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應(yīng)該把眼前的女子送到奈何橋上,讓她去輪回的。
這是他作為冥帝的職責(zé)。
可是他猶豫了。
傅亦堂雙手結(jié)印,一個禁制無形地在兩人之間結(jié)成。
“咳——”
傅亦堂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有幾點(diǎn)血灑落在了姜歌的臉頰上,傅亦堂小心翼翼地抬手輕拭,像是擦拭絕世珍寶那么珍惜認(rèn)真。
11、
我一醒來看到的就是一張放大的傅亦堂的臉。
我被傅亦堂抱在懷里。
我和他蓋著一床被子。
我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或許是覺得不合體統(tǒng),也或許是覺得害羞。
我挪開了傅亦堂橫在我腰上的手臂,躡手躡腳地從他的身上跨過去,輕聲下了床鋪。
“你要去哪?”
傅亦堂的聲音在我腳剛沾地的時候響起。
“???”
“哦,我想……”
“我……我餓了?!?br/>
我的腦袋空白,口不擇言地說了些有的沒的。
傅亦堂輕笑,有些戲謔道:“我竟不知,凡界魂魄也會餓?”
“凡界?”
我有些疑惑地歪了歪頭。
還沒待我細(xì)思,傅亦堂就起身了。
他的衣服還是昨天沐浴后換上的玄色衣袍,昨夜他是和衣而臥的。
我呆呆地看著他系上腰封,掛上長佩。
腰好細(xì)。
亭亭青松,芝蘭玉樹。
果然美人不獨(dú)是指女人,見了傅亦堂便知男人也可不遑多讓地稱之為美人。
“好看嗎?”
傅亦堂看著我神情認(rèn)真地問道。
我故作嫌棄地說“不好看?!?br/>
誰知傅亦堂不知從哪又拿來了一身竹青色的長袍。
我看著他認(rèn)真考慮了許久,方才說“那我換這一件?”
我有些后悔沒有說實(shí)話。
其實(shí)傅亦堂本身生的就好看,是人襯衣服,又不是衣服襯人。
他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就算是套個麻袋估計(jì)人們都會說是仙人下凡。
我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就轉(zhuǎn)過身子,背對著傅亦堂了。
傅亦堂見我沒有回答便以為我是默認(rèn)了。
他換上了手中那件竹青色的長袍。
我剛轉(zhuǎn)身就看到傅亦堂衣著竹青色衣袍的模樣。
翩翩公子,溫潤如玉。
傅亦堂換衣服速度可真快啊。
在君無淵問我“好不好看?”之前,我先說了聲“好看?!?br/>
這才看到傅亦堂嘴角浮起的淡淡笑意。
我也情不自禁地跟著微笑了起來。
“你穿的好破爛?!?br/>
傅亦堂不合時宜的話語在這個時候出現(xiàn)。
我的笑容頓時變得僵硬,咧著嘴,皮笑肉不笑的。
我瞅了眼傅亦堂,又從銅鏡里看了看自己的一身行頭。
發(fā)髻有些松散,緗黃色的襦裙有被劃破的地方,也有臟污。
唯獨(dú)臉蛋干干凈凈。
我有些奇怪。
不對呀,我爬來狗皇帝宮殿的時候經(jīng)常用手擦臉上的汗的。
手明明是臟的,臉蛋也不可能是干凈的呀。
難道是……
難道是傅亦堂在我睡覺的時候給我擦臉了?
我有些奇怪地看了傅亦堂一眼。
我想到什么就說了出來:“傅亦堂,你是不是給我擦臉了?”
我看到傅亦堂冰冷冷的神情出現(xiàn)了一絲裂隙,他僵硬著臉說:“你昨晚臥在我的身側(cè),臉上的灰塵——”
他瞥了眼我的臉頰,隨后說:“有礙瞻觀?!?br/>
“你——”
我有些不滿。
“魅,給她準(zhǔn)備一套衣服,待會去司命殿,你就跟在她的身邊服侍?!?br/>
傅亦堂說完抬腳往外走。
在剛踏出臥房門檻的時候,傅亦堂身形頓了頓,停下腳步,沉聲說:“保護(hù)好她。”
我身旁的紫衣少女應(yīng)“是”。
“姑娘,這是陛下讓我給您準(zhǔn)備的衣服。”魅的手中端著一疊水紅色的女子衣裳。
傅亦堂說待會去司命殿。
還要帶我去。
司命殿是做什么的?
我去做什么?
我滿肚子疑問。
我接過衣服換上。
魅給我編了頭發(fā),有點(diǎn)像西域來的舞娘那般樣式的發(fā)髻。
裝扮好之后,我看著銅鏡里的自己。
唇紅齒白,身姿綽約。
“姑娘,您真是好看,在我們冥界里,我還從來沒有見到過比您更漂亮的人呢?!?br/>
我聽魅說到“冥界”時一愣。
“冥界?”
我疑問出聲。
“是啊,姑娘應(yīng)該是來自天界的仙子吧,我看不到您的功力,而且您的身上有我們冥帝陛下的烙印。”
天界?仙子?
冥帝陛下?
烙印?
12、
魅說的話帶給我的信息量有點(diǎn)大,我一時腦袋接受得不全面。
我咽了咽嗓子,顫巍巍地問道:“傅亦堂是冥帝?這里是冥界?”
魅點(diǎn)頭。
我又問:“那你知道人間的皇帝是誰嗎?”
魅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傅不臣?!?br/>
我不死心地問道:“為什么兩個人都姓傅?。俊?br/>
“因?yàn)椴怀脊邮勤さ郾菹碌挠H弟弟,前段時日剛成年,方才下凡歷劫。”
“不臣公子在人間做的是人皇。”
魅談起那個傅不臣的時候,眼神里充滿了向往。
我看到了,但我卻沒這個心思去關(guān)心別人的心事。
天吶!
我沒找到殺我全家的狗皇帝,冥界的閻王爺,狗皇帝前世的哥哥,竟然被我誤打誤撞地爬著找到了,真是一個大烏龍。
一想到我對傅亦堂做的那些荒唐事,我就渾身冒冷汗,膽戰(zhàn)心驚。
我把傅亦堂認(rèn)成了狗皇帝君不臣來報(bào)復(fù),君無淵不會要罰我進(jìn)冥界的地獄,遭受冥界的刑罰吧?!
我有些忐忑。
司命殿不會是什么逼供犯人,懲罰罪人的地方吧?
我瞄了眼站在我身前的魅。
“魅妹妹啊,司命殿是什么地方???”
“君——”
“不,冥帝陛下要帶我去司命殿做什么呀?”
我抱住魅的手臂輕晃,央求道。
魅清了清嗓子,向我解釋道:“司命殿是冥帝陛下的至交主司命顧流玉顧仙君掌殿的,司命殿是掌管凡界、仙界、冥界三界生靈命數(shù)的地方?!?br/>
“陛下經(jīng)常到司命殿去和流玉仙君下棋?!?br/>
“冥帝陛下帶姑娘去司命殿是為何,我也不知曉?!?br/>
“姑娘可直接去問冥帝陛下呀?!?br/>
我心不在焉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向魅道謝。
“姑娘,陛下已經(jīng)在外面等著您了?!?br/>
魅指了指槅門處。
槅門處能看到一個隱約的人影,那應(yīng)該是傅亦堂了吧。
我說了聲好。
“我們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