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眸,定定看著云玨,舉起手中酒杯。徐徐說道,“酒不醉人人自醉,中秋佳節(jié)月明圓。有情 人笑此情癡,毒藥為蠱種在心?!?br/>
聽著我突然地話,云玨的神色略微變了變。
但是黑衣人卻冷哼一聲,“說的什么破詩,以為我不懂詩嗎?拼拼湊湊,一點都沒有連貫?!?br/>
我不動聲色,將酒杯遞向前,“此生與君無緣,來生也要相逢才好。”
“你……”云玨的聲音沉寂。那雙美俊狡黠的眸子看我,十分驚愕。
我知道他明白了。這是一首藏頭詩,他這么聰明怎么會聽不出來我拼湊的四個字:酒、中、有、毒。
只是他若知道我拿著的是一杯毒酒,該如何想我?
他一定明白了,什么都明白了。
透過他看我的那絲眼神,由詫異到不解,再到失望,我心中生出一痛。他剛剛沒有醉倒,榻上耳邊話應(yīng)該聽的清清楚楚。他故意這樣接近我,竟是有情!
只可惜這情意來的不是時候,我和他也終究沒有辦法坦誠相對。
“想得美!”黑衣人一把搶過了我手中的酒杯,怒道,“讓你和狗皇帝快活,我偏不!你們越是遺憾,我越是高興。”
我心中竊喜,松了一口氣,但面上仍舊表露出悲切。
“只是一杯皇上平日里最愛喝的酒而已。”我故意強調(diào)道。
這個人一口一個“狗皇帝”,定是極恨了云玨之人,只是他不像是上次的亂黨,因為在這次宮中行刺,明顯有人支持。我若沒有想錯,應(yīng)是里應(yīng)外合。
所以我賭了一把,賭他不會讓云玨喝這杯酒,而是自己喝。
況且就算他給云玨了,我也已經(jīng)告知他酒中有毒,他不會喝的。
果不其然,黑衣人將酒杯舉起,“最愛喝的酒?是不是臨死之前很想來一口啊?”
云玨喉頭一動,凝我許久。
終于開口,“既然朕死到臨頭,也不怕告訴你,這酒里……有毒?!?br/>
云玨話一出,驚得我面色煞白。而他卻斜眸睨著黑衣人,神色輕媚,帶著股陰森和狡詐。
他這是要做什么!難道,他真的不想活了?
我慌亂間嘴角顫抖,頭也搖了搖。黑衣人先是一驚,審視看我一眼,立刻卻大聲笑了,“騙子!”
我道,“我沒有……”可話音未落,那黑衣人就沖著云玨道,“皇帝的合 歡酒里怎么可能有毒?你無非是想喝酒,所以唬我!你以為我就這么容易上你的當?你以為我就這么膽??!”
云玨嗤鼻笑道,挑眉,“朕好心提醒你,你不怕就喝呀?!?br/>
鎮(zhèn)定一下,我瞬時明白了云玨意圖:他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想要激將法讓黑衣人更加確信這酒他想要。
黑衣人果然中計,他得意道,“這最后一口酒我替你喝,而你就去黃泉路上吧!”
我屏息凝氣,心口砰砰。
眼看著黑衣人就要將酒喝下,千鈞一發(fā),他的手卻停住了。
他看我,“你先喝。”
云玨一怔,就要出聲,我立刻搶先道,“憑什么?”
“不喝立刻殺了你!”黑衣人咳嗽了一下,此時濃煙已經(jīng)布滿了宮殿,我也覺得呼吸不暢。
我伸手去夠另一杯酒,黑衣人的劍一直緊緊架在我的脖頸上。我將酒杯握住,一飲而盡。
我仍舊提著一口氣,咳嗽兩聲,“這下行了?”
黑衣人冷哼一聲將我一把推倒在地,揚手一飲而盡了杯中之酒!
我不覺一笑,心下一松。
可是火勢已經(jīng)起了,宮門被燒了起來,木柱掉落的巨響旋即傳來,濃煙滾滾,原本明堂的宮殿,頃刻一片凄迷。
“呃……”黑衣人忽然扼喉,痛苦的出聲。他將劍一指,手臂卻抖得厲害,根本就握不穩(wěn)。
“有毒!”他拼勁喊道,可惜兀地嘔出幾口鮮血,整個人顫顫巍巍的晃了起來。他強撐著站立,可卻往后倒去,他用手扶住桌子,一把掃掉了桌上的食物。
碗碟打碎的聲音回蕩在寂寥的殿內(nèi)。
云玨含著冷笑,慢慢的起身。他身上的血流的過多,也是沒有半分力氣的樣子,我一見,忙要起身去扶他,可是他見到我來,竟是一臉厭惡。
他別過頭去,避過了我的攙扶,自己用手捂住左肩,踉蹌著向連連倒退的黑衣人走去。
見到云玨的冷漠,我心里如降寒冰。
雖然早已料到,可還是禁不住失落萬分。他一定是認定了,我也是個別有用心的人。我讓他……也失望了。
明明今天,明明他,對我有情。
他是想跟我好好大婚,他故意假寐,以這樣的方式淺露真心。我不知怎么了,腦中不斷想著他伏在我身上的樣子。
“那你……喜歡皇后嗎?”
他微微笑著,從鼻腔發(fā)出一個似有似無的“恩”,不像回答,假寐著。
想到他本未醉,一字一句都聽進去了,也是故意,我的心就被人擰了一下。
云玨走到黑衣人身邊,顯然是出于報復之心。他是個記仇的人,自己狼狽的被傷成這樣,還被劃了這么多道口子,他不把這個黑衣人碎尸萬段,定是不能解氣。
可是……我回頭望了一眼宮門,火勢已經(jīng)燒向?qū)m內(nèi)。
但是這里火光沖天,為什么沒有一個人來救火?宮窗外很黑,很靜,火勢也蔓延的毫無聲息。一種不祥的預感在我心中凝聚,到底怎么了,這宮里到底怎么了?
轉(zhuǎn)臉,我對著云玨喊道,“皇上,火勢大了,我們趕緊逃吧!”
云玨卻一把奪過黑衣人的劍,狠狠一腳將他半條命都沒了的身子一踹。黑衣人倒在地上,兀自又吐出幾口血來。
云玨搶過劍來,手中顫抖,卻毫不留情的一劍刺向黑衣人,黑衣人閃躲,那劍刺得偏了些。
都什么時候了云玨還在和刺客沒完!我急不可耐。云玨艱難的俯下身來,我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近乎懇求,“皇上,我們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