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之上的熾日逐漸西落之時,一座比起蛇人皇城要小上幾號的古樸城市輪廓,終于是緩緩的出現(xiàn)在了視線的盡頭。
一紅一青兩道流光,猶如暗空中的兩顆流星,直接從那石漠城的上空飛掠進去。細細看,那道紅光似乎還拖曳著兩個黑色的長條形物體。
石漠城之內(nèi),一處高聳的建筑物上,兩道人影突兀的閃現(xiàn)而出,居高臨下的俯視著這座富有沙漠韻味的城市。
“這倆拖油瓶怎么辦?”空姬然看向身旁脫去黑袍,一身青色素裙包裹豐滿嬌軀的云韻。
兩個拖油瓶自然是之前剛清醒,便聽到空姬然和云韻對話,知道自己沒被對方當(dāng)人看而怒急攻心暈過去的兩位斗王靚仔,嚴(yán)獅和風(fēng)黎。
云韻思慮半晌,緩緩道:“他們倆是古河邀請出山的,而古河又是云嵐宗的名譽長老,我這個宗主也不好不管他們?!?br/>
“所以你的意思是……”
“找個地方安頓下來,等他們清醒后自然會離去?!?br/>
“那行吧,云嵐宗附近的據(jù)點在哪???”空姬然皺了皺眉頭,看著身旁被“往生”鎖鏈綁住的兩個渣渣,不情不愿的問道。
有一說一,實話實說。她真不想管這倆人,但架不住云韻的求情,只好捏著鼻子認了下來。因為云韻身上還帶著傷,所以一路上,嚴(yán)獅和風(fēng)黎都是空姬然拉回來的。
云韻聽了空姬然的詢問之后,微微怔住片刻,旋即不好意思的說道:“石漠城太過于偏僻,云嵐宗并沒有將勢力延伸到此處,所以……”
“所以還要我來給他倆找地方?”空姬然的聲音頓時高了八度。
“嗯,麻煩你了?!痹祈嵟阈Φ?。
空姬然的表情立馬就變了,唉聲嘆氣道:“命苦啊,算了,那就正好帶你見一下那個人蛇混血的可憐孩子吧?!?br/>
兩人一躍而下,空姬然輕車熟路的領(lǐng)著云韻穿過幾條街道,然后對著那位于城角位置的漠鐵傭兵團緩緩行去。
隨著離漠鐵傭兵團駐地越來越近,空姬然的目光在這條本來應(yīng)該是傭兵匯聚的街道中掃了掃,眉頭卻是微微皺了皺,不知為何,總是覺得如今的街道,與她上次來相比似乎變得冷清了許多。
街道盡頭處的一座龐大院落,便是漠鐵傭兵團的總部,以前,此處人聲鼎沸,熱鬧非凡,而現(xiàn)在,街道之上卻是一片凌亂,周圍的商鋪早早的便關(guān)了門,一陣裹挾沙漠塵土的微風(fēng)吹來,帶著點點荒涼的感覺。
“出事了?!笨占魂幊林?,殺意在周身涌動,讓與她并肩而行的云韻心底一涼。
安慰似的拍了拍空姬然的手背,云韻輕聲問道:“發(fā)生什么事了?”
