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兄弟,大家冷靜一下!聽我說,千萬不要上了那清妖的當,大家都快住手!”
林元芳武功不錯,一手劍技也舞得滴水不漏,數(shù)百個長毛一起斬殺他,短時間內(nèi)竟然奈何他不下。不過人總有力竭之時,何況是面對這么多士兵的瘋狂攻擊,漸漸的,林元芳開始支撐不住了,手一抖,身上頓時出現(xiàn)了許多傷口。
“你這個叛徒,有什么話,對死去的兄弟們說去吧。”
這些士兵哪肯聽他的,他們現(xiàn)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將眼前這個叛國賊子殺掉,即便是被清妖殺了又如何,至少他們覺得值了。
“哎,罷了,既然大伙不相信我,那我當親自回去和李大帥解釋個清楚!”
身上刀傷越來越多,雖然都是些皮肉傷,但長此下去,自己的命便要搭在這兒。人都是有私心的,林元芳見怎么解釋都不起任何作用,遂也不再去管這些發(fā)狂的士兵。抬頭朝城墻上望去,見林澤正一臉笑意的打量著自己,林元芳一咬牙,遂上馬便逃。
看到林元芳逃走,士兵們更是認定了對方就是個奸細,遂追著對方朝大門沖去。
但就在此時,林澤也動了,只見他手一揚,早已在城門口守候的士兵忙將千斤閘放下,轟然一聲,擋住了城門。
一看城門被堵,太平軍慌了,就在他們想要折道跑進城里之時,城墻上的士兵們也已經(jīng)扣動了步槍上的扳機。一頓亂槍掃射,城里太平軍死的死,傷的傷,六百士兵全軍覆沒。
“大人,還有那個長毛頭子呢,您怎么把他放跑了?”張三眼看著林元芳逃出城門,不由心中著急,生怕對方再糾集一批長毛打過來。
“你以為,他能逃的掉嗎?”
林澤微微一笑,笑容中透著自信,讓張三看的心中暗暗欽佩。不由心道:自己果然沒有看走眼,對方真是傳說中的武曲星下凡,這么厲害的長毛竟然三下兩下就消滅了,自己若能鞍前馬后的跟著他,日后還怕沒機會飛黃騰達嗎。
打定主意,張三的神色愈加恭敬,不等林澤說話,便趕緊命人打掃戰(zhàn)場,力圖將林澤伺候的舒舒服服。
見張三這般賣力,林澤心里明白,遂只是笑了笑,并未阻難。
看著滿地的尸體,如今最后一波太平軍也被自己消滅,林澤總算是了卻了一樁心事。長舒了口氣,林澤又喚過一名親兵,“來人吶,將彭大勇帶來,本帥要親自審問!”
城外,一道黑影在野地上疾馳狂奔,留下一路雜亂的蹄印。林元芳此刻已經(jīng)陷入了崩潰的邊緣,兩支軍隊先后覆滅,雖然這與李秀成、陳玉成的十萬大軍相比只是個零頭小數(shù),但他也再無顏面向上頭交代。
“駕…駕……”
瘋狂的抽打著坐騎,林元芳腦中一片空白,他只想逃、逃的遠遠的,逃出這片恥辱之地。
“撕拉!”
就在林元芳一路狂奔之時,突然,前方的土地上揚起無數(shù)灰塵。
塵土彌漫,刺得人根本睜不開眼睛。感覺到前方有異,林元芳猛扯韁繩,想要拉住坐騎。但就在這時,一枚冒著哧哧青煙的手榴彈已經(jīng)再其面前炸開,坐騎受驚,連帶著林元芳摔倒在地。
“林將軍,我們又見面了!”
那似曾相識,卻又透著冷笑的聲音從身前響起,林元芳豁然抬頭,只見煙塵中有數(shù)道人影走近。
“竟然是你!”
迎面走來一人,此人生的精瘦,但眉宇間卻透著似曾相識。林元芳轉(zhuǎn)念一想,遂想起了那個棺材鋪掌柜,不由驚呼道。然而他卻動彈不得,因為身后一擁而上士兵,已經(jīng)將他牢牢制住。
“呵呵,小老兒已經(jīng)在這兒等候多時了,大帥早已算到你會過來,所以命我等在此守候,林將軍,請吧!”
老張頭哈哈一笑,也不顧對方掙扎,綁了林元芳就走。
太和縣縣衙。
“威…武……”
曾經(jīng)在電視劇上看了無數(shù)遍的場面,輪到自己親自體驗的時候,卻又是另一番滋味。
見堂下的衙差有模有樣的敲打著水火棍,林澤咋了咋嘴,“娘的,還挺有氣勢,難怪人人都想當官,這感覺就是不一樣?!?br/>
“大帥說笑了,下官這小小的縣衙,全是仰仗大人的威嚴,就連這點氣勢,都是沾了大人的光??!”
