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琉玉始終冷靜,先坐不住的反而是蔣云蘭。
看著甄覓柔那副神色,蔣云蘭便忍不住開口落井下石。
“二夫人果真是養(yǎng)尊處優(yōu)的久了,如今真真是連話都不會(huì)說了。”
“蘭兒!”
一瞬間,方才還唯唯諾諾的女人,一見到蔣云蘭這般模樣,便板起了臉。
“長月公主還在這里,你這副模樣,成何體統(tǒng)?”
“我成什么體統(tǒng),總比有些人見到公主,連行禮都不會(huì)!”
默默的喝了口茶,蘇琉玉仔細(xì)回憶了一下,幾乎可以確認(rèn),方才蔣云蘭見到她,也只是大致行了個(gè)禮啊……
不過,蘇琉玉倒是樂得看戲,只要這二人不波及到她,今日便是打起來也是無礙的。
然而礙于行禮這方面,甄覓柔確實(shí)理虧,眼看說不過蔣云蘭,甄氏一咬牙,竟狠狠的彎了身子。
“臣妾甄氏,見過長月公主?!?br/>
素手一晃,蘇琉玉差點(diǎn)沒拿穩(wěn)手中的茶盞。
“二夫人這是做什么?我與云蘭交好,這些繁瑣禮儀便是免了也無妨?!?br/>
“不可!”甄覓柔急急說道,“放在臣妾初見公主,見公主風(fēng)華絕代,恍惚間竟如仙女下凡,驚惶之下,這才忘了行禮,還望公主恕罪?!?br/>
“我看二夫人亦是姿容婉約,十分的合眼緣呢!”
說著,蘇琉玉眼神越發(fā)柔婉,溫和的看著甄覓柔。
當(dāng)然,甄覓柔面上一閃而過的不屑,也被她正好盡數(shù)看清。
蘇琉玉的眸子暗了暗,一絲幽暗快速劃過,隨即不見蹤影。
又喝了口茶,甄覓柔仍然維持的伏身的姿勢,看的蘇琉玉有些累,索性直接開口問道:“二夫人既已行了禮,快快起身就坐吧!”
然而,甄覓柔只微微抬了身子,恨恨的看向了蔣云蘭。
“臣妾如此,一為行禮,二為賠罪?!?br/>
“哦?”蘇琉玉的臉色冷了下來。
她原本只想安安生生拿了瑤妃遺物,趁著天色還早,盡快趕回顧府的話,說不定還能睡個(gè)午覺。
因此,蔣家這二人的失禮,她并不愿過多計(jì)較。
只是眼下看來,這兩人是不愿意讓她安生下來了。
氣氛驀然冷厲起來,蘇琉玉原本如水一般的眸子,暗暗淬了寒冰。
蔣家兩人也很快察覺到,蘇琉玉的情緒似是有些不對。
蔣云蘭倒是識(shí)相,當(dāng)機(jī)立斷站到了蘇琉玉身邊。
“長月公主不如到我那里去坐坐,等我爹爹回來了,自然能將公主要的東西拿出?!?br/>
這時(shí)候,原本一直執(zhí)意不起身的甄覓柔,像是有些承受不住,身子有些微微的顫抖起來,這一切,躲不過站在身邊的蔣云蘭的眼睛。
“二夫人這是這么了?”蔣云蘭忍不住出聲嘲諷,“不是說,賠罪嗎?就這么點(diǎn)時(shí)間,便承受不住了?”
甄覓柔銀牙暗咬,但畢竟身子還是有些吃不消,因而身子更伏低了許多,又順勢起了些許,這才開口說話。
“臣妾賠罪,是為我府內(nèi)的小姐。”
此話一出,蔣云蘭首先愣住了。
“你瞎說什么?府中除了我,哪有其他的小姐?”
“臣妾要說的正是大小姐!平日里只有我們蔣家自己人,你父親事事看顧著你原本也是應(yīng)該,只是如今當(dāng)著長月公主的面……”
說到這里,甄覓柔刻意頓了頓,目光悠悠的看向蔣云蘭,等待著她自亂陣腳。
誰知,關(guān)鍵時(shí)候,蘇琉玉正好被茶水嗆住,咳嗽了幾聲,她的手自然而然的,借勢捏在了蔣云蘭的腕上。
“二夫人,”蘇琉玉素帕輕輕掩唇,聲音也透著些有氣無力,“既是蔣家小姐,便留著尚書大人回來再說?!?br/>
原本,經(jīng)過甄覓柔這一刺激,蔣云蘭是坐不住的。
若不是蘇琉玉伸手?jǐn)r了一把,只怕這姑娘當(dāng)場就要發(fā)飆。
甄覓柔暗暗垂眸,將眼中的情緒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的壓下,這才委委屈屈的道:“按理說,這些小事是不該勞煩公主的,只是這姑娘,我實(shí)在是管不住……”
說著,甄覓柔還掏出帕子,輕輕的沾了沾眼角,一副惺惺作態(tài)的模樣。
“二夫人!”
蔣云蘭最終還是沒有忍下,一把甩開蘇琉玉的手,大踏步走了出來。
“二夫人如此在長月公主面前表現(xiàn),難不成公主能幫你扶正?你一個(gè)妾侍,妄想管教我一個(gè)嫡女?說出去,也不怕人笑你不要臉!”
“扶正?”蘇琉玉有些訝異,“我看二夫人雍容華貴,頗有正房夫人的風(fēng)范呢!”
此言一出,甄覓柔當(dāng)場就煞白了臉色,連面上的笑容都險(xiǎn)些支撐不住。
“公主……公主這是什么意思?”
“那還用說?”蔣云蘭很是不屑,“自然是看不上你的意思了!”
面上一驚,蘇琉玉急忙攔下了亂說話的蔣家千金。
“我并沒有這個(gè)意思。”
說著,蘇琉玉若有若無的,向著甄覓柔那邊看了一眼。
然而后者卻愣了一下,像是看不懂蘇琉玉的意思。
但蘇琉玉原本的目的,也只是讓兩人安生一下而已。
蔣云蘭并未看見兩人的眼神互動(dòng),只當(dāng)蘇琉玉目前一心向著她,看向甄覓柔的眼神更是挑釁。
“今日若不是爹爹不在,又怎會(huì)輪的到到你出門待客?”
“大小姐,你總該知道,好歹我也是蔣家二夫人?!?br/>
“也只能是二夫人!”蔣云蘭眼神陡然凌厲起來,“二夫人若是不信,盡可再試試!”
看著蔣云蘭似是要吃了她一般,甄覓柔最終還是慫了。
只是,即使退出戰(zhàn)場,也要惡心她一把。
“大小姐若總是這副模樣,也不知傳出去,誰有這個(gè)福分,做我們大小姐的夫婿。”
“好了,”見兩人斗的差不多了,蘇琉玉總算開了口,“今日我前來,并不是看你們二位表演的。”
甄覓柔神色一僵,立刻換了笑容轉(zhuǎn)而道:“瞧我,是我疏忽了,竟然忘了長月公主的正事兒!”
內(nèi)心暗暗翻了個(gè)白眼,蘇琉玉有些無語。
她有些明白過來,為什么蔣玉蘭總是這么暴躁了。
她家里若是有這么一位后母,怕也是扛不住的。
正當(dāng)蘇琉玉考慮著,怎樣將話題引到瑤妃遺物上時(shí),蔣云蘭恰巧開口。
“公主進(jìn)門之前不是說,今日前來蔣家,是有事要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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