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老方在年輕的時候,曾經(jīng)經(jīng)人介紹,跟李文娟處過一段時間對象,后來通過幾個月的接觸,方慶生發(fā)現(xiàn)對方在性格上有非常大的缺陷。
于是,他就跟對方提出了分手,可是李文娟不依,糾纏了老方足足有一年,最后見對方態(tài)度堅決才徹底放手。
后來老方認識了另外一個女人,并且很快就結婚生了蓮花,之后李文娟也一直沒有再出現(xiàn)在老方的生活中。
妻子過世后,李文娟便才又出現(xiàn)了。
她的身體里,這么多年一直裝著兩個魂魄,一個是李文娟自己,一個是老方的前妻,三個人以這樣的方式處在一起,倒也相安無事。
這個平衡本來一直沒有被打破,但老方在聽說李文娟的魂魄走了之后,就把錢拿出來給女兒開了一家米線店。
接著,便發(fā)生了后來的事兒。
老方在說這些時候,我看見原本站在臥房里的李文娟魂魄,從屋子里走了出來,經(jīng)過我身邊的時候,沖我們三個笑了一下。
之后,我看見她走向了餐桌,端端正正坐了下來,拿起一雙筷子,夾起鹽煎肉就吃了一口。
閉上眼睛,鹽煎肉下肚,她的神色很滿足。接著她站了起來,沖身后的老方夫妻說了聲:“謝謝!”
之后,她就徑直走了出去。
我也快步跟了出去,方慶生問我去哪里,我說我出去一下馬上回來。
在我離開之前,老方遞給我一把傘:“外面下著雨,這個給你!”
拿著傘,我跟著李文娟下了樓。
她的身子又輕又快,我?guī)缀醵加行└簧纤牟椒チ?。到了樓下,我看見李文娟并沒有走遠,她站在空地上,雨很大,卻沒有打在她的身上。
回頭她看向我,居然沖我笑著揮手,示意我跟她走。
見我跟了上去了,李文娟朝前大步走去,雨真的很大,我打著傘跟在她后面。她穿著黑色的素服,身上的衣服一點兒也沒有濕。
她一直往前走著,腳上的方口布鞋沾不到一點兒水,非常輕快。
就這么一直往前走,雨很大周圍的景色模糊不清,我只能看見她的背影,她不是回頭,像是故意引我。跟著她一路往前,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她終于停住了。
轉頭看著我,李文娟正看著我,笑很陰冷。
“是一個女人教我畫得那個白圈,我所有的能力,都是她給我的,她說只要這樣,我就能跟方慶生在一起,我選擇了相信她,她果然沒有騙我!”
李文娟在說這些的時候,情緒有些激動。
“所以你用你的靈魂跟她做了交換?!”我上前一步,問出了這么一句話。
“你怎么知道?”
我沒回答他,只是問了一句:“在很多年前,有一個女孩兒生了很重的病,是不是你教了她父母這種畫圈偷命的方法,所以,她才活了下來?”
“我教過很多人,他們來找我,我收錢教他們這做。只是他們不知道,這樣做,損的也是自己,表面上看了吸取了別人的陽氣,其實這世間都是有因果報應的,該來的,一樣不會少!”
老方這么做了,后來他自己也生了病,本應屬于他的壽元,自然也減少了。
這些缺德的事兒,真的是做不得啊。
李文娟正要繼續(xù)問我什么,我卻看見她的身后出現(xiàn)了一個人影,黑色的斗篷拉下來,那張臉上的笑若有似無。
站在前方的李文娟,被她伸手一勾,整個人就如同一股氣流似的往后一勾,接著,很快被捏成了一團小小的黑球。
那黑球在她的手里轉動著,斗篷女人把耳朵放在黑球旁邊,似乎在聽著些什么。
之后,她將黑球放進了衣兜里。
“宋坤,你想好了嗎?”女人問我。
“什么……”
她低低地說:“用你的十年陽壽,換取跟你父母再見一面……”
雨越來越大,方慶生給我的傘起不了什么作用,我的身上幾乎都濕透了,面前這個女人,跟李文娟一樣,她的身上的衣服一點兒沒濕。
女人沒有回答我,只是問:“想好了就來找我,你知道哪里能找到我?!?br/>
說完,她轉身就走。
我想去追她,迎面撲過來的雨水比剛才更大了,我站在原地,發(fā)現(xiàn)雙腿動彈不得。
在女人的的身影完消失之后,雨停了。
收好雨傘,我這才發(fā)現(xiàn)原本是濕漉漉的地面,已經(jīng)看不到一點兒水的痕跡,抬頭陽光很強烈,跟剛才的陰郁截然不同。
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回頭看見是那個賣涼粉的老婆婆。
她問我怎么一個人站在這里發(fā)呆,我看了一眼四周,正是紅旗機車廠小區(qū)里,原來我剛才走了那么長時間,看起來好像走了很遠,其實就在方慶生就樓下。
轉身上了樓,方慶生和妻子已經(jīng)不見了。
李文娟的遺像里的眼睛還在盯著我,但眼睛里卻似乎少了一些什么東西,左右的白燭火苗比剛才低了些,卻很平靜。
蓮花一家三口已經(jīng)回來了,我也準備走。
離開之前,蓮花叫了我一聲:“宋老板,謝謝你了?!?br/>
回到“花天錦地”已經(jīng)是晚上了,張明天坐在柜臺里嗑瓜子,一見我來了,趕緊把我請進柜臺,他拿出賬本給我看,說這幾天生意真的不錯,巴拉巴拉一大堆。
我一句都沒聽進去。打烊之后,我讓他們先走,說想在店里待一會兒。
張明天要留下來陪我,我擺手說不用了,他還想說什么,可看我態(tài)度很堅決,就招呼員工們都離開了。
店里靜悄悄的,一盞燈也沒有留。
我坐在最中間的一張椅子上,靜靜地注視著周圍的一切。外面的夜市燈火依舊,襯托得店里更加冷清。
就這么呆了一晚上,我都沒有看到那個斗篷女人,渾渾噩噩的,大概到了凌晨四五點才瞇了一會兒。
早上,張明天拍醒了我,明明是我沒有睡好,他的臉色卻很不好。
他坐在我身邊,身子微微顫抖。我問他怎么了,他左右看了一眼后,對我說道:“宋坤,我感覺,咱們住的那個房子……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