林澤的話音剛落,陳有德忙一個馬屁拍了過去。如今長毛之患盡去,他總算是被林澤放了出來,這一連關(guān)了十多日,陳有德心中早已將林澤敬若神明。
知曉了對方的厲害,即便是林澤占了自己縣衙,陳有德口中也不敢提半個不字,有的也只是一連串的奉承。
看陳有德這般討好自己,林澤斜睨了他一眼,心道“算你小子識相!”
“將叛匪彭大勇,帶上來!”
林澤高呼一聲,便看見兩個衙差押著一蓬頭垢面的家伙進了大堂,對方剛一走近,林澤便問到一股濃濃的惡臭。
惡臭撲鼻,就連兩旁的衙差,都忍不住后退了幾步,以衣袖捂住鼻子。
此時的彭大勇,早已沒了幾日前的神采,整個人身上血跡斑斑,至于大大小小的傷口也已經(jīng)潰爛化膿,想來,那些惡臭便是從這些傷口上發(fā)出。
但即便是這樣,待看到林澤后,彭大勇依舊挺直了身子,無論那些的衙差怎么杖打,就是不跪。
“不錯,好一條漢子,只可惜啊,你遇到是本帥?!?br/>
林澤呵呵一笑,那笑容中透著詭異,看的陳有德心中一驚,心道:壞了,這大魔頭又要發(fā)威了,可憐的彭大勇,你這回算是死定了。
可是,林澤接下來的話,卻讓陳有德剛押下去的一口茶水,差些噴了出來。
“既然你執(zhí)意不肯下跪,那就站著吧,只要不與本帥平起平坐就好!”
“清妖,別耍花樣,沒用的,你休想從我口中撬出任何軍情!”
彭大勇終于說話了,只不過他的嗓子早已經(jīng)被獄卒動用酷刑時毀壞,此刻說起話來,更像是一臺破風(fēng)箱在呼哧呼哧的抽風(fēng),聽的人心中一寒。
“你怎知道我要套你的軍情,實話告訴你吧,你很幸運。本來我是應(yīng)該殺了你的,但是你的好兄弟卻救了你,你可要好好感謝元芳???”
“你…你這是什么意思?元芳兄弟,你把元芳兄弟怎么了,我要殺了你!”
“放肆!”
看到彭大勇突然發(fā)狂,幾個官差猛地打出水火棒,將其按壓在地。
“好了,放開他吧。我答應(yīng)了元芳兄弟,不傷害你的性命,你走吧!”
揮了揮手,林澤的舉動讓彭大勇身子一震,整個人竟安靜了下來。
“你這是什么意思,元芳兄弟呢,我要見他,他在哪兒!”
是時,一個早已得林澤授意的衙差站了出來,對這彭大勇罵道:“呸,大帥叫你滾你就快滾,林大人如今身居要職,又豈是你可以亂叫的!”
“林大人,林…”眼中異芒閃動,彭大勇似乎明白了什么,這讓他更加瘋狂,竟然一把揪住對方衣領(lǐng),吼道:“你們叫他什么,什么林大人,是不是你們給了他什么好處,快說??!”
“彭大勇,你別不識抬舉,林元芳配合我軍剿滅你四千發(fā)匪,如今朝廷已經(jīng)下旨加封其為千總,你是叛匪要犯,他能保你性命已是不易,你若再胡鬧,就連他也保不住你!”
林澤一拍驚堂木,將那一番話說的義正言辭。
“哈哈,他保我,他夠什么資格。那個叛徒,為了榮華富貴,竟然出賣我們。我要殺了他!”
彭大勇終于明白了,他為什么會輸,原來是自己軍中出現(xiàn)了叛徒。而這個叛徒,竟然就是自己最為信任的戰(zhàn)友,他要報仇,他要為兄弟們報仇!
見目的已經(jīng)達到,林澤遂道:“來人吶,這個彭大勇已經(jīng)瘋了,將他給我亂棍打出城去!”
“是!”
看林澤放了彭大勇,張三忍不住道:“大人,您這是為何?”
“我之前誣賴林元芳是奸細,此事應(yīng)該已經(jīng)傳到那些探子耳中,他們必然會趕回廬州的長毛大營稟報此事。但只此一條,長毛必然不會相信,如今我再假意放走彭大勇,這彭大勇是長毛中一位大將,他說的話,長毛肯定會相信。這樣一來,就坐實了林元芳投靠朝廷的事!”
林澤頓了頓,張三會意,忙讓左右退下。林澤這才繼續(xù)道:“這樣一來,長毛心中記恨林元芳,必然殺其親人泄憤,這事情若是傳到林元芳耳中,必然讓他對長毛心寒。屆時,我再許以重利,必然可以說服林元芳投誠。等到那時,我便可以從其口中得到長毛的軍事部署,如此一來,我們便可以對長毛大營來個攻其不備,乘機救出被困三河鎮(zhèn)的曾總督!”
林澤清楚的記得,歷史上三河鎮(zhèn)一戰(zhàn),湘軍精銳盡被太平軍所滅,就連曾國藩的弟弟曾國華都死在那場戰(zhàn)役當中,但是曾國藩卻沒事。如此,林澤就應(yīng)該好好利用這個機會,若是能救出曾國藩,得了對方的人情,這可比消滅什么太平軍強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