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現(xiàn)在就走?”
唐辛移開目光,遠眺著逐漸隱沒在遠處地平線的半個太陽,目之所及所有的建筑都次第亮起了燈光,串連成一片朦朧浩瀚的光海,結界一樣把整個城市都封印在地表。
她估摸了下從這到目的地的直線距離,開始思考如果鋼鐵俠半路沒油怎么找加油站的問題。
“我去洛杉磯,你確定要‘人’工發(fā)力橫跨整個美國?”
從紐約到洛杉磯,大概……四千多公里吧。
他要真打算飛的話八成是氣瘋了。
不過還好沒有。
鋼鐵俠瞬間熄火落地。
“……晚上去哪吃?”
他們最后還是叫了外賣,并且抱著大盒小盒跑到班納博士的實驗室去邊吃邊圍觀現(xiàn)場版走近科學。
這倆人實在聒噪,一邊搶菜搶得叮當作響,一邊對班納博士用新型營養(yǎng)液澆灌的龍舌蘭評頭論足,一邊嘀嘀咕咕發(fā)出彼此心照不宣的偷笑聲。
分分鐘考驗班納博士對情緒的控制力。
在第三次手誤記錯數(shù)據(jù)后,他終于忍無可忍,擼袖子把人轟了出去。
托尼嘴里塞著面包用生動的眉形代替自己的高談闊論,被無視之。
“博士記得吃飯啊——”唐辛趕在門關上之前堪堪把聲音擠進實驗室。
班納博士望著桌上給他留下的幾盒餐點,心情復雜地停頓片刻,還是走了過去。
餐盒里的菜品很豐富,擺放也精致,中午沒怎么好好進食的班納博士立刻就有了食欲。
他無聲地妥協(xié)打算享用送上門來的晚餐,然后發(fā)現(xiàn)一件嚴肅的事情。
那倆人,似乎,沒給他留餐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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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趕出來的搞事二人組游蕩在基地,繼續(xù)尋覓吃飯的地兒。其實吃飯的地兒好找,但是吃飯的同時還能滿足他們找點樂子的惡趣味的地方著實不多,他們秉著不輕易妥協(xié)的精神愣是邊吃小點心邊晃了半層樓。
眼看快到隊長休息室了,托尼謀劃著來個突襲,不巧的是他們路上碰到了克星。
托爾老早就聞到了飯菜香,他一邊吹著口哨假裝閑逛,一邊抽著雷達一樣靈敏的鼻子循著香氣來源四處摸索,終于,在看到迎面抱著外賣盒的托尼和唐辛后,眼睛刷地一亮。
“斯露德!我正找你們,上次托尼不是跟我說人體工學那一套嗎,我琢磨著錘子手柄確實握起來不太舒服,想著找他詳細聊一下……那啥,我們邊吃邊聊啊?!?br/>
唐辛:吹,繼續(xù)吹。
為了吃臉都不要了!你家錘子知道你背后詆毀它嗎。
托爾這個青年最大的優(yōu)點就是堅毅執(zhí)著有耐力,尤其體現(xiàn)在吃上,這一點唐辛在小時候就有體會。
她還記得有一次和幾個熊孩子一起跑到某個鳥不拉屎的山里野營試膽,由于情報錯誤,他們并沒有找到傳說中肉質肥美成群結隊出沒的不知名鳥類,只能啃樹上結的干巴巴的果子充饑。
只有托爾,不死心地翻遍了方圓幾千米,追著阿斯加德出了名速度快的一種兔子追了整整一座山……最后那只兔子是被活活累死的,拎回來的時候嘴上還帶著白沫。
他吃兔子肉的時候他們誰都沒忍心上去分食。
好像從那以后希芙看托爾的眼神就不太對,總是冒著信仰之光……也有可能是她的錯覺==
唐辛看到托爾就知道東西買少了,明明之前賈維斯還說他不在基地,結果一到飯點這家伙自動就冒出來了。
“別扯那些沒用的,想吃什么說吧,我去做?!碧菩琳J命地嘆了口氣。
“還是我妹妹好。”托爾一臉感動揉著唐辛的頭發(fā),厚厚的手掌山一樣擼在她的頭頂,成功塑造出一枚鳥窩,“我想吃那個,北京烤鴨。”
給你個蹦床你能上天不。
唐辛被他的獅子大開口噎得翻了個白眼,她上哪找填鴨烤爐醬料去,遂婉拒:“沒有,滾。”
“那就包子吧!肉噠!”托爾標準降低得飛快。
這個倒是好滿足,唐辛熟門熟路去基地餐廳后廚打了個招呼,麻利地開始和面剁餡子。
外面兩個大齡兒童不知在交流些什么,叮鈴哐當動靜不斷。
她狐疑地探頭出來幾次,卻只能看到倆人勾肩搭背哥倆好的背影。
搬出基地珍藏壓箱底的五屜大蒸籠架上爐子開蒸后,唐辛洗了個手走出后廚。
出門她就驚呆了。
杯盤狼藉無法形容餐桌的一片慘狀,紙質的餐盒頭尾分家全軍覆沒,四濺的湯汁,肝腸寸斷的面條,想不開跳到可樂里自殺的西蘭花……唐辛差點以為這些飯菜活過來在餐桌上轟轟烈烈干了一架。
不過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
“一點也沒給我留?”唐辛難以置信。
托爾懊惱地拍了下額頭:“忘了?!?br/>
看透你了!有了吃的就忘了妹妹!
