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楊秀清也很清楚,眼下太平府仍在清軍控制之下,后一軍雖然攻下了寧國,但位置非常尷尬,可是說變成了一只身處清軍后方的孤軍,除非能夠盡快派出第二批西征軍沿江西征,重新奪回太平府,否則寧國隨時有可能被清軍奪回去。而且從趙博鈞的奏報來看,雖然在采石補(bǔ)充了一些兵員,但在詐取寧國時損失巨大,恐怕隨著清妖援軍云集,寧國到底是守不住的。
但趙博鈞卻與楊秀清想的完全相反,自從攻下寧國后,他對于這個身處清軍后方的堅固城池相當(dāng)滿意,對于他來說,打著太平天國的旗號,卻處于太平天國管不著的地方,這難道不是件好事嗎?這根本就是成了個土皇帝啊。攻下寧國后,他幾乎連做夢都在笑,城內(nèi)堆積如山的糧草和各種槍炮軍械讓長期以來一直為后勤發(fā)愁的趙博鈞長長的松了口氣,只要自己有人,根本不怕清妖來圍攻,以城內(nèi)的物資,堅守個一年都不是什么問題,可問題偏偏就是自己手上沒有人,想依靠三千子弟兵防御寧國,實在是力不從心。
好在趙博鈞一時半會也沒打算走,因為他知道眼下能夠?qū)ψ约盒纬晌C{的只有南昌和江南大營兩路清妖,可這兩路妖兵全都被太平軍咬住了,南昌的賴漢英此刻正日夜不停的攻需,而江南大營的向榮又怎么敢隨便撤圍天京呢,因此他所處的寧國府,看上去危險,實際上卻是最安全的地方。
自從攻下寧國后,趙博鈞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安撫民心,不但在城內(nèi)各處張貼告示,還派人敲鑼打鼓的在城內(nèi)大街小巷宣揚(yáng)“趙將軍愛民如子”,反正手上有的是錢糧,趙博鈞還大張旗鼓的在城隍廟搞了個“開倉放糧,賑濟(jì)百姓”的活動,甚至還花錢雇了幾個戲班子搭臺唱起了大戲,沒幾天就讓冷冷清清的寧國城又熱鬧了起來。
不僅對待百姓極為客氣,特別是對于城內(nèi)的耆老宿儒也是相當(dāng)尊重,趙博鈞親自上門探望這些地方長者,盡管十家有九家都閉門謝客,但他還是樂此不疲,幾乎每天都要騎著馬在城內(nèi)各學(xué)堂、書館轉(zhuǎn)悠幾圈,對于讀書人可以說是極為禮遇,這一方面是受了田勁松的影響,另一方面也是因為趙博鈞急于想組織起一個智囊團(tuán),畢竟在這個時代,他自己都屬于半文盲。
可讀書人到底不像老百姓那般給些錢糧好處就能收買的,花了大本錢仍是沒有一個耆老宿儒肯投入他的麾下,這些穿長衫,滿口之乎者也的老頭子瞧他的眼神無時無刻不帶著“反賊”兩個字,這讓趙博鈞非常的失望,甚至懷疑田勁松此前鼓吹“尊扶名教”那一套有沒有用,會不會“書讀的越多越反動”?一連折騰了幾天,只有個叫周赟的年青人跑到府衙大堂,說了一番讓趙博鈞半懂不懂的話,考慮到人才難求,最終給他封了個書理官,也算是做個“黃金買馬骨”的榜樣。
等城內(nèi)人心稍安,趙博鈞立刻開始了蓄謀以久的擴(kuò)軍計劃,本著“花清廷錢,辦天朝事”的原則,仍采用募兵的辦法,許以優(yōu)厚的月餉,吸引百姓應(yīng)征,特別是對于因戰(zhàn)亂而離鄉(xiāng)背景的流民,因為趙博鈞認(rèn)為和農(nóng)民相比,流民有更強(qiáng)的戰(zhàn)斗**,反正家都沒了,與其無家可歸,不如拼個軍功出來。
趙博鈞原琢磨寧國大城,怎么著也能募集到四千人,可意外的是,小小的采石都能征到近三千人,若大一個寧國城,居然連兩千人都沒有征滿,實在是太讓他意外了。原來寧國雖然城大,但與采石又有不同,采石地處太平軍與清軍反復(fù)拉據(jù)的地區(qū),百姓流離失所,困苦不堪,自然愿意從軍吃糧,但寧國卻不同,寧國身處清軍后方,又是糧臺重地,歷來為清軍重視,也沒有經(jīng)歷過戰(zhàn)火,趙博鈞入城后也沒有為難城中百姓,人人安居如常,這就好比寧為太平犬,不做亂世人的道理,自然是招不到什么人,無奈之余,只能將先補(bǔ)充各營再說。
丁風(fēng)回到寧國的時候不僅帶來了天王詔旨、東王誥諭,甚至還帶回來一個天王使者——蒙在昌。既然天使駕到,自然免不了一番焚香擺案,叩首接旨的儀式,蒙在昌先是頌讀了洪教主詔書,在詔書中洪教主對于攻克寧國的事極為滿意,除了加官進(jìn)爵外,還稱贊趙博鈞是“逐妖寇于寧國,衛(wèi)天京于千里,實為天朝良將”,最后還說“恐爾縱兵于外,疏于天父道理,特降秋分正侍衛(wèi)在昌往寧國,以宣天朝教化”,趙博鈞聽得迷迷糊糊,好像是派這個蒙得昌來當(dāng)政委的?糊里糊涂的只能謝恩接旨。接著再聽蒙在昌頌東王九千歲誥諭。
楊秀清的誥諭就沒有洪教主那么客氣,雖然也稱贊了一番“善于軍務(wù),當(dāng)再效前功”之類,但還是夸的少,罵的多,先是說趙博鈞“既未奉詔,何故于采石添兵籌餉?既未奉詔,又何敢擅取堅城?爾將天兵做私兵呼?”語氣嚴(yán)歷,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