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越的琴音似傳了很遠,原本靜謐的漫河水如今卻已有了波瀾。渾濁的河水翻騰起白色的浪花,似有什么物質(zhì)正悄悄的朝煙蘿靠近。
煙蘿卻沉在樂音里,這里的夜色與月城太相近,她似乎坐在家鄉(xiāng)的那條清亮亮的小河邊洗著腳丫。
不斷的撲騰著水花,攪動的水花肆意,銀鈴般的笑聲在月城的街巷中回蕩。
煙蘿眼眸微合似沉浸在這優(yōu)美的旋律里,漫河伴隨著瑤琴發(fā)出的音階高高低低的起落。
一只濕淋淋的影子自河中心露出頭來,似發(fā)出一聲“咦”聲音輕的很,煙蘿似有所感張開眼眸。
夜色寧靜,墨藍天宇之上星光搖曳,漫河中水波粼粼,煙蘿朝河水中心部分看去,那里正有圓形水花一波波蕩開。
煙蘿停了下來,將雙手安放在琴身之上,朝四周望了望,一片靜謐里,沒有半點異樣,她還是覺得哪里不太對,周邊實在太過安靜,連草叢中小小蟲子震動翅膀的聲音都似被淹沒了一般。
青碧色光芒一閃而逝,煙蘿的身影快如閃電已落在茅屋之前,內(nèi)里傳來云鶴沉靜有力的呼吸和有節(jié)奏的鼾聲。
煙蘿在茅屋門前站定,抬手自掌心化出一道青碧色的光芒,淡淡的青光籠罩在茅屋之上,守護結(jié)界已設置完畢。
煙蘿略有些訝異的察覺到丹田處,氣脈運行的很不暢通,似被未知的力量壓制一般。
便在此時,一股濃重腥氣已靠近她。
煙蘿迅捷朝后飛去,身形在半空中晃動如鬼魅。
終是在鳳尾瑤琴之前緩緩落座,腳下的草地不知何時多了一層濕潤的水澤。
“出來吧!我已看到你了~!”煙蘿單手撥弄琴弦,沖著靜謐的河水安然的道
話音落地,只聽刷刷刷刷聲音不絕于耳,煙蘿的聽力本就比平時敏銳,嗅覺更是靈敏的如一只獵豹。
她沒有停下手上撫琴的動作,對于已將自己團團圍住的這群似已現(xiàn)了原形的妖怪并不在意。略微有些吃驚的是他們現(xiàn)身的方向,并不是自河水中竄出來,卻是訓練有素的自草叢中以圓圈的形勢出現(xiàn)。
為首的是一只毛色暗灰色的熊妖,寬大的掌心有極重的腥氣??蔁熖}卻嗅不到他身上的血腥氣,可以確認的是這頭熊妖該是許久未殺過生了
煙蘿余光望向為首的熊妖,他那雙滾圓的眸子似有些驚愕的瞪著淡定撫琴的煙蘿。
四下里躁動的小妖想要一擁而上將煙蘿置于死地,熊妖卻高舉右手,騷動和混亂歸于平靜。
煙蘿沉著氣將一首曲子終結(jié)。這才微抬下巴,淡然的道“各位可是來聽曲兒的?”
眾小妖如夢方醒,其中一只獵豹身上暗色的花紋興奮的抖了幾抖“好香??!熊主,這可是我們?nèi)杖諌衾锫劦降南銡???br/>
“我要受不了了,魔君不是說過,將有這香氣之人殺死,便會攻上凈水來解救我們!”