她把譴責的目光轉向托尼,鋼鐵俠一臉沉重:“Hm……我盡力阻止了?!?br/>
你盡力搶著往嘴里塞了吧!臉上還沾著醬汁呢!
托爾低頭苦尋一番,激動地從角落里拽過一個盒子角,指著對唐辛道:“還有個雞翅尖!斯露德你看,給你留著呢!”
唐辛往窗外看了看,月黑風高適合殺人……
包子蒸好的時候倆人被勒令在旁邊看著唐辛吃的津津有味嘴角流油。
唐辛咬著包子,懸空坐在椅背上輕松保持著平衡,指揮著倆便宜勞動力收拾剛才的犯罪現(xiàn)場。
“椅子上還有一塊痕跡呢,別漏了,話說那個鋼鐵俠你好歹也換塊抹布啊,沒看到擦在桌子上都開始畫地圖了嗎?”
“那個雷神你別以為悄悄甩到地上我就看不見了,這塊地你承包了,一會擦干凈。”
“甜心。”托尼突然一臉嚴肅地抬頭。
“怎么了?”唐辛舔了舔手指,又拿了一個包子。
“我想說,每個人都有各自的社會職責,我的手放在鍵盤上分分鐘能創(chuàng)造出幾億的價值,而現(xiàn)在卻在這里拿抹布???,其實我對此并沒有太大意見,不過如果我把這個桌子清理了,那我雇傭的清潔員工就失去了工作意義,他沒活可干就會懷疑自己的人生價值,懷疑人生價值就會滋生偏激思想,你要知道這十分不利于維持社會穩(wěn)定?!?br/>
鋼鐵俠振振有詞。
托爾在一邊都聽呆了,對某人胡說八道的瞎掰境界無比仰視,忙不迭地點頭一臉認同。
老子信了你的邪。
“那你自己洗個衣服干洗店是不是就要破產了?相信我你的清潔員工看到這種車禍現(xiàn)場也會忍不住把抹布甩你臉上的。”唐辛不為所動,沒有商量余地道,“正好今天健身的量還沒完成,就當飯后活動消食了,你看你的小肚子?!?br/>
托尼,瞬間收腹:“哪里有?你看錯了吧,這是肌肉曲線?!?br/>
托爾聞言興奮地一掀T恤,露出標準的八塊腹?。骸澳阏f肌肉曲線?來,比比?!?br/>
鋼鐵俠:“……”大舅子都是階級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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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干完活兒胃口格外好,整整五屜近百個熱氣騰騰鮮肉白面大包子被托爾風卷殘云掃的一干二凈,這廝咽下最后一口居然還意猶未盡地砸著嘴貌似回味:“沒了?”
托尼倒是吃了兩個就塞不下了,索性在一邊幫托爾計時玩起了極限挑戰(zhàn)。
雖然被人肯定手藝心情挺好,不過照他這個吃法唐辛估計抄了整個后廚的庫存也填不滿他異次元的胃。
于是果斷道:“沒了,該干嘛干嘛去?!?br/>
她仿佛能看到有類似犬科動物的尾巴垂頭喪氣地耷拉了下去。
不過托爾并沒有走,他沒一會就一掃萎靡的氣息在餐桌旁正襟危坐,似模似樣地拿起兄長的勁頭開始展開關懷攻勢:“斯露德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我聽說你突然要去洛山雞?”