“我沒有感受到那個孩子的氣息,也就是說,她并不在這里,甚至,她不在這座石漠城?!?br/>
緋紅的雙眸此時隱隱有向猩紅轉(zhuǎn)化的趨勢,無盡怒意在不斷奔騰。
漠鐵傭兵團在石漠城里雖然不是最頂級的勢力,但也只是僅僅次于擁有一個大斗師的沙之傭兵團,而青鱗還有精神“小火”雙頭火靈蛇的守護,空姬然現(xiàn)在就想知道她是怎么沒滴。
……
寬敞的訓(xùn)練場,此前那桿高高飄揚的傭兵旗幟,已經(jīng)無力的跌倒在地,在那旗幟之上,無數(shù)刺目的腳印,讓得人心頭蒙上一層陰霾。
訓(xùn)練場之上,黑壓壓的人頭分兩邊簇擁著,彼此對射的目光中,充斥著毫不掩飾的戰(zhàn)意和殺意。
在那遍布沙石的場地中,兩道人影正在進行著你死我活的殊死搏斗,兩人的攻勢都是極為凌厲,任何一點疏忽,都會遭受到對方致命的攻擊。
然而,兩人的差距卻是巨大的。
一道人影全身被雷電所包裹,絲絲跳動的銀蛇在身上閃動,手中精鐵鑄造的銀色長槍穿刺之時,滾滾雷鳴聲,不斷的在訓(xùn)練場中怒吼著,不過雖然他的攻擊極為兇猛,可這對于他的對手來說,似乎并沒有造成太大的阻礙。
那道黃色的身影在每一次雷光攻擊即將臨體時,都能輕易的躲避開銀色長槍的橫掃與穿刺。更為過分的是他的臉上還帶著一絲勝券在握的微笑,顯然只是把那拼命之人當(dāng)做玩物。
“蕭鼎團長,二團長要輸了?!币粋€渾身纏繞繃帶的魁梧傭兵對站在最前方的男子說道。
“沒辦法?!笔挾@了口氣,“蕭厲不過是斗師而已,身上還帶著傷,不可能是那沙之傭兵團團長羅布的對手,后院的小路怎么樣了?”
“已經(jīng)被沙之傭兵團的人封死了?!?br/>
蕭鼎咬了咬牙,雙目冒火的望向沙之傭兵團陣列中,七八個滿臉戲謔的黑衣人。
他們是加瑪?shù)蹏鴸|北地區(qū)墨家的人,來者之中有一個斗靈,剩下的都是大斗師。在墨家之人的幫助下,沙之傭兵團迅速收服了石漠城中所有的勢力,如今僅剩漠鐵傭兵團在負隅頑抗,但看眼前的情況,傭兵團覆滅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我蕭鼎死不足惜,可青鱗……”蕭鼎握緊了青筋暴起的雙拳,言語之中滿是悔恨與自責(zé)。
此前那位神秘前輩離去時,將青鱗托付給了他和蕭厲,可他們卻沒有遵守承諾好好保護這個單純善良的小丫頭。
沙之傭兵團大舉來犯時,漠鐵傭兵團并不知道還有墨家之人參與其中,便被這群家伙打了個措手不及,團長蕭鼎當(dāng)場重傷,青鱗不忍心看到漠鐵傭兵被人大肆屠戮,便放出了雙頭火靈蛇參戰(zhàn),引起了墨家領(lǐng)頭人的注意。
完全覺醒的碧蛇三花瞳讓墨家之人大吃一驚,緊接著便欣喜若狂,墨家大長老一直在尋找強大的天生異象,碧蛇三花瞳正是他的畢生追求之一。
因此,在一個斗靈和數(shù)位大斗師的聯(lián)手攻擊下,盡管小火十分精神,但仍雙頭不敵N手,很快便失去了戰(zhàn)斗能力,青鱗也被墨家之人抓了起來,已經(jīng)在幾天前被送往墨家本部,落到了那位大長老的手里。
“轟!”
