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崔文歲惦念老母包欽差張榜放告

    四姐他們進(jìn)了飯店，只見那店里早坐滿吃午飯的男男女女，老老小小。有認(rèn)識他們的，忙打招呼。四姐看見東角有張空桌子，桌上杯盤狼藉。他們正在張望，店小二過來，一邊招呼他們，一邊把那張空桌子收拾開來。四姐他們過來坐下，那店小二提來一只磁茶壺，放了四只磁茶杯。他給四人倒下四杯茶水問道：“四位吃點(diǎn)兒什么？”文歲道：“來五斤西曲烙餅，四碗豆腐肉絲湯吧！”小玉道：“吃不了那么多吧！”文歲道：“你們吃飯就不行，今天多吃點(diǎn)吧?！毙《溃骸岸垢饨z湯要大碗吧？”小玉忙說：“小碗。四小碗?！蔽臍q問廷芳道：“你也要小碗？”廷芳說：“小碗就行?！蔽臍q又看四姐，四姐說：“又不是面，大碗小碗都行。”文歲聽了，便對那店小二道：“那就兩大碗，兩小碗吧。再加二斤熟牛肉吧?！毙∮衤犃?，“呀！”了一聲。店小二道：“好哩！”放下茶壺，回里間去了。一會兒，飯端了上來，只見文歲狼吞虎咽，五斤烙餅他就吃了一半。他看看四姐、廷芳，又端起了豆腐肉絲湯，沒幾下就喝完啦。小玉看見說：“文歲哥怎么變的這樣能吃？不夠，再來一大碗吧？”文歲道：“快吃牛肉?！彼执罂诖罂诔云鹋Ｈ鈦怼Ｋ慕銓ν⒎颊f：“廷芳多吃點(diǎn)?！蓖⒎汲粤藥讐K烙餅，端起豆腐肉絲湯說：“吃好了?！蔽臍q又道：“快吃牛肉?！蓖⒎肌⑿∮?、四姐每人夾了一塊，盤里早沒有了。四姐對廷芳、小玉說：“沒吃飽吧，再要一斤烙餅吧？”二人堅(jiān)持不要。文歲拿起茶壺說：“那就多喝水吧?！闭f著，他又倒下四杯水，那水也不燙，他一下一杯，幾下茶壺空了，他叫飯店小二道：“再來一壺水?！蹦切《眠^銅壺,又將茶壺添滿。文歲拿起茶壺，廷芳接去，廷芳說：“來，文歲哥，我倒吧?！闭f著，廷芳每人又倒了一杯。文歲道：“快喝，喝了回家?！毙∮竦溃骸拔臍q哥，吵著要來的是你，著急回去的還是你，你不看戲啦？”文歲道：“不看，不看，要看，你們看吧，我著急老夫人呢。她一個(gè)人在家，我不放心?！迸赃呌袀€(gè)吃飯的老人問文歲道：“文歲，你母親今年多少了？”文歲道：“六十二歲了?！庇袀€(gè)女人聽了說道：“老人家好運(yùn)氣來了，看人家娶過這樣的好媳婦，又漂亮又有本事?！边@時(shí)，他們都喝了水，廷芳提起一籃葡萄說：“咱們走吧！”說著要掏飯錢，四姐忙將一塊碎銀給了小二，說：“別找啦！”小二謝過。他們四人這才提上葡萄走出店來。來到街上，四姐看到那太原府的月餅，便又買了幾包。這時(shí)，街上有人嚷著說道：“軍營那邊貼出告示，讓人們從明天巳時(shí)開始，到溫陽縣縣衙告狀，告史家父子，其他的貪官惡霸都可以告，包大人親自受理?！彼慕懵犃?，說道：“我們看看去?！蔽臍q說：“別去看啦，快回崔家莊吧，免的公人認(rèn)出我們，找來麻煩?！彼慕悴辉僬f什么，他們便提著葡萄月餅回崔家莊去了。四人回到崔家莊，文歲母親早迎了出來。四姐讓廷芳提兩籃葡萄和兩包月餅回去，廷芳說：“我一個(gè)人要這么多葡萄月餅干啥？拿一串葡萄兩三個(gè)月餅就行了。”說著，自己拿了一串葡萄，兩個(gè)月餅要走。四姐道：“都拿上，明天給你姐送上山去吧?！蓖⒎颊f：“她們山寨早有人買回去了?！彼慕愕溃骸把劭催^中秋節(jié)，你們姐弟倆也該團(tuán)聚團(tuán)聚，明天是八月十四，你和小玉騎馬去花花寨送葡萄月餅去吧。”小玉道：“廷芳哥沒良心，你姐白疼你了！”說得廷芳笑了起來。崔老夫人說：“四姐說得對，你養(yǎng)著馬，明天和小玉相跟著騎馬去吧?！蓖⒎歼@才說：“好吧，葡萄月餅先放著，明日上午，我牽馬過來再拿吧。小玉說：“把你那衣服脫下來，今晚我給你洗洗?！蓖⒎颊f：“不用洗了。”四姐也說：“把你文歲哥的衣服穿上兩件，洗一下吧?！罢f著，四姐找來文歲的一件綠袍，一條天藍(lán)色褲子讓廷芳把衣服替下來。廷芳無奈，只好換上文歲的一身衣服回家去了。

