合作,打擊莫飛?!?br/>
龍五道:“好,就這么做,我立刻聯(lián)系李德忠。”
李德忠坐在別墅里的荷花池旁邊的紅木椅子上,古靈精怪的妹妹去英雄城讀書了,他享受著難得的寧靜。
旁邊的小茶幾上放著一本攤開的《二十四史》,這本書他最愛看,尤其是《資治通鑒》,他是個很傳統(tǒng)的人,始終認為中國延續(xù)了那么多年的文化不可能一下子消失,現(xiàn)實在不斷的重復歷史。
讀歷史就是讀人性。
他在喂金魚,扔了一點魚食下去,本來四散悠游的魚群很快涌過來,死命的爭奪。
他淡淡的一笑:“魚尤如此,人何以堪?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br/>
一個身穿唐裝的摸樣中年人走過來道:“少爺,有消息過來,唐小凌被抓到雙河市東郊區(qū)的老煉油廠了?!?br/>
李德忠微微一點頭,道:“知道了?!?br/>
中年人無聲退去。
他在腦海里綜合了這幾天消息:蕭雨岑受傷,報紙上沒有公布他有沒有死亡,但是想必是沒有死亡,因為死亡已經(jīng)沒有遮掩的必要,只要沒有死亡才有封鎖消息麻痹敵人的必要,因此沒有消息就是沒有死亡;龍新縣中國龍的勢力退卻得有條不紊,看似失去了很大的地盤,其實沒有什么傷亡,必將卷土重來,夠他莫飛喝一壺了;以蕭雨岑的聰明,肯定會以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收益,這個人也最會“借力”,不會想不到“遠交近攻”這個策略,可是怎么還沒有人來呢?
他有點著急,等了五年了,五年前,莫飛因為想搞到一個房地產(chǎn)開發(fā)的批文,找到自己時任雙河市房地產(chǎn)管理局的父親,當面送上十萬塊錢,父親是個剛正不阿的官員,以手續(xù)不全、資質(zhì)不合格為由拒絕了他,拎著包就要往紀委送,莫飛連忙攔下,但是已經(jīng)心生恨意。
莫飛知道只要父親在位對他來說永遠是個難以克服的障礙,因此他買兇殺人。
父親身中數(shù)槍,雖然搶救及時沒有死亡,但也落下了殘疾,右腿截肢,從此意志消沉,辭去官職,照父親的話說“一個瘸子,還去做官,給黨和國家丟臉”。
父親賦閑在家,便宜了房地產(chǎn)管理局副局長柳長川,他一直覬覦局長寶座,父親辭職,他順利的扶正,進而和莫非勾結(jié)在一起,五年來連升數(shù)級,現(xiàn)在剛剛升任為雙河市市長。
這個人直到他在舅舅和父親的老部下的幫助下創(chuàng)辦了德忠集團,日子才好了過來,他才把父親送去新西蘭安度晚年。
這些年他一直在調(diào)查到底是哪些人當年對父親動手,這也是促使他涉黑的一個重大的誘因,經(jīng)過三年的排查,他終于確定是莫飛和柳長川的主使。
從他大學畢業(yè)就開始,他就想鏟除莫非和柳長川的勢力,稱霸整個雙河市黑道,可是莫飛力量太強大,雖然囂張但是根基深厚,自從林行止加入金陽集團以后,他們更是不斷擴張。
五年了,他壓抑著自己對莫飛的仇恨,隱忍不發(fā),臥薪嘗膽,他終于等到一個最佳的合作對象,一個最佳的鏟除莫飛的機會。
仇恨,可以讓人擁有多么強大的力量。
難道自己的計謀有什么紕漏?從第一次從自己妹妹李夢雪口中聽到蕭雨岑這個名字,他就一直在考慮如何利用這個人,也不斷搜集關(guān)于蕭雨岑的所有資料。
這個人是最佳的合作對象,聰明、陰狠、理智,最重要的是他不沉迷于黑道,能用超越黑道的眼光俯瞰這個世界,更為超脫。
到岳朗找到自己門前讓自己幫助除掉蕭雨岑的時候,他心中暗喜,他果斷推薦了莫飛去幫助岳朗除掉蕭雨岑。
兩個沒有矛盾,就制造矛盾。
這樣兩人才起了沖突,蕭雨岑才能和自己站在一邊。
這是一個完美無缺的計劃。
唯一沒想到的是,這次金陽集團動作如此之大。
竟然想一口吞掉整個龍新縣。
貪婪到愚蠢……
正在這時,中年唐裝男子又走過來道:“少爺,龍新縣中國龍的龍五和傻強求見你?!?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