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河坊市正上方,日落前后出現(xiàn)了五彩繽紛的彩霞,為傍晚的天空鑲上了金色的裙邊。
“貴客慢走,小店歡迎貴客的下次光臨?!?br/>
一個身材偏瘦修長的年輕修士正從一家廣匯閣的店鋪中走出,臉上帶著些許失望神色。
這個年輕修士就是前不久從山都門出來的斯溫仁,他在前面組織的那幾場“出謀獻策”會議中沒得到絲毫有用的信息,于是就覺得自己在山都門中干待著也不是辦法,便外出來到這黑河坊市里想找一找那位魏姓金丹的有關(guān)信息。
此時,斯溫仁站在店鋪外的臺階上,內(nèi)心不禁悠悠一嘆:
從早上找到現(xiàn)在,不同宗門的大大小小的店鋪全都問了個遍,結(jié)果還是一無所獲。
在坊市里開著的店鋪一般都或多或少地會出賣一些關(guān)于修士的情報,但每當自己抱著試一試的態(tài)度提到“魏同”這個名字時,各家店鋪的庶務修士都不約而同的閉口不言,甚至有的店鋪里的修士還當場把自己趕出店外,看來大家都對那位魏姓金丹諱莫如深。
好在斯溫仁對此也有心理準備,雖然有些失望,但并不氣餒。
斯溫仁接著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了數(shù)步,然后腦中又冒出個主意:
也許,這些店鋪中的庶務修士并不是不知道那位魏姓金丹的有關(guān)信息,只怕是不敢說出來罷了。嗯,自己應該到鬼市里,去問那些不守規(guī)矩的修士才對。
所謂“鬼市”,就是一些散修擺攤買賣的集市。
斯溫仁心中已定計,便朝著鬼市的方向走去。
……
斯溫仁一走進鬼市,發(fā)現(xiàn)這里冷冷清清,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穿著破破爛爛、留著山羊胡須的老頭,只見他懶洋洋的坐在一把躺椅上,正津津有味地看著一本發(fā)黃的書籍。
斯溫仁沒在這個老頭身上感受到一星半點的靈氣波動,心中不由地奇怪:
嗯?為什么這里只有一個凡人?
他好奇地走上前,就看到了老頭身旁還插著一個木牌子,牌子上寫著:
吾承天運而生,乃生而知之者,故已絕惑?!闲『?br/>
斯溫仁看完后感覺眼睛有點火辣辣地疼,內(nèi)心感嘆道:好大的口氣!好厚的臉皮!論無恥,修士不及凡人的一半。
他敢肯定這是一個凡人老騙子,他也沒有搭理一個凡人的興趣,于是直接甩頭走人。
可誰知沒走了幾步,那位凡人竟然在背后叫住了他,說道:
“這位山都門的小友,老朽觀你印堂發(fā)黑,不久之后恐有血光之災!”
斯溫仁一聽這話,本不打算理睬,但隨即反應過來了什么,轉(zhuǎn)頭質(zhì)問道:“你為什么說我來自山都門?”
凡人老頭卻是微微一笑,閉口不答。
斯溫仁見此,又補充了一句:“你說錯了!其實我來自御獸門?!?br/>
凡人老頭聽后搖了搖頭,從容道:
“小友不必說謊,老朽我夜觀天象,早已算到了今晚會遇見一位山都門的年輕人?!?br/>
斯溫仁可不會信一個凡人的鬼話,他覺得這個老頭年輕時應該是在山都地盤上待過一段時間,所以自己身上的某些屬于山都人的特征被他碰巧發(fā)現(xiàn)了。
還夜觀天象?這個凡人老頭也太能扯了!
自己還有事,可不能在這里跟一個凡人老頭空耗時間。
于是,斯溫仁當即運轉(zhuǎn)功法“風馳步”朝著遠處迅速奔去。
只留下凡人老頭一個人在風中凌亂,凡人老頭見到斯溫仁已經(jīng)跑沒了人影,稍稍楞了一下,隨后苦笑著自言自語道:
“天降大禍于山都門......唉,不聽老人言啊!”
......
