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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件事情過去后又一個月,我出乎意料的接到了阿東的電話。

    我本來以為他會跟我說一些溫軟的情話之類,可是他才說了一句話,就爆出了一個讓我頭腦立刻空白的消息。

    那個時候,我的身體靠著墻才沒有倒下去。

    他說:齊恒死了。

    那是他最后一次出任務,本來,他是不需要去的,可是不知道為什么,他一定堅持要去,所以,上面把他安排在后勤的位置,可是后來,那個在前線的警員死了,他毫不猶豫的頂了上去。

    那真是一場非常危險的任務,面對一群窮兇極惡荷槍實彈的歹徒,你沒有辦法想象出究竟有多危險。

    在最后的一場戰(zhàn)斗中,齊恒和那個劫持人質的販毒團伙頭目同歸于盡。

    阿東不知道他為什么選擇那樣的方式,原則上,作為一個警察,他不應該讓人質同歸于盡的,但是如果他們放走了他,就等于放虎歸山,以后不知道有多少人會受毒品所害。

    那個家伙據(jù)說在緬甸的地位相當高。

    齊恒當時跟戰(zhàn)友說,他上去交換人質,可是那個頭目很狡猾,他知道這個傳說中的壬午一旦靠近,他就再也沒有機會脫身。

    所以,他決絕他靠近。

    齊恒沒有理他,自顧自的上前。那個家伙在人質的脖子上劃了一刀,齊恒還是繼續(xù)上前。

    然后,他們就一起爆炸了。

    “他為什么一定要死?打擊犯罪可以選擇很多方式!”我的嗓子發(fā)緊,聲音已經變了。

    “蒙恬當時也有很多方式的,可是他也選擇了最決絕的一種,他們這些人,也許才是真正的一類人,永遠沒有人可以真正的理解他們?!?br/>
    我點了點頭,表示勉強理解。

    “小喬,我給你寄的東西收到了嗎?“

    我一愣,什么東西?這些天我一直沒有收到什么東西。

    “其實是齊恒托我寄的,那次任務,我們在一起,他在明,我在暗,我是他特地邀請的狙擊手,可是當時他們靠的太近了,我沒辦法開槍?!八穆曇粲行┑统?,我知道,齊恒的死他也很傷心。

    我不知道他,齊恒還有蒙恬這幾個人到底是什么關系,但是這種情誼已經遠遠的超出了我能理解的范圍,姑且,就叫做革命友誼吧?!蹦阏f的是那個包裹嗎?有一束花還有一個張地圖?“

    “對?!?br/>
    聞言,我剛剛壓了一個月的火頓時又冒了上來,送快遞就送快遞吧,還找人威脅笑笑必須送到我的手上。

    “你們做事的方式還真是特別?!拔依涑盁嶂S道。

    他沉默了一會兒,道:“那張地圖還留著嗎?它非常重要,我不希望它落入南天的手里,或者別人的手里,所以,才一定要人送到你的手上,其實快遞員沒有什么罪過,都是我打電話威脅教唆的?!?br/>
    我一怔。

    該死的,現(xiàn)在才告訴我地圖的重要性,幸虧老娘沒當垃圾扔了。

    其實,他不說我也不會扔的。

    那是齊恒的最后一句話,最后一段文字,我琢磨著如果他真的死了,我怎么也應該捐給烈士博物館之類。

    “沒有,我留著?!?br/>
    “好,那就好。小喬,南天已經發(fā)現(xiàn)了我們的行蹤,我們在這里已經跟南天的人打過很多次了,雙方損失都不少,不過我還是有個好消息可以告訴你,南天如果以前是只螃蟹,他現(xiàn)在應該只剩兩條腿了?!?br/>
    兩條腿的螃蟹?這么厲害?我的兩眼頓時放光,在那時暫時忘記了齊恒犧牲的痛苦。

    “老大的仇指日可待,只是,最近被打擊的厲害,他很少來這里,過段時間,我打算回D市,我們不用再那么怕他了。“

    我很想問他怎么做到的,一伙人在云南能把遠在G市的南天打得落花流水,怎么聽怎么都像一部傳奇。

    “告訴我,詳細點兒好嗎?“

    “說來話長,可能會是一部比三十六計還精彩的書,我見了你再告訴你?!?br/>
    哼,又是以后!

    我突然想起齊恒的承諾,這個家伙,也是答應以后告訴我的,可是現(xiàn)在告訴我的僅有一副看不懂的地圖和幾個字而已,我能從中看出事情原委才是怪事。

    “算了,你不要給我承諾,我現(xiàn)在最怕承諾,你只要好好的回來就行了,不管你用什么身份,不管你給我?guī)Щ亓耸裁矗阒灰貋?,我就開心了?!?br/>
    我還想說下去,那邊突然傳來了一陣刺耳的滴滴聲,我知道,阿東必須掛斷電話了。

    我有些掃興,不知道我最后的幾句話他聽進去沒有。

    掛斷電話后,我特意去了一趟警察局,我在門口遠遠的站著,看著里面的人進進出出,和平時一樣,完全沒有一副下半旗哀悼的樣子,于是我悻悻的又走了回來,經過當初齊恒釣魚的那個水池的時候,我從旁邊采了一朵白色的小花,讓它滑下我的手掌,輕輕的飄進水里。

    就用這種方式,表達我的哀痛吧,也許齊恒做了這么長時間的英雄,只因為最后一個舉動,讓他的英明盡毀,與烈士無緣,也許為了安撫人質的家屬,他的警察身份也再也不被承認。

    不過這有什么關系?這個世界上還有人會記得他。

    他是一個特別的警察,一個特別的年輕人。

    假炸彈事件后,笑笑再也不親自接快遞了,每次來快遞的時候,她都是讓那個送快遞的小哥親自打開,看好了才收下,我笑她草木皆兵,她卻反駁說有備無患。

    有一天,她再一次尖叫著跑上樓,我抬頭看她的時候,她的臉色都變了。

    “怎么了?”

    “夏喬,手指,手指啊!”

    她張著一雙手,我看到她的一根手指上面還有淡淡的血跡。

    天呢,果然有人恐嚇我了。

    我立即跟著她下了樓,那個裝了一根手指的箱子旁邊已經圍了很多人。

    我分開人群,上前仔細看。

    那是一根女人的手指,雖然不夠纖細,但也算得上漂亮,手指上還戴著一枚戒指,戒指的樣子不是很新,材料也不是很名貴。

    我仔細看了看那枚戒指,突然想起來。

    “阿羅!“

    我驚呼一聲,旁邊的人也立刻跟著擦白了臉。

    什么人竟然會給我寄阿羅的手指呢?她現(xiàn)在到底是死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