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西城也漸漸地進入了暖秋,秋天的葉子像是翩翩的彩蝶,紛紛在空中盤旋著,緩緩地落進泥土里。西城最標(biāo)志性的樹木應(yīng)該就是種在公路兩旁的相思樹了吧,這種樹四季常綠,只是在進入秋天的時候葉子稍微有些黃。
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被迎面的冷風(fēng)吹得冒出了雞皮疙瘩,杜弘一隨后就返回到宿舍拿了件外套裹上,劉珂在這時也睡眼惺忪地跟了上來。
“弘一,你等等,我鑰匙放哪了?”劉珂將自己的脖子縮得像只烏龜,身上卻還只穿著一件薄薄的短袖。
杜弘一皺了皺眉頭,說:“我怎么知道,你不穿外套?”
“以前的衣服都穿不了了,等收工了去夜市的地攤隨意買一件得了?!眲㈢嬲f著,就夸張地打了個噴嚏,鼻尖瞬間就流出了一絲鼻涕,他倒是無所謂地用手背擦了擦,嘴里還呵呵地笑著。
杜弘一深吸一口氣,將自己身上的外套脫下來遞給劉珂,說:“你穿我的吧?!?br/>
劉珂一愣,看了眼杜弘一只穿一件短衫的結(jié)實胸口,說:“你的給我穿了,那你呢?穿什么?”
“我身體沒你的那么弱?!倍藕胍徽f著,就雙手插著褲兜徑直走在前面,寬大的休閑褲包裹著他修長的腿型,他走起路來還是不自覺地昂首闊步,臉上的表情還是充滿了不屑。
一只腳剛踏進工地里,就聽到了江澄恩略顯興奮的聲音傳了過來,“弘一!”隨即江大小姐便提著裙角蹬著細高跟噔噔噔地往他這邊跑過來,她的臉上掛滿了甜蜜的笑容。
杜弘一聽到聲音變站在原地,等她沖到眼前,累得氣喘吁吁的時候,便淡淡地開口,“一大清早的你不在家休息,跑這工地來干嘛?!?br/>
“來看你啊,我都好久沒看見你了,你也不給我打電話?!苯味髦活櫳瞪档男χZ氣里有一絲絲的委屈,但隨即這些委屈都在見到杜弘一之后逐漸消散了。他真的是治愈她的良藥,只要覺得心情不愉快,來到這里看到他,心里就被幸福填得滿滿的。
杜弘一瞟了她一眼,女生身上只穿著一件帶著**邊的露肩長裙,在這樣冷風(fēng)習(xí)習(xí)的秋季里,顯得有些單薄?!皭勖酪惨刺鞖獍?。你回去吧,穿這么少小心著涼?!?br/>
“你是在關(guān)心我嗎?”江澄恩對著他的背影喊道,胸口也因為激動而劇烈地起伏著,看到他停下了腳步,江澄恩繼續(xù)朝他喊道:“如果你是因為關(guān)心我,那么我立刻就回去!如果不是……那么我就當(dāng)隨便聽聽!”
杜弘一愣在那里,這是第一次有這樣大膽的女孩在眾目睽睽之下,毫不掩飾自己對他的愛意。她的性格實在是和自己很像,他突然想起了三年前看完演唱會后站在香港的街頭,他也曾在大庭廣眾下對著馬路對面的藍渃大聲說我愛你,那時候的他,認真而熱烈。
而現(xiàn)在的他,更多的是隱藏和沉穩(wěn),若是一定要說生活給了他什么,那便是歲月的沉淀了?,F(xiàn)在他也許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樣肆無忌憚地勇敢地愛著一個人了,但是他的心里,還和多年前一樣,認真地愛著同一個人。
只是他也會因為她人對他炙熱的愛,而感到愧疚,只好站在原地回答江澄恩,“回去吧,我要開始工作了?!闭f完便邁開步子走進工地里,他的背影堅決而冷淡。
江澄恩在心里默默地念著,他要是回頭,她就會不顧一切地沖上去狠狠地吻他??墒侵钡剿哌M了轉(zhuǎn)角處,消失在了自己的視線中,他也沒有回頭。他的心真狠,連這樣的一個渺小的期待都被扼殺在了搖籃里。
自嘲地笑了笑,江澄恩才在這時候感受到了秋風(fēng)帶來的涼意,伸出雙手不斷地摩擦著涼透的手臂,原來愛情真的可以讓一個女人的智商變成負數(shù)。她可以為了他在冷風(fēng)中穿著最美的裙子,即使冷到雙腿都在顫抖。
“杜弘一,我就不信你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江澄恩緊緊地咬著唇,隨后轉(zhuǎn)過頭來便看到了一直站在一旁的劉珂,那長得傻里傻氣的大男孩沖她嘿嘿直笑,說:“大小姐,你還是放棄吧,他是真的對你沒感覺,他已經(jīng)有愛的人了,你就另尋知音吧。”
“你是說,弘一的心里已經(jīng)有喜歡的人了?”江澄恩小心翼翼地問道,心跳也開始加速起來,她真的很不想知道這個事實,卻還是會忍不住詢問。
“是啊,這是我們工地里的人都知道的事實,那姑娘,嘖嘖,長得真可人,要是我我也喜歡她那類的。”劉珂自顧自地說著,絲毫沒注意到江澄恩臉上逐漸變得難看的臉色。
聽到劉珂說的這些話,原本已經(jīng)十分郁悶的心情顯得更加煩躁,江澄恩沖著劉珂喊道:“弘一喜歡她?哼,那她現(xiàn)在在哪里?你叫她出來和我比比,看誰更漂亮!”
