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遙站在月光下看看自己的房間,摸了摸鼻子,熏人的胭脂香仿佛還在鼻尖,思及此即刻轉(zhuǎn)身大步走開。
門卻大開,秋娘子站在門里,笑的燦爛。
蕭公子這是去哪了?
蕭遙走得快沒理會。
秋娘子笑道:床夠大,我們兩個人睡,剛剛好。
蕭遙走得更快,你這么重,我怕你,壓死我。
秋娘子抱臂倚著門框,身子妖嬈,嘴角是勾人的笑,你愛她。
還未走遠的蕭遙側(cè)首,秋娘子望見他線條分明的側(cè)臉,在月光下多了分柔美,神情略帶驚訝,更多的是淡漠。
秋娘子聽見自己的聲音,你這樣的人,居然也會愛人……居然是她。
朦朧月光里蕭遙似乎笑了一下,看不分明,沉默著走自己的路,在秋娘子看來就是一副默認的姿態(tài)。
糾纏都是枉然,只是秋娘子不是放不開的人,刻意忽略陌生的心痛,秋娘子笑語,公子走錯了,那個方向是我的房間。
說著走到蕭遙身旁,笑著倚在他肩上,認真道:若是愛她,像個男人,不要退讓。不然,我會心疼,也會瞧不起你。
秋娘子瞧進他的眼睛里,深潭一樣幽寂的目光,看不懂也看不進去,于是始終是局外人。
這樣的男人呵,她不曾了解,卻已深陷。
蕭遙瞟了她一眼,隨手自懷中掏出小小的紙包。
可以避蛇蟲鼠蟻,在榻前撒一些就可以,不要浪費,明天一早還給我。
秋娘子愕然接過,眨眼笑道:你呀,若是將來討不到妻子,我嫁給你,好不好?
月光盈盈秋霜重,樹影婆娑,兩人相依,卻錯了幾千重。
蕭遙笑著推開投懷送抱的美人,動作輕柔卻也干脆。
清晨,山林四起,破落的客棧擠擠嚷嚷,很是熱鬧。
秋娘子捧著香噴噴的熱粥幾乎熱淚盈眶,一個勁的感慨人生足矣。
難為蕭公子了,這么些爛菜葉子也能煮出這么好的粥。
蕭遙笑回,秋姑娘謬贊,不敢當。
不知誰有這樣的福氣,能嫁于公子為妻。
冷冰艷在旁,素顏冷淡,在二人調(diào)笑的間隙,就著熱粥,吃了點餅。
匆匆百年,認真不過是跟自己過不去,不如對人對己,多分寬容。而冷冰艷偏偏是認真的人,眼中見不得沙子,孑然一身不染塵埃,世道,命運,怎么都好,不曾妥協(xié),欠下的終要還,宋清欠她的終是要還。只不過……只不過不在此刻與他爭執(zhí)就是了。
而他煮的粥,始終是這個味道,味道很淡。
蕭湘終是到了少林,少林并非信中所述遭遇大難,靜謐安詳,不似人間凡塵。
少林寺的鐘聲已經(jīng)響了四百多年,禪宗祖廷,天下第一名剎。紅塵喧囂,人影憧憧。粗啞的鐘聲跨越千年的時空,伴著大悲咒的傳誦,仿佛世事在千百年間不曾轉(zhuǎn)化。
朗朗的誦經(jīng)聲中,花白長發(fā)的蕭湘虔誠的跪拜在佛像前。
蕭云蕭逸兄弟守在殿門口的臺階上,俯視著階下餓狼般的人流,不由得相視冷笑。
蕭云道:舊友新朋,老少出動,好不熱鬧。
蕭逸心中略有不安,此次大公子命他二人保護老爺?shù)陌踩?,蕭家的護衛(wèi)卻一個都沒有帶上,僅憑他兄弟二人守護在老爺左右,恐有不妥,畢竟暗箭難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