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應(yīng)該屬于他的東西,他都會慢慢的拿回來。
簫離坐在床上,一把將紅蓋頭扯了下來,一旁的喜婆驚訝十分:“娘娘,這是太子殿下才能挑下來的,您可不能拿下來,會不吉利的!”
簫離失笑:“早就已經(jīng)拿下來過了,不吉利的事情也經(jīng)歷過了,這就不需要再帶了。更何況,我和太子殿下不也見過面了?”
喜婆張嘴,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因為縱古至今,也只有他們成親發(fā)生了這么多意外。
到了晚上,冷子夜被侍衛(wèi)抬著進(jìn)了新房,他的手里還抓著酒壺,不斷的叫嚷:“喝,本宮喝不趴你!”
簫離無奈的搖頭,卻也失笑。
“多謝娘娘!”侍衛(wèi)上前一步,重重的跪在地上,聲音中壓抑著欣喜,更多的是感激。
“我今天做的一切不是為了冷子夜,而是為了我自己,用不著你們謝我!”簫離低垂著眉眼:“都下去吧?!?br/>
侍衛(wèi)面面相覷,卻也立刻離去。
“太子妃真是誠實啊?!蓖蝗?,本來醉的不知天南地北的冷子夜,陡然坐直了身體。
簫離眨了眨眼睛,知道他是裝醉,便淡淡的說道:“我沒有必要欺騙他們?!?br/>
冷子夜起身,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緩緩的喝了下去。
雖然他是在裝醉,卻也到了極致。
“明天要進(jìn)宮謝恩了?!崩渥右褂挠牡恼f道,聲音中含著幾分冷意。
皇子被賜婚的第二日,按照規(guī)矩要進(jìn)宮謝恩!
今天發(fā)生的事情定然逃不過皇上的耳目,明天進(jìn)宮會發(fā)生什么事情,誰也預(yù)測不到。
而且,冷子夜的母親皇后娘娘已經(jīng)去世,如今后宮掌權(quán)的是冷辛辰的母親陳貴妃,他們明天也要拜見!冷辛辰在他們手上吃了那么大的虧,那女人能夠當(dāng)做若如其事?
明天,也定然是一場兇險!
簫離深吸一口氣,揚(yáng)起了笑容:“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如今我們不知道敵人的招數(shù),也只能兵來將擋了!”
冷子夜點了頭,也的確如此。
只不過,簫離蹙眉,新房中只有一張床,他們怎么睡?難道,一起?
她以仇為活著的信念,只求能手刃仇敵,注定掙扎在地獄,永不翻身!
今日大婚,只是單純的交易,不摻雜任何私情!他們之間注定有名無實,又何必多牽掛?
簫離將床鋪好,拿著被褥放在睡榻上,合衣而眠:“夜深了,早些休息?!?br/>
夜涼如水,一如她淡薄的聲音,月光入戶,平添皎潔。
冷子夜目光深邃,修長手指輕點桌面,未發(fā)出聲音,心頭疑惑更加濃郁。
簫離見簡朔遇險,眼神急迫,神色絕望,甚至有種要與他同生共死的堅決。所以,簫離和寧王府什么關(guān)系?還是將軍府與寧王府什么關(guān)系?
原以為她只是憎恨冷辛辰設(shè)計,如今看來,里面大有文章!
燭火搖曳,月色更濃,溫度下降了幾分,睡榻上的瘦弱女子,下意識拉緊了被子。
冷子夜輕搖頭,上前彎腰抱起面露驚訝的簫離,將她放在床上。
簫離低垂著眉眼,蝶翼般的睫毛遮住眼中復(fù)雜,冰冷面容終多了分軟意。
“謝謝?!甭曇舻腿粑孟仯嶋x見那身影未有停頓,當(dāng)下勾起唇角。
月落日升,轉(zhuǎn)眼即逝,已經(jīng)到了第二日上午。
今日,太子新婦要進(jìn)宮謝恩!她和冷子夜自然不會怠慢!
就如冷子夜所說,他狂妄無禮,但卻不會觸及皇帝的底線!