訓(xùn)練場中的兩者再次相撞,羅布的拳頭幾乎是猶如摧枯拉朽般的瞬間摧毀了藍紫色的雷光,去勢依然不減,重重的砸在了蕭厲的胸膛之上。
“噗嗤?!?br/>
遭受到剛猛重擊,蕭厲臉色猛的一白,一口鮮血狂噴而出,身體不受控制的擦著地面,劃出了十多米后,方才重重的撞在訓(xùn)練場邊緣的一塊巨石之上。
“哈哈哈,什么號稱進攻無敵的雷屬性斗氣,不過垃圾而已啊,蕭厲,你再狂啊,你怎么不狂了呢?”羅布譏諷道,他早就看蕭厲不爽了,只是除了他這個大斗師之外,沙之傭兵團的整體實力其實是不如漠鐵傭兵團的,所以平時他也很少招惹蕭厲,現(xiàn)在終于可以解氣了。
“咳咳……”蕭厲抹去嘴角的鮮血,淡淡道:“以大斗師的實力來打我受傷的這個斗師,居然還擺出一副如此惡心的嘴臉,羅布,以前我怎么就沒發(fā)現(xiàn)你這么不要臉呢。”
“還有啊?!笔拝柦又f道,“你喜歡給墨家當(dāng)狗,那就快給老子學(xué)幾聲狗叫聽聽啊,哈哈哈!”
漠鐵傭兵團的眾人也跟著笑了起來,只是這笑聲中卻莫名的多了幾分蒼涼的味道。
能留在此處沒有投降,與蕭家兄弟并肩作戰(zhàn)的,都是漠鐵傭兵團最忠心的中堅力量,可惜,他們要永遠的埋骨此地了。
“兄弟們,是我蕭鼎對不住你們!”大笑過后,蕭鼎突然說道。
“說什么呢,團長,能跟著你是我老王的福分!”
“就是!老王你這夯貨總算說了句人話!”
“團長,要不是你當(dāng)年出手相救,我早就死在了蛇人的手下,現(xiàn)在不過是把命還給你,還給漠鐵罷了!”
“有什么好怕的!黃泉路遠,兄弟們一起走!”
“兄弟……”蕭鼎的虎目隱隱有淚光閃爍,片刻后,他舉起手猛的大喊道:“兄弟們,咱們就算是死,也不能讓他們好過,殺不死也要咬下一口肉來!”
“是!團長!”
“給我上!”
漠鐵傭兵團如嗜血群狼般撲向了與自己實力云泥之別的墨家之人和沙之傭兵團。
眾人皆瘋狂,無謂生死。
“呵,螻蟻再多也只是螻蟻?!?br/>
墨家領(lǐng)頭之人的斗靈嗤笑一聲,運轉(zhuǎn)全身斗氣在半空中凝聚出一道漆黑如墨,散發(fā)著兇厲之氣的斗氣巨掌。
“死!”
漆黑巨掌猛的拍下,這些不過斗者的傭兵們瞬間被打的七零八落,一個個口吐鮮血,弱一點的甚至直接昏死過去。
“呦,還有一個站著的?!?br/>
煙塵散去,墨家斗靈看到場地中央竟還矗立著一道倔強的人影,蕭鼎!
“站著有什么用呢,最后不還是要躺下,也罷,一巴掌的事?!?br/>
一道漆黑巨掌再次凝聚而出,帶著呼嘯的風(fēng)聲狠狠的拍向站立不穩(wěn)的蕭鼎。
蕭鼎的眼中滿是不甘和怨恨,他還有蕭炎這個弟弟要照顧,還想從墨家手中救回青鱗,更想為死去的兄弟們報仇雪恨。
這一刻,他竟如此痛恨自己的弱小,如果他有那位前輩的實力,或許一切都會改變吧……
“赤煉·影刃?!?br/>
冷冽如冰的女聲響起,一道血紅的光芒瞬間擊碎了漆黑巨掌,將先前不可一世的墨家斗靈死死的釘在地上。
“啊啊啊!是誰!是誰!”墨家斗靈在不斷的哀嚎,他驚恐的發(fā)現(xiàn)自己的生機在不斷流逝,但卻無可阻擋。
“給我閉嘴!”
一紅一青兩道絕美的身影出現(xiàn)在訓(xùn)練場中,只是紅衣女子那顛倒眾生的臉上充斥著森冷的殺意,多少破壞了她的美感。
空姬然掃視全場,磅礴的威壓肆意彌漫。
“現(xiàn)在,誰來給我解釋一下,青鱗,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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