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夜修低下頭,他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身上竟流淌著血妖族的血……這種突如其來的無措的感覺,讓他的心很亂,也很疼。
“在仙族長大的你,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的親生父親會是他吧——雖然很難過,但不得不說,擺在你面前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決定好站在哪一邊!
所以我說人性如此,你選擇邪皇重黎,有很大的機(jī)會可以將這天下盡收囊中,只不過我們都不會妥協(xié),雖然很艱苦,我們也不會選擇去做邪皇重黎的傀儡——好好想想吧!”
邪久王拍拍拍凌夜修的肩膀,然后縱身飛去。凌夜修一個人躺在小舟里,忽然覺得四周都變成了黑暗,他看不到光明,找不到出路,心——亂了。
邪久王登上涂離島,夜煙凝已將唐渺和喬遇各送回他們的營帳,此時她正在軍帳里,仔細(xì)觀摩地圖,又將今日所見詳加標(biāo)注。
見邪久王走了進(jìn)來,夜煙凝忙說道“邪久王快請坐,讓唐渺陷入了危險的境地,煙凝實在是心中有愧!”
邪久王擺擺手“自然不是你的原因,啊——我有點小事情,希望你能答應(yīng)!”
夜煙凝忙施禮“邪久王請說,無論何時,煙凝一定答應(yīng)!”
邪久王笑了笑“你不必覺得虧欠了唐渺,或者虧欠了我……總是要考慮一下——嗯,我說的這件事,就是,如果凌夜修要去血妖族查探他生母的事,我要你跟著他!”
“為何?”夜煙凝不假思索的問道。
“你是唯一能喚醒他良知的人——”邪久王頓了頓,又說道,“你和他從前有什么芥蒂,此時,該然放下,因為如果凌夜修選擇了邪皇重黎,那我們就多了一位強(qiáng)大的敵人,而如果凌夜修選擇了我們,那我們就會有更大的制勝籌碼!”
夜煙凝低了頭,沒有言語。
“我知道或許有些決定是很艱難的,所以才要你考慮清楚了再說!”
“我知道該怎么做,邪久王放心便是!”夜煙凝又說道,“我為邪久王準(zhǔn)備了營帳,邪久王先去休息吧!”
“這兩日我會看著他們倆,你放心就好!”
夜煙凝點了點頭,看著邪久王走了出去,夜煙凝的心里,亂成了一團(tuán)麻。即便是他們曾經(jīng)同一戰(zhàn)線,夜煙凝也并不想跟凌夜修牽扯太多。恨既然是恨,仇既然是仇,能解的,只有生或死!
可是既然連邪久王都這么說,她是唯一喚醒他良知的人,這良知幾許,夜煙凝卻不想去尋思,可如果當(dāng)真這天下被邪皇重黎給奪了去,那她還怎么親手去復(fù)仇,還怎么親手將從前那些欺騙她、壓榨她的惡人都痛快的一一除掉?
夜煙凝淡淡的笑笑,所以有些時候,對自己不能太過仁慈。夜煙凝換了身夜行衣,趁著夜色走了出去,她要去血妖族,她要去拿回唐渺的翠玉長笛,她要自己陷入那血妖族的四大皆空幻陣?yán)铩?br/>
凌夜修,你可還在猶豫?
宮重四聽手下說了夜煙凝等一眾去血妖族的事,他心里著急,便匆忙趕了過來,卻見到夜煙凝一身黑色衣服走了出來,他忙走上前來,說道“煙凝,你要去哪里?”
夜煙凝冷冷瞥了一眼宮重四,說道“明日的計劃唐渺會與你商議!”
說罷就轉(zhuǎn)了身,待要走,宮重四忽然拉住她的胳膊,說道“我聽聞唐殿主的翠玉長笛被血妖族邪皇重黎拿了去,你可是要去幫他取回來嘛?”
“不用你管!”
“我知道我說再多你都不會聽,如果你一定要去,我陪你!”
夜煙凝甩開他的手,說道“多謝你的關(guān)心,但夜煙凝不需要!”
宮重四擋到夜煙凝的面前,他說“你還在恨我,是不是?”
夜煙凝冷冷一笑,她看著宮重四,竟沒想到從前雷厲風(fēng)行的四哥,如今竟變得如此的婆婆媽媽。“你知道我為什么一定要消滅血妖族嘛?”
宮重四看著夜煙凝,她眼里的堅韌叫他吃驚,更為吃驚的,是她這樣一句豪言壯語——她從前不過是枚女子,愛笑、愛鬧、愛發(fā)小脾氣的小女子而已。
“因為我要掃平所有可能的障礙,然后痛痛快快的在人族大陸廝殺一場——所以就算現(xiàn)在你我站在一起,總有一天,你我都將是敵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敵人!”
夜煙凝蒙上面紗,轉(zhuǎn)身便走,宮重四的心如同刀絞一樣,他心疼她被仇恨侵占了的心,便是他心甘情愿的被她刺了一刀,絕不還手,她也終究不會原諒他!
是啊,為什么要被原諒,因為那是你欠她的??!
夜煙凝跳上船,才解開了船錨,待要出發(fā),忽然被人從后面抱進(jìn)了懷里,她聽著他的呼吸,曾經(jīng)很熟悉的呼吸。
“凌夜修……”她叫了他的名字,這懷抱忽然從溫暖變得凄涼,從熟悉變得陌生。
“唐渺的翠玉長笛真的有那么重要,可以讓你不顧自己的性命,到那危險的地方去取?”
夜煙凝掙脫開他的懷抱,看著遠(yuǎn)處的深海,說道“這世上有一個人是我無論如何都不能辜負(fù),那個人,便是唐渺!”
凌夜修背對著夜煙凝,朝著岸邊打去了一掌,這船兒就飄向了大海的深處。
“那么我呢——那日我以為走進(jìn)我房間的人是你啊,煙凝,所以我才說了那樣的話——”
“過去的事已經(jīng)過去了,再提起來不過教人唏噓而已!”夜煙凝拉下了面紗,說道,“凌夜修,你或許不知道靈兒的死對我來說究竟意味著什么——”
也并不知道那時萬積雪所說的話對夜煙凝而言究竟意味著什么!
所以才會恨啊,絕不可能會被磨滅的恨!
“終有一天,你會明白……”
你會明白的。凌夜修在心里說道,你一定會明白的!
“你想我去調(diào)查生母究竟是誰,從前究竟發(fā)生了什么,我為什么會生長在仙族,你想要我去,我便去就好——你想要的翠玉長笛,我也一并拿了來還你!”凌夜修雖是心如亂麻,但看到夜煙凝這么毫不顧忌自己的性命,心里是又氣又急又吃醋,但是有什么辦法呢,他要為她做的,尚才開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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