斯溫仁運功往里前進了一段時間,發(fā)現(xiàn)這處鬼市一個修士也沒有。
于是,他又掉過頭往回走,路過剛剛那里,凡人老頭竟也不知何時離開了。
等到他回到黑河坊里一問才知,原來那處的鬼市并不是每天都營業(yè),只在雙數(shù)日子才會有散修擺攤,今天又是單數(shù)日子,難怪沒人。
至于那個凡人老頭......欸?我管他一個凡人干嘛?
斯溫仁搖搖頭,將剛剛在鬼市里發(fā)生的事情拋之腦后。
后面,斯溫仁在坊市里隨便找了一家旅店,美美地睡了一覺。
第二天起來后,又再次前往鬼市,鬼市里倒是熱鬧,可問起里面的一個個修士,大都是一問三不知;有的散修甚至都不知道“魏同”是誰,問也白問。
結(jié)果,自然是一無所得。
斯溫仁除了仰天長嘆,別無他法,他嘆息完感到自己的頭腦昏昏沉沉,無奈只好回到旅店繼續(xù)睡起了大覺。
......
斯溫仁不知道的是,在他做白日夢的同時,山都門正在遭受著滅頂之災。
白山地界,這一天本是太陽高照,明亮映天,可山都門中的一眾修士卻感到上方黑壓壓的一片,遮天蔽日。
“不好,有大敵來襲!”
山都門守門弟子連忙警報,隨后山都門的護宗陣法開到最大,在半空中頂起一層厚厚的靈氣防護罩,緊接著幾乎所有的山都門修士頓時沸騰起來,紛紛抬頭朝敵人看去……
原來竟是金丹期修士魏同帶領(lǐng)著御獸門內(nèi)的大量弟子和靈獸,以及其他一些附屬小宗門修士,團團圍住了整座山都山。
一時間獸鳴震天,殺聲滿地。
……
隨后,魏同就從己方陣營中拉出數(shù)位不同身份的修士,這些修士接著不停地陳述山都門這些年來的犯下的各種各樣的罪狀,他們的聲音顫動不已,說得是聲淚俱下。
“山都門滅我全家,將我家族已故祖宗的棺材挖出來,在太陽底下暴曬其尸骨……”
“山都門弟子全都是淫邪之輩,他們當著我的面強迫我妻妾、女兒、母親……甚至連我家中的母狗都不放過……”
“山都門的長老無法無天,隨意殺戮低階修士,吃其肉、喝其血……”
……
在他們的描述下,山都門就是壞透了的魔門,掌門斯溫光就是世間最大的魔頭,門中的所有弟子長老就是怪物,座下的千萬凡人就是豬狗不如的畜生……
魏同接著名正言順地宣布:
“今天我御獸門為白山除害!”
山都門的眾修沒有解釋的權(quán)利,因為魏同已經(jīng)下定決心要滅山都門。
御獸門的意志,誰能違抗?
然后戰(zhàn)爭一觸即發(fā),在兩方修士巨大的實力差距之下,掌門斯溫光被轟成了灰燼,斯溫仁心中可敬可親的老祖化為了泡影,生不帶來,死不帶去。
緊接著山都門的護山法陣被攻破,隨后,廝殺聲、怒吼聲、慘叫聲、哭泣聲……在山都山里響徹不絕……
以山都門弟子的視角看去,
靈草全開了,
靈草全謝了,
把所有季節(jié)的美都釋放出來!
這一天就是世界末日!
這一天代表著絕望!
我們反抗不了!
我們逃跑不了!
沒有一只螞蟻能夠爬出山都山!
沒有一只蒼蠅能夠飛出山都山!
前方是太陽?
前方是黑暗!
前方是死亡?。?!
……
斯溫泰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用盡全身的力氣抬頭仰視著照耀著紅色土地的紅色太陽,耀得如此刺眼!
他又想起了自己這輩子最大的驕傲……
仁兒,為父先走一步了。
不要報仇,要好好修行,你可是有著化神之資!
斯溫泰在彌留之際想到的是自己的兒子,所以死后嘴邊彎著發(fā)自內(nèi)心的弧度。
......
后來,一名御獸門修士看到斯溫泰蠟黃的面容上掛著的那滿是血污的笑容,立馬嫌棄地移開了目光,口中嘀咕了一句:
“笑得真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