“……是洛杉磯?!碧菩良m正純正外來人口雷神的發(fā)音。
她一聽就知道這家伙準是被托尼拉來投石問路的,不愧是鋼鐵俠,手段夠無恥,知道以雷神的犟脾氣不問出點什么不會罷休的。
雷神擺手表示這個無所謂。
“你怎么突然要跑那么遠?斯露德,我是你哥,無論怎么樣都會站在你這邊,所以有事一定要告訴我,知道嗎?”托爾一臉鄭重。
“實在不行我們回神域,這破地球也沒什么好呆的?!?br/>
托尼從杯子里抬臉重重地咳了一聲。
唐辛瞄了他一眼,極盡鄙視幸災樂禍之情。讓你搬外援搞迂回戰(zhàn)術,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吧。
“其實也沒什么大事?!碧菩羶?yōu)哉游哉地啃著蘋果,輕飄飄道,“就是我不小心在洛杉磯落了個兒子?!?br/>
“噗——”鋼鐵俠一口可樂全都貢獻給了對面雷神的俊臉。
托爾都沒工夫找他算賬,張大了嘴巴一臉世界觀崩塌的表情:“你說什么???”
他們嚇呆了,唐辛爽了。
欣賞了一會兩人走馬燈一樣變幻莫測的臉色,她見好就收,把之前從洛基那得到的情報結合自己的實際情況巴拉巴拉說了一遍。
所謂的“兒子”其實不是兒子,而是類似于宇宙魔方的能量體。
不過不同于宇宙魔方,這個能量體是有歸屬的,它的主人綁定了斯露德,至于為什么,大概是因為是她把它從奧丁寶貝手套上摳下來的吧==
學術性論據(jù)暫且略過,總之能量體認了主,就一直藏在斯露德身體里默默無聞,以至于她到后來都忘了自己體內還有這么一個東西。
后來她被洛基的傳送陣弄去了異次元,能量體也默不作聲陪著她一起。
說起來這玩意兒著實沒有存在感,唯一的用處大概是招來了學姐這個奇葩吧。
言歸正傳,剛來美國的時候,她閑的蛋疼去參加了一個大概十天的途徑美國各大旅游勝地的旅行團,打算正式入駐前先領略一下大美帝的風土人情和漂亮小姐姐(劃重點)。
問題就出在洛杉磯那兒,不知道導游怎么想的,作死地領著他們一群人跑去洛杉磯的邊邊兒參觀領略鳥不拉屎的莫哈維沙漠一片禿瓢的自然風光,這還不是國家公園那片兒,是真正的犄角旮旯。
什么沙漠綠洲遍地野花……統(tǒng)統(tǒng)沒有,只有滿地打滾的沙石和一臉苦逼望著他們這些入侵者的長尾蜥蜴。
唐辛沒感受到沙漠的神秘,當時還是弱雞體質的她頂著七月的大太陽在沙漠溜達了一圈咯噔就暈了。
暈的無比麻利不帶一點廢話,干脆得狀似猝死,差點把年紀不大的女導游嚇哭。
醒過來之后肚子難受了好幾天,小姐姐都沒心思看了匆匆跟完旅行團回了紐約。
現(xiàn)在想想,以自己從小對體育鍛煉的執(zhí)著愛好,怎么那么容易就暈了?同團里一個出來旅游還堅持腳踩七公分高跟鞋的抓馬妹子都活蹦亂跳的呢。
可能就是那個時候世界開始融合的吧。
也可能是因為這,能量體從她體內分離,遺失在了荒蕪一片的沙漠里,直到被九頭蛇意外發(fā)現(xiàn)。
從此母子二人天涯兩隔……
說完,唐辛咔嚓咬下一大口蘋果,目光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感傷。
“我只有一點建議?!变撹F俠聽完感人涕下的故事深吸一口氣抑制住情緒,“答應我,下次不要亂用借代詞?!?br/>
能量體就能量體,跟兒子哪有半毛錢的關系。
把他腹肌都嚇出來了……
托爾一拍桌子:“我就說父王那只手套后來怎么缺了一顆寶石,他們還都懷疑是我干的!”多年冤屈得以昭雪!