兩人在丫鬟的伺候下用完早膳,直接去往皇宮。
到了皇宮后,冷子夜去御書房拜見處理公務(wù)的皇帝,簫離便要去像貴妃柳艷茹請安。
“柳艷茹心狠手辣,更喜歡用毒殺人,你雖然醫(yī)術(shù)高明,但也不要粗心大意?!彪x開前,冷子夜眸光漆黑,凝神叮囑。
淡笑從唇邊溢開,溫暖撩人,簫離頷首應(yīng)下。
當(dāng)年,簫離苦苦追求冷辛辰,但對方卻無動于衷,便想進(jìn)宮討好柳艷茹,卻到死都未如愿。
如今,除了知道柳艷茹是美顏絕倫的人之外,別無其他。
不過,別的把戲自己還需好好防備,若說毒……母妃自小便訓(xùn)練自己識百草,聞藥香,嗅覺不知比正常人強(qiáng)大多少倍,如今換了新身體也沒有妨礙!有些毒,她不需驗,便已經(jīng)了然于心!在自己擅長的領(lǐng)域,她又怎么會輸給敵人?
在宮女的引路下,簫離來到了御花園。
園中,百花齊開,爭奇斗艷,百香凝聚一體,濃而沁人心脾,站在以鵝卵石為基的小道上,滿目鮮艷,滿身香氣,仿佛夢幻中的仙境。
簫離自小與草藥打交道,眾多花卉不僅賞心悅目,更是治病救人的良藥!對于它們,她有著天生的熟悉感。
“太子妃,眾位娘娘就在前面。”宮女俯身。
簫離點頭,大步往前,只是還未見其人,便聽到了一個嘲諷的聲音。
“簫離是這京城有名的草包,對待下人那更是狠毒,如今咱們這位吸人血的太子娶了和他不相上下的太子妃,那可真是天生一對?。 ?br/>
“哈哈,妹妹說的是!就那草包,還想嫁給我們辰王,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另一人更加嘲諷。
“那又怎么樣?上天是有眼的,怎么會讓我們辰王娶了那個禍害,就算簫將軍求辰王納簫離為妾,不還是嫁給太子了?”又一個女子不屑的聲音。
簫離挑眉,目光逐漸深邃,眼底涌出冷意。后位空缺,柳艷茹一家獨大,這后宮點滴皆逃不過她的耳目,如今自己站在花叢之后,她又怎么會不知道?
很明顯,她在故意激怒自己!
但是很可惜,自己已經(jīng)不是往日的簫離,就只能讓她失望了。
剛抬起腳,便傳來一個溫柔大度的聲音:“諸位妹妹莫要說這樣的話,離兒年幼,做些不知輕重的事情也能理解,如今嫁給了太子殿下,一定會痛改前非,好好相夫教子的!”
簫離頓下腳步,若沒猜錯,這聲音便屬于柳艷茹!
“母妃,你何必替她說話,狗是改不了吃屎的!”稚嫩的聲音,滿含譏諷,如從粗俗的話語,很難想象出自一個公主之口。
簫離冷笑一聲,神色無恙的上前,終于看清了小筑中的情形。
正前方,一女子身著華貴紫服,姿態(tài)端莊高雅,皮膚如雪般潔白無瑕,毫不輸年輕女子。她妝容精致,出色的五官勾勒出最美的姿態(tài)。
她嘴角含笑,眼波流轉(zhuǎn)間顧盼生輝,風(fēng)情涌現(xiàn),舉動之間猶如罌粟。
而周圍三妃,面容雖也精致,卻早已成了綠葉!如此風(fēng)情婦人,難怪能得皇帝寵愛二十余年!
“簫離,見過貴妃娘娘,諸位娘娘?!焙嶋x俯身,垂著眼眸,聲音恭敬有禮。
三妃互相對視,滿臉不屑。
“離兒,你如今成了太子妃,和本宮以及眾位妹妹就是一家人,不需要客氣的?!绷G茹起身,身姿如柳般纖細(xì),含笑的聲音帶有慈愛,仿佛簫離是她真心疼愛的晚輩。
簫離心中厭惡,面色卻含著羞澀笑意,還未來得及回話,便聽一側(cè)的女孩冷笑道:“母妃不用擔(dān)憂,她費盡心思成了皇家人,自然不會和我們客氣的。”
簫離蹙眉看去,眼前公主閨名冷凝雪,她母妃早早病逝,便由柳艷茹撫養(yǎng),今年已有十六歲,到了擇婿的年齡。
這公主長的與皇帝有幾分相似,棱角柔和漂亮,只是配上譏諷的表情,面容扭曲丑陋。
“哈哈……”三妃低聲輕笑,用袖掩飾,毫不把簫離看在眼中。
也對,簫離先是辰王的妾,再與冷子夜私通成了太子妃,冷子夜原本就狂妄不知禮數(shù),更會因受辱遷怒簫離!在所有人看來,簫離不過是注定不得寵愛,能活著就命大的主,就算欺負(fù)她也不會有人替她出頭的可悲之人!
