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劉乃與他的那一番對話,好像再次沖撞了她心中帝王的穩(wěn)固形象,劉乃說,一直拽住她腳步,不讓她回家的人,是劉清……
可劉清是怎么知道,她要回家的呢?
她不想在這里的呢?
她忽然覺得自己和他的相遇,很可笑,以一個想當后妃的形象,來到他面前的樣子。
如果他那時便已知,這根本非她所愿,可望著她卑微做戲的模樣,一定已經(jīng)在心里笑翻了吧……
她好累,累到再一次不愿意多想。
艾婉眼神發(fā)酸的撫上了額角,這里的人,每一個都好神秘,好可怕啊。
好想逃,好想。
劉清從殿外走進,望見的便是艾婉無聲落淚,死死咬著唇,仿佛可憐到極點的模樣……
她本來就長的很柔弱,是個柔弱清婉的女子,如今盡情釋放了脆弱,怎會不動他心?怎能不動他心?!
他在龍榻坐下,勾起她的下顎,用指腹,慢慢擦拭掉她臉上的淚,靜靜的說:“以后離那番場景能有多遠有多遠,如今被嚇著了,還哭,你說該怪朕沒有管住你,還是該怪你,太不把人身安全放在心上?!”
艾婉張了張口,知道他誤會了,卻不及出口,便被他一個溫暖的擁抱,止住了唇。
“想來是第一次看見那些場景吧……”
殺人場景,也不怪女子撐不住倒下。
“所以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你都站在朕身后就好,朕不會有事,絕不會有事,懂么?”
劉清撫著她的發(fā),輕輕的力道,就連話,似乎也被他說的輕描淡寫,可就是讓艾婉的心開始發(fā)狂的緊縮,縮的疼了。
“朕不需要你保護,你給朕最好的保護,就是保護好你自己?!?br/>
“所以朕看見你很生氣,你不該出現(xiàn)在那里,不該明知危險還跑過來……乖乖地待在宮里,乖乖地做朕的女人,你似乎總也不懂?!?br/>
艾婉咬住了唇,卻還是在這之前哭出了聲,她狠狠揪著他身上的龍袍,哭著說:“我沒有你想象的那么好,你不要對我那么好……”
“劉清,我很壞,我真的很壞?!?br/>
就像劉煜所說,她變了。用著看惡龍的目光看著她,對,她是變了。
當年,有人死在她面前,她會以自己生命去救他。
今日不會了,往后也不會了,因為她不相信那人是好是壞,就算是好,又與她何干?
誰都有誰的命數(shù),她艾婉被老天拋棄到這個地方,誰又救得了她?誰也救不了誰,不若在這個古老的地方,全然顧好自己。
“朕也不好?!眲⑶宥笞∷南骂€,黑眸快速閃過一二分驚喜,她想她忽略了,她剛剛奪口而出,終于以他的名字相稱于他,就如當年,那么直白無掩的叫他劉煜一樣。
他摩挲著她瘦削的下顎,道:“婉兒,朕從沒把你當成圣人,同時,朕要告訴你,朕也不是圣人?!?br/>
如果哪一日你知道了什么,你不能怪朕,因為朕從來不是圣人,朕要的就一定要,那就是你。
朕不想去尋找為什么要,你在,朕就高興,朕就覺得圓滿,這就夠了。
劉清,我到底該相信誰……
該相信你這一刻的好嗎?!艾婉迷茫帶淚的眼,愣愣望著劉清,一向陌生的他,在這一刻,他的形容,在她的心中,越來越清晰……
御書房里。
未批閱完奏折的人重新來到,批上奏折,已如大夢初醒的女子,也來到,琴為伴,眸望他,慢慢的撥動了手指……
皇上,如果時光停留在這一刻,那么你在我的人生里,竟留下的美好,要比那劉煜留的多。
你竟成為了我生命的主調。
她眼眸潺潺,如溪流動人,內里,卻難掩冰涼,一并涼的似乎還有她那顆心,可惜,可惜了……
她唇微啟,隨著琴音流出:“伊本絲羅,愿托喬木?!?br/>
“糾糾纏纏,朝朝暮暮?!?br/>
“聚散有時,生死榮枯?!?br/>
“把愛交付,讓心歸宿。”
批閱奏折的男人不知什么時候停了下來,抬頭望她,似輕笑了一聲:“你真倒是會改?!?br/>
艾婉聞言,也撩起了嘴角,白皙的雙手輕輕覆在了琴弦上,目光流轉,淡淡道:“出自紅拂記,絲羅非獨生,愿托喬木,故來奔爾?!?br/>
他睨著她:“這是你要傳達給朕的么?”
“不是?!卑竦拖骂^,撥了下琴弦,再道,“是覺得這詩美,可凄婉……試問如果女子如絲蘿,可男子卻不如喬木,喬木不會動,男子會動,男子一旦離開,那如絲蘿攀附著他而呼吸、生存的女子,豈不就會死么?!?br/>
“所以,你認為,絲蘿愿托喬木,美則美矣,卻不可靠?”劉清問。
“嗯?!卑癯领o應聲。
“放肆?!眲⑶骞首髂樕怀?,“旁妃都對朕甜言巧言,你倒說你不愿托付于朕,也不信朕可靠,婉妃,你該當何罪?”
本來不生氣,反而覺得她真實,可這話一說出口,劉清越來越覺得這話,就是他心底最深處藏匿的意思……
他鳳眸愈發(fā)犀利,艾婉慢慢的起身,在他面前跪了下去,“皇上,我不想騙您了。”
劉清視線一窒,他望著她,低沉問:“那你要怎樣?”
艾婉忍下眼底的薄霧,抬起頭對劉清豁朗笑道:“我要陪在皇上身邊,時時刻刻?!?br/>
劉清驀然笑了,他扶著額,有些被她驚喜到的望著她,“你啊……”仿佛從嗓子深處發(fā)出的輕嘆,他伸出掌,“過來,朕不怕你陪的再近一些?!?br/>
他以為,他以為,她要對他和盤托出。
他甚至為此提了一口氣。
要是她什么都說了……他該對她如何?不能讓她死也不能讓她走,也不能還像現(xiàn)在這般,兩人那樣若無其事,那該如何?究竟,該如何?!
艾婉早已對皇上御前的那些奏折心之向往,欣然起身,又是不及接近,便被他拉進了懷里。
她分開腿,坐在帝王的大腿上,當目光無意似得落在了沒合上的奏折上下面的帝王批閱時,她一把愣住,臉上的笑也慢慢的淡化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