煙蘿挑了挑眉,現(xiàn)在說話的是一只瞎了一只眼,瘸了半條腿的獨狼。
他還未等熊妖開口,突然沖著煙蘿撲了過去。動作十分流暢,壓根看不出身有殘疾。
煙蘿淡定的看著這只腥臊惡臭的狼妖撲向自己,手指下的樂音斗轉(zhuǎn),有激越的音匕順勢而出,狼妖避無可避,被音匕擊中,嗚嗷一聲倒在一側(cè)半天爬不起來。
熊妖望著正在嚎叫的狼牙揮了揮手,幾只小妖奔了過去將他拖了回來。
熊妖哼了一聲“帶下去!少在這里給我丟人現(xiàn)眼”眾妖無人再敢擅自行動。
熊妖冷冽的目光轉(zhuǎn)向煙蘿,他實在詫異,眾妖夢中記得的香氣。的確起源于這只羽妖之上,傳說中身負紫金果之人,身體之內(nèi)便會散發(fā)出此等香氣。
他本以為合眾妖之力,紫金果必是他囊中之物。便是不能助他們離開凈水,至少也能破除困頓他們的結(jié)界,讓眾妖法力大增。
如今看來事情似乎完全不在他掌控之內(nèi)了。
煙蘿手上的樂音漸漸平和下來,熊妖望向鎮(zhèn)定自若的煙蘿“你怎地如此鎮(zhèn)定,難道不怕我們一擁而上,將你生吞活剝嗎?”
煙蘿琴音如淙淙流水。在眾妖耳邊徜徉,輾轉(zhuǎn)纏綿糾纏不去。
“自是怕的!我便是求饒你們便能放我一馬嗎?”(煙蘿)
“倒是個明白人,既是如此,你為何不跑,等在這里任我等宰割也不是明智之舉吧!”
“怕是怕的,卻還未有跑的必要!”
“我們每人便是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你!”
煙蘿唇角微微彎起“如此便試試看吧!”
熊妖冷哼一聲,已縮的很小的包圍圈,變得更小。
煙蘿這次卻連眼皮都未抬一下,琴音斗轉(zhuǎn),音匕源源不絕的自雙手之下散出,帶著微弱的青碧色光華。
一時間哀嚎之聲不絕于耳,受傷者眾多,卻無一人死于音匕之下。
熊妖站在原地,看著專心撫琴的煙蘿,很是困惑,這只妖,倒是無情卻有情,都是留了分寸的。
原本受傷的狼妖突然拖著一個鼾聲雷動的男人朝他匯報道“熊主,這人好似跟羽妖一路的,若是以他性命相脅,羽妖必然會束手就擒”
煙蘿正專心的對付朝自己進攻的眾妖,手下動作絲毫不亂,心里卻有些力不從心之感
這凈水仙境,果然道法高深,自己的法力只能催發(fā)三分,卻有一多半鎖定在云鶴所在的結(jié)界之上
若是結(jié)界被攻破,只怕她便連這三成法力也是發(fā)不出的。
如此想著手下動作慢了下來,心內(nèi)的不安感越深,眾妖的攻擊卻步步緊逼,煙蘿的左臂已被飛馳而來的利刃割破,她不敢掉以輕心,也不去管正在流血的胳膊
血流了出來,許久未見血腥的妖魔更是興奮。
這一次她終是在眾妖身上嗅到了獵殺的味道。不過是一點兒血跡而已便將他們打回了原形。獸性大發(fā)。
煙蘿加強音匕的殺傷力,琴音大作,為首的一批妖魔再次倒在地上,重傷不起。
“住手!”
煙蘿抬起頭來,只見熊妖手中提溜如小雞子的男子,卻是云鶴
琴音停了下來,煙蘿迅捷起身“放了他,你們不過是來找我,與他無關!”
“想要救他,很容易,交出紫金果!”
“我不知道紫金果如何分離!”
“那就交出你的命來!”熊妖揮手間,眾妖整齊的撲向煙蘿。
熊妖眼眸中現(xiàn)出狡詐的光,毛茸茸的手掌比在云鶴的脖子上,又指了指煙蘿,似在說只要煙蘿輕舉妄動,他便掐死云鶴。
煙蘿暗自沉吟若是此時過去搶人,只怕還未到近前,云鶴已死于非命,此計不通。
眾妖卻呼嘯一聲,各持兵刃撲向煙蘿。(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