一句話,侮辱了簫離,就如同侮辱了一條狗般無所謂!
柳艷茹無奈的瞪了一眼冷凝雪:“離兒,雪兒不懂事,你不要和她一般見識。”
簫離目光黝黑不見底,靜靜的望著冷凝雪,聲音不辨喜怒:“貴妃娘娘說的是,我自然不會與她計較?!?br/>
“你說什么?”冷凝雪橫眉冷數(shù),神色惱怒:“你不知羞恥,人盡可夫,有什么資格站在這里?”
簫離目光又深了幾分:“多謝公主殿下,如此,本宮也就不怕責(zé)罰了?!?br/>
話落,簫離轉(zhuǎn)身離去。
冷凝雪鼻孔朝天冷哼一身,配上鮮艷的衣物,如同斗勝的公雞。
柳艷茹神色一變,疾走上前拉住了簫離的袖子:“離兒,剛來怎么能走呢?我們用膳之后才回去好不好?”
新婚第二日進(jìn)宮謝恩,這是自古規(guī)矩,若是簫離離開,冷凝雪不死也得脫層皮!這倒是無所謂!重要的是會連累自己!
“娘娘,公主的話本宮不得不聽!”簫離似笑非笑,卻格外堅定。
柳艷茹神色微變,冷酷的目光攪著冷凝雪,命令道:“給太子妃道歉!”
冷凝雪面色蒼白,不明所以,但對上柳艷茹目光,平白打了寒顫。
她自小在柳艷茹身邊,自然深知柳艷茹手段。
“簫離,對不起!”心不甘情不愿,但冷凝雪只能無奈低頭。
“這是公主殿下道歉的態(tài)度?”簫離的聲音很冷:“本宮是你的長嫂,你對本宮就直呼其名?知道的會說是本宮不知禮數(shù),不知道還以為是貴妃娘娘教女無方!”
柳艷茹母子志在皇位,他們可比自己要在意名聲!
果不其然,柳艷茹低咳一聲,警告開口:“雪兒!”
冷凝雪緊咬貝齒,眼眶微紅,淚水在打轉(zhuǎn),終低下頭,隱藏住不甘心,恭敬的說道:“都是本宮的錯,還請皇嫂贖罪!”
簫離面含淡笑,絕色大氣的面容流轉(zhuǎn)著磅礴氣勢,她緩緩拍了一下冷凝雪的肩膀,漆黑的眸子深處一片駭人的冷意,聲音沾染著霸氣:“公主,你已經(jīng)及第,做事情之前便要深思熟慮,以免被人當(dāng)了靶子!本宮雖然名譽(yù)不好,但終究是皇上親封的太子妃!本宮代表的是皇家,代表的是太子,也代表了皇上的意思,你雖然是皇上的女兒,但是忤逆圣意,你最好想清楚。”
話落,目光悠悠的撇了一眼三妃。
三妃面色蒼白,立刻避開簫離的目光。柳艷茹盛寵在身,自然不會在意簫離的話,但是她們……
冷凝雪厭惡的看著簫離,并不以為意,冷哼一聲,氣惱的坐了下來。
“離兒,雪兒已經(jīng)道歉了,你就別放在心上了,來,趕快坐下?!绷G茹驚訝一閃而逝,立刻輕聲勸說。
簫離回頭,似笑非笑的看向三妃,這里只有五個凳子,可沒有自己坐的地方。
“混賬奴才,還不去拿凳子!”其中一妃橫眉冷數(shù),朝著旁邊宮女大吼。
宮女轉(zhuǎn)身大跑,不過片刻,便端來了凳子。
這種為難人的雕蟲小技,自然不會出自柳艷茹之手,只是三妃和冷凝雪為了討好柳艷茹的小動作,柳艷茹看在眼中,卻不加阻止而已,就算皇帝怪罪,也與她無關(guān)!
簫離坐下,慢慢抬頭,對上冷凝雪憤怒的目光,當(dāng)下嘆息。她并不想與冷凝雪為難,但如今,也不得不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