“漂亮嘛,當(dāng)然是你比較漂亮?!眲㈢孀屑毜囟嗽斨味?,十分誠懇地說道。
江澄恩叉著腰,臉上這才開始露出了一絲笑容,但隨即就被劉珂的話氣得說不出話來,劉珂左右看了她幾眼,又繼續(xù)說道:“可是你不耐看。那姑娘,我就只見過照片,可耐看了,越看越好看。”
江澄恩生氣的跺了跺腳,說道:“你們男人沒一個好東西,都那么虛偽!”說完便蹬著細高跟憤憤的離去,今天她就不該多余來到工地,非但沒得到他的好臉色看,還被劉珂這混蛋笑話。
以后再也不來了,身邊比杜弘一優(yōu)秀的男人多了,干嘛心里總是死心塌地地想要喜歡他。這人就是喜歡犯賤是嗎,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全都是狗屁!
劉珂走進正在修建的樓盤里,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焊接鋼筋的杜弘一,就走過去在他腳邊說道:“弘一,我把江大小姐給氣走了,你真該看看她剛才離開的樣子,就像只斗敗的公雞,哈哈哈哈……”
杜弘一將手里的活停了下來,站在兩米多高的腳手架上,低頭看著劉珂,說:“你把你腳邊的那塊鋼板遞上來給我?!?br/>
“哦?!眲㈢孢B忙彎下腰抬起了那塊鋼板,真是沉得厲害,整個肩膀都被壓得生疼,而杜弘一只是輕輕松松地單手接住了,便又繼續(xù)干起活來,絲毫沒把他的話聽進去。
“喂,弘一,我剛才說的你不覺得好笑?。俊?br/>
“笑點在哪?”杜弘一將手中的鋼板焊接在一起,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唉,算了,跟你說不明白,當(dāng)江澄恩知道你已經(jīng)有喜歡的人時,你真該看她那個表情,實在是太好笑了……”
“你和她說了?”杜弘一聽到這里才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低下頭來認真地看著他。他是知道江澄恩是被江雄慣壞的千金,雖然她的心思不壞,但是也十分高傲。若是她回去把這些事情告訴江雄,愛女心切的江雄一定會讓人把這些事情查清楚的。
到時候怕藍渃也會被牽扯進這些復(fù)雜的背景里來,他們還來不及重逢,便已經(jīng)開始布滿荊棘。
“是……是啊。”劉珂看著杜弘一的臉色不太對,也知道是自己說多了,連忙替自己解釋道:“不過我沒有告訴她藍渃的名字,你放心?!?br/>
杜弘一沖他鼓勵地笑了笑,劉珂果然是很單純。江雄想要知道的信息,用得著讓人告訴他全部?他只要派人隨意一查,不到一天,藍渃的所有資料都會呈現(xiàn)在他面前。包括家庭住址,電話,甚至血型。
藍渃走在學(xué)校去醫(yī)院的路上,耳朵燙得厲害,她一邊揉著滾燙的耳朵,一邊低聲地嘀咕道:“誰這么想我,耳朵都被想熱了?!?br/>
謝章溢低頭看了女生一眼,發(fā)出一聲不屑地笑,說:“切,就你那樣還會有人想?你真的想多了?!?br/>
藍渃伸出手狠狠地掐了一下謝章溢手臂內(nèi)側(cè)的嫩肉,一字一句地說:“你閉嘴。”
謝章溢吃痛地揉了揉手臂的痛處,她也真是的,每次一說不過就動手,力道還不輕。像她這樣的女孩子,除了他誰還敢喜歡???卻是在這時,腦海里想起了一個從未謀面的情敵的名字——杜弘一。
是的,杜弘一。這一個假想敵,存在藍渃的心里不知道多少年了,現(xiàn)在即使人不在藍渃身邊,也都讓他的進度艱難得很。若杜弘一真的出現(xiàn)了,他真的不敢想象,估計藍渃理都懶得理他了。
“喂,你要考哪里的大學(xué)?”謝章溢假裝很不以為意地問道。
藍渃回頭看了他一眼,臉上露出了甜甜的笑容,笑起來彎彎的眼睛看起來很迷人,她說:“這是個秘密?!?br/>
“說出來又不會少一塊肉。”謝章溢不滿地反駁道。
“干嘛,還想和我一起上大學(xué)???”藍渃臉上的笑容更明顯了。
謝章溢被說到了心里,便不再多加掩飾,臉上有朵紅暈,嘴邊的笑容也不自覺地揚起了來,“嗯,想。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去上大學(xué),不然別人欺負你誰來替你報仇。”
“貧嘴。”藍渃笑著推了他一把,心里卻沒由來地開心,繼續(xù)說:“要想和我上同一所大學(xué),你的語文先考一百分再說吧?!?br/>
謝章溢一聽,眼睛瞪著她,說:“開什么玩笑,一百分?太小看我了吧。我期末考一百三給你看?!?br/>
“好啊,牛皮別吹破了才好?!?br/>
“誰怕誰?!敝x章溢十分相信自己的實力,之前從未聽過課怎么也能考及格,現(xiàn)在只要多加努力,多背一些古詩詞就會把分值拉高了。雖然四年前的那次車禍對他的影響很大,但是至少沒有撞壞他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