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峰所說的需要五個時辰才能到達紫冰焰所在位置,是以先前兩人的速度而言。雖然之前兩人的速度還不算慢,卻也還不到陸峰全速趕路的一半??蓪τ谏瞎儇懚?,實則已經(jīng)接近她的極限了。所以,先前陸峰是能快也快不起來。而今,雖然是陸峰帶著上官貞飛行,可上官貞那輕飄飄的軀體,對陸峰而言幾乎沒有半分負擔(dān),兩人基本上是以陸峰本身的極致速度在趕路。
這樣一來,陸峰所說的五個時辰,現(xiàn)在也僅僅需要不到兩個時辰而已。
可是,這兩個時辰卻并非如陸峰所想一般的暢通無阻,一路上遇到的兇獸可以說是不計其數(shù)。有張著血盆大口的巨猿,有揮動著正濃爪牙的雪獅,亦有嘶嘶吐著蛇信的巨蟒等等。當(dāng)然,其中絕大多數(shù)的兇獸也就破魂境與凝魂境的實力。升魂境的兇獸雖說也有,可數(shù)量并不多。大概一百只兇獸里,也就出現(xiàn)那么一只而已。不過饒是如此,也讓陸峰頗為頭疼。
一路行程上,基本上如陸峰所言,憑借他的極致速度,能很輕松地擺脫獸群的糾纏。就算偶有升魂境實力的兇獸,也就糾纏一陣便徹底甩開??蓴[脫之前,總歸是需要迎面而過。這過程中,依舊是有不少反應(yīng)所謂敏銳一些的兇獸察覺到,作出阻攔。其中,一類形似烏鴉的冰鳥居多。而且這類兇獸如大雁一般,喜群體行動。因此,陸峰基本上一遇上這類冰鳥,便是一大群,瞬間便被厚實的鳥墻阻攔。這比之遭遇升魂境的兇獸更為麻煩。
好在,這類兇獸的實力并不強,也就相當(dāng)于武者凝魂境初期到后期不等的戰(zhàn)力。這點實力在陸峰眼前當(dāng)然是不夠看的。別說是這思想簡單的冰鳥,就算是久經(jīng)沙場的戰(zhàn)將,憑借這點戰(zhàn)力,也只可能是被陸峰一拳轟碎的結(jié)局。
可是,這終究是一大阻礙。憑借數(shù)量堆積起來的巨大阻礙。饒是以陸峰的實力,也被這冰烏鴉尖銳若刀鋒的鳥喙戳出了不少傷口。這還是陸峰將炎魔體催動到極致的結(jié)果。若是換些試煉弟子來,或許落在這鳥群中,不死也得脫下一層皮。
此時此刻,陸峰樣子頗為邋遢,顯得狼狽。一身衣衫破碎不少,露出肌體部分也是有著血痕。陸峰的全身,更是如同沐浴了鮮血一般,透紅觸目。這里的兇獸與結(jié)界世界的兇獸不同,并非是星辰所化,而是實質(zhì)的生命。它們,亦會流血。因此,陸峰身上的血有自己的,更多的卻是源自那些兇獸??此破鄳K,可陸峰實則只受到一些輕傷,無關(guān)緊要,不影響戰(zhàn)力。
至于上官貞,被兇獸們圍攻之時,她也是受攻擊的對象?;蛟S是陸峰下意識地保護著她,且她自己的實力亦是強大。因此,雖說她身上也有血痕,卻無一丁點是她自己的。只是,白衣染血的她,清美容顏上,更添一分妖異的嫵媚。
“陸峰,我們還是回去吧。這樣下去太過危險。”
雖說一路上還算比較順暢,此時已經(jīng)到了雪界極深的地域,兇獸的實力也顯著地提升,這讓她心里有些擔(dān)憂,此時咬著貝齒,輕聲說道。
陸峰搖頭,露出一絲笑意,渾身是血的他,這笑意看起來頗有一分猙獰之感,讓上官貞心頭一跳。
“無妨,還有不到一個時辰,便能抵達紫冰焰所在位置。”陸峰淡淡說道,似根本就未把這些兇獸當(dāng)一回事。
上官貞俏臉凝了凝,想要再出聲勸勸陸峰。驀地瞧見陸峰眸子中的一分興奮,像是在享受這段行程。她抿了抿嘴,終是忍住沒有說話。
整個雪界就若同有區(qū)域分割一般。至雪界的傳送祭壇開始至雪界深處數(shù)萬丈的距離算是安全區(qū),沒有兇獸出沒。若深入,便會有大量破魂境至凝魂境的兇獸出沒。再進一步深入,便會有更為強大的兇獸出沒。因此,越加深入雪界,危險程度就會越高。
對此,陸峰也請教過魂涯。雖說陸峰也知道兇獸或者說是魔獸,實力到了一定境界,便會出現(xiàn)極為明顯的領(lǐng)域觀念。強大的兇獸不允許弱小的兇獸出現(xiàn)在自己的領(lǐng)域之內(nèi)??蛇@現(xiàn)象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這些幾乎沒有思維的低階兇獸身上。這讓陸峰極為不解。
可魂涯的解釋卻是極為簡單:這是規(guī)則,是開辟這個小世界的強者立下的規(guī)則。因為這個小世界存在的本質(zhì)便是供星辰弟子試煉使用,便刻意做了如此的區(qū)域分化。讓試煉弟子掂量自己的實力,選擇合適的試煉區(qū)域而已。
陸峰疑惑,越加不解魂涯的意思。便問:“就是說,掌控規(guī)則的帝星武者便可以做到這點?”