唐辛:“你們都關注下重點好吧?”
三人插科打諢理順了思路,不約而同關注起九頭蛇無恥霸占別人家娃的問題。
托尼斟酌了下道:“先別急著去洛杉磯,你確定九頭蛇沒有把能量體轉移到別的地方?”
唐辛倒是沒擔心過這個,她篤定地說:“不會,就像托爾的錘子一樣,除了我本人其他人帶不走能量體的?!?br/>
當然她的能量體可沒雷神之錘那么矯情,拿起來還要勇氣啦王霸之氣啦一堆附加條件。
“這么說,他們一直以來都是定點采集能量,然后批量轉移到各個基地進行研究。”托尼分析著,順便讓賈維斯查一下相應地區(qū)有沒有什么新興的建筑物可能作為九頭蛇的掩護。
他半真半假地夸獎:“這種基本基于理論的研究居然能搞出點名堂來,我得說我有點小瞧了九頭蛇?!?br/>
小瞧了九頭蛇的無恥程度嗎?
說起來這種死皮賴臉的精神確實非一般人能比,沒錯我們是拿不走,但我們可以蹲守著偷薅羊毛啊,不僅薅羊毛還織毛衣拿去賣呢~
唐辛雖然一直忘了能量體這回事,但總歸是護犢子的,被人吭哧吭哧挖墻腳當然不能忍。
“所以我打算這兩天就出發(fā),你們要一起嗎?”
托尼:“當然,正好關于再生能源的項目我要去莫哈維沙漠進行實地考察?!?br/>
唐辛對此表示懷疑。
你什么時候對公司的事這么盡職盡責了?
鋼鐵俠很快敲定了出發(fā)時間——一個小時后。
唐辛滿臉excuseme我以為我已經算行動派了你居然比我還坐不住吃完那么多就跑去劇烈運動也不怕胃下垂的表情……欣然同意了這一安排。
什么叫戰(zhàn)術,攻其不備出其不意連自己人都摸不清你的套路,絕對一端一個準。
一小時后,某架私人飛機在曼哈頓星幕低垂的夜空中低調地起飛了。
目的地,洛杉磯。
路上唐辛的狀態(tài)一路經歷了——蛋定——冷靜謀劃——突然亢奮——持續(xù)亢奮——亢奮累了——困——的遞進過程,最后頭一歪睡得醉生夢死人事不省。
睡夢中感覺被摸了摸臉,又被摸了摸頭發(fā),她沉浸在周公的懷抱里懶得起來控訴擾民,蹭了蹭軟軟的靠枕繼續(xù)在夢里大殺四方。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的轟隆聲停了,繼而一片寂靜。
接著有人輕聲叫她的名字。
唐辛想著應該是到洛杉磯了,最后留戀了一下夢里打下的大好河山,毅然拒絕了周公同志的殷切挽留,睜開了眼睛。
橙黃的照明燈映照下,某人灑滿細碎星光的眼眸近在咫尺,清晰地倒映出她剛睡醒的智障樣子。
唐辛眨了兩下眼睛,意識到自己已經不知不覺從靠枕睡到了身邊人的肩膀上。
不過挺舒服的,有點不想起來。
托尼低頭在她唇上淺嘗輒止地啄了一下,帶著慵懶的笑意道:“我還以為你需要一個吻才能醒?!?br/>
唐辛嘖了一聲:“我都醒了你還親。”
“因為你臉上寫著快來親我。”
簡直流氓到不行。
單身狗托爾受不了這委屈,高舉火把過來毫不猶豫地掀翻了這一對野鴛鴦,重新掛上大舅子看妹夫哪哪兒看不順眼的挑刺神情催促他們趕緊下飛機。
唐辛慢悠悠伸了個懶腰,拉出居家旅行殺人放火必帶雙肩包扔到肩上,十分沒有緊迫感地繞過椅背踱出機艙口。
反正九頭蛇也跑不了,就算九頭蛇跑了她的能量體也跑不了,養(yǎng)精蓄銳保持充足飽滿的砸場勁頭才是明智的選擇……嗯,反正不是因為她還沒睡飽。
作者有話要說:先扔一章上來,我繼續(xù)去碼……爭取下章完結,可能很晚不用等,晚安么么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