    再說包大人回到西曲鎮(zhèn)軍營，馬上令陳廉書寫榜文，要人們從明日巳時(shí)開始到溫陽縣衙申訴受史家父子和其他貪官惡霸欺壓的事。陳廉馬上寫好，讓軍士貼了出去。接著，賀知府、陳廉他們簡單設(shè)宴招待了包大人一行。

    午宴后，包大人在大帳內(nèi)休息了半個(gè)時(shí)辰。到了申時(shí)，賀知府、趙通判、武提轄、陳廉都來參拜。禮畢，眾官員兩旁落座。包大人向陳廉問起李俊的事，陳廉將靈石雀鼠谷棧道遇難的經(jīng)過稟報(bào)了包大人，包大人痛心落淚，連連稱贊李俊的忠勇。過了一會兒，包大人問道：“軍中不可一日無帥，溫陽縣禁軍兵寨正知寨一職，該誰當(dāng)任？”賀知府道：“全憑大人定奪?！卑笕说溃骸奥犝f張四姐打破溫陽縣后，溫陽縣禁軍副知寨王進(jìn)和都頭郝寶代管溫陽縣，縣城的秩序很快安定下來。王進(jìn)原是東京禁軍教頭，這次來的一千禁軍很多與他有故，有幾個(gè)教頭還是他帶出來的。我看讓王進(jìn)當(dāng)溫陽縣禁軍兵寨正知寨就十分妥帖。那郝寶還任都頭，禁軍副知寨一職，由這次來的東京禁軍王教頭當(dāng)任吧?！卑笕苏f著問陳廉道：“你們攻打史家大院，是不是就是你和那王教頭指揮的？”陳廉道：“正是?！卑笕它c(diǎn)點(diǎn)頭道：“知府、提轄、通判，三位看如何？”三人道：“聽包大人安排?！卑笕擞值溃骸奥犝f賀大人還將王進(jìn)、郝寶二人抓到石州關(guān)了起來？”賀知府道：“聽說王進(jìn)和郝寶是幫那張四姐的，故下官把他們抓了起來，包大人來了公文，卑職已將二人送回溫陽縣城，今天就是二人在縣衙理政呢?！卑笕说溃骸皫蛷埶慕?？你不知張四姐為何攻打溫陽縣嗎？當(dāng)初，那范仲淹范大人，在進(jìn)士試卷中，罵皇上曰‘臣在赴考路上聽說，當(dāng)今天子只知花天酒地，歌舞享樂，后宮已美色無數(shù)，可還在搜羅美女，大宋社稷將葬送他手！’等等，眾官都認(rèn)為該滅其九族，可皇上是怎么說的？皇上說道‘直言敢諫，有大唐魏征之風(fēng)?！噬喜坏粴⑺?，還用他改革吏治，鎮(zhèn)守邊關(guān)，范大人上任后，使得吏政清廉，邊關(guān)安定，西夏稱其為‘范小老子’，邊疆將士贊他說‘軍中有一范，賊兵聞之驚破膽！’后來范大人建立大功，榮升副相之職，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像你等肚量，豈不殺了大宋一個(gè)棟梁！你們要學(xué)學(xué)皇上。再舉一例，巴蜀有個(gè)老秀才，向太守進(jìn)言說‘燒斷棧道自立國’要分裂大宋，這人不該殺嗎？可皇上怎么說？皇上說‘老秀才發(fā)發(fā)牢騷，不要緊的，給他個(gè)官做吧！’你們看看皇上的肚量？王進(jìn)、郝寶，不滿貪官，但忠于大宋，忠于皇上，這樣的人，你抓起來，對嗎？范大人的門生，如今的參知政事富弼大人在朝堂之上就對皇上指出，這二人才是忠臣！皇上也是贊成的?！蹦琴R知府、趙通判、武提轄聽了，都急忙跪了下來，賀知府道：“下官愚鈍，辦了錯事，請包大人治罪！”說著，連連叩頭。包大人道：“治罪不治罪，以后再說，今天你們先起來吧！”三人謝過包大人，起來坐下。

    包大人又對陳廉道：“你馬上派人去告知西曲鎮(zhèn)里正和里胥，明天上午恢復(fù)史貴家人自由，撤消對他家的監(jiān)控和保護(hù)，讓里正明天上午也到溫陽

    縣衙陪審?！标惲玖似饋?，躬身施禮道：“卑職尊令?！绷⒓闯鰩づ扇巳チ?。

    一切辦妥，包大人下令拔寨去溫陽縣。他令石州府武提轄先行，回到溫陽縣將城防交給王進(jìn)、郝寶，立即帶兵返回石州府。恐石州有事，到那時(shí)誰也承擔(dān)不起。武提轄立即帶本部人馬先去了。

    酉時(shí)，包大人他們又?jǐn)[開威風(fēng)的欽差儀仗，由禁軍押著那史貴、史豹,拔了營寨，向溫陽縣去了。

    包大人他們走后，當(dāng)晚西曲鎮(zhèn)仍然熱鬧非凡。溫陽戲班唐音會又唱了一臺“玉帝巡凡”，這戲唱的是每年臘月二十五日，玉皇大帝照例下界巡視凡間的故事。孝義皮影演的是“真武出家”，還有那溫陽縣的圪卓頭村也趕來搭臺鬧起了皮腔，用嗩吶伴奏著，吹唱著，直到午夜子時(shí)，西曲鎮(zhèn)上放起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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