魂涯輕蔑一笑,道:“用你說過的話解釋。呃……區(qū)區(qū)帝星武者!”說到這里魂涯話語微微一頓,似有一分打趣之意,嘿嘿笑了幾聲。見陸峰臉上露出尷尬之色,魂涯才繼續(xù)說道:“帝星武者的確能夠初步掌握規(guī)則,可這規(guī)則實則是以武者自己為中心,很難影響到自己之外的生靈。所以,帝星武者做不到這一點。”
說著,魂涯忽地沉吟了起來,似在思索,半響后道:“說是規(guī)則,其實用超脫規(guī)則之上的至理解釋更為恰當(dāng)。因為,開辟獨立的小世界,本就不是帝星武者能夠做到的事情。這是至理,是開辟這個小世界的強者留下的意志。規(guī)定實力境界在什么程度的兇獸,便只能出現(xiàn)在一定的區(qū)域。若是越線,便會被抹去存在。因此,這片雪界存在了區(qū)域之分。”
陸峰點點頭,差不多可以理解魂涯的意思了,便不再多問。畢竟眼下趕路,前方不時出現(xiàn)兇獸阻攔,陸峰不能分心太多。
可陸峰不問,魂涯卻依舊在說:“其實,當(dāng)武者自身對規(guī)則之力的感悟到了極致,也存在著做到這點的可能。至少,全盛時期的我。雖說做不到開辟小世界。下點功夫,還是可以做到分割區(qū)域的程度?!?br/>
陸峰皺了皺眉,不知魂涯想說什么,不過也沒心情去問,反正這老東西自己會說。
“我想說的是,這個時代,我所見過的武者中,有幾人可以做到這點。而且這幾人與你的關(guān)系并不一般?!?br/>
陸峰詫異,忍不住問:“你是指哪些人?”
魂涯干咳一聲,道:“你的父親,陸傲天。你的師兄,柳劍橫?;蛟S,能與你父親大戰(zhàn)的劉俊亦可以做到?!?br/>
陸峰倒吸一口涼氣。父親在自己眼中,一直是強大若戰(zhàn)神。而柳劍橫亦是無所不能的存在。陸峰知道,他們很強,卻沒想過他們能強大到如此程度。要知道,魂涯話里的含義,便是這兩人不弱于全盛之時的魂涯!
“原來,他們?nèi)绱藦姶蟆?br/>
陸峰喃喃一聲,忽地一個激靈,問:“為什么提這個?”
“我想說的是,當(dāng)某一天,你的實力真正達到他們這個程度,便能實現(xiàn)我們最初的約定?!闭f到此處,魂涯忽然呵呵笑了笑,道:“你可不能不守信。當(dāng)初我答應(yīng)你幫你扭轉(zhuǎn)黎趙戰(zhàn)局,而當(dāng)你某一天修煉到半步天階之時,幫我找一具實力在帝星五重以上的強者尸體,作為我靈魂的容器。如此,我才可真正意義的重生。現(xiàn)在想想,至我第一次幫你開始,差不多也過去近二十年了吧。呵呵……”
陸峰沉默,心中有一分酸澀之感。其實,當(dāng)初魂涯便可以接受風(fēng)一笑的幫助,擺脫攝魂珠的糾纏,可他卻選擇了自己。
而今,自己卻太過敷衍這位共患難的摯友了。
終究是源自……歲月詛咒!
“我懂了?!?br/>
陸峰點頭,帶著血跡的臉顯得格外觸目。
“我本不想說這些??墒?,我真的不想你繼續(xù)這樣下去了。你要知道,你不是為我,而是為你自己。所以不要抱著僅僅是給我一個交待的想法來進行這場試煉。當(dāng)你真正投入這場試煉之時,或許你眼中所看到之物,會有所不同?!?br/>
魂涯嘆息著,輕聲而語。
陸峰酸澀一笑,抬手一拳便將一只迎面而來的一只雪猿轟得支離破碎,鮮血橫濺。嗅著濃郁的血腥味,陸峰的表情越加深沉。
“待幫上官貞拿到紫冰焰之后,我陪唐興去一次地寶山。之后,我將長久閉關(guān)。這場試煉,我終究是無法投入。索性放開一切去賭一次,就這樣直接沖關(guān)!如果四十年內(nèi)我依舊無法凝聚王座,我將帶你去一笑前輩那里。雖然你與他昔日有著不少隔閡,可終究是上時代的事情。他不會置你而不顧。所以,讓我任性一次?!?br/>
魂涯沉默,心中亦難受。陸峰,對于魂涯而言,是朋友,是后輩,是弟子。他不忍,陸峰隕落??墒?,他無能為力。這分無力感,就若同昔日眼睜睜看著慕容霜雨隕落之時的悔恨。恨自己,不能救下慕容霜雨。怨自己,不能幫助現(xiàn)在的陸峰。
終于,陸峰臉上露出了和煦若陽關(guān)幫的笑顏。他看了一眼上官貞,恬靜呆萌的樣子,怡人心神。
終究是不想牽扯到這個美麗溫柔的女孩。這次之后,便徹底劃開界限吧。
“老鬼,這次我若不死,我會守信,一直幫你。直到你擺脫攝魂珠的吸扯。直到你感悟河洛步入天階。直到你超越霜雨前輩。直到你完成你心中最為美麗的夢……一世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