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我走在這條曾經(jīng)無數(shù)次走過的求學(xué)路上,我的心中便有了某種熟悉的饑餓感。
我想吃豬腳粉,我想吃蛋炒飯,我想吃回鍋肉,我想吃水煮活魚……
平時約莫是勒緊皮帶打死也不承認(rèn)的,但是家里真的很拮據(jù)……所以,我是絕對不可能會拿足一個星期的飯菜錢的,一個人獨處的時候,自然也就不必忌諱什么。
且現(xiàn)在也是有小妹妹可以叫我一聲大叔了。
時間的深沉,已然能夠讓我把這些東西分享出來,而不用像個死倔死倔的小學(xué)生一般嘴硬。
我確實餓呢。
餓得喉頭收縮吞餓口水的樣子肯定很猥瑣,形象全無的說……
我是知道的,走過去,路上會經(jīng)過三個村落,然后還要坐一條渡船過河。渡船沿舊時習(xí)俗,以前還只是一條木船的時候,約莫這條木船的置辦和維護(hù),都是船把頭到附近將近十來個小村子斂河糧湊足稻谷包谷子等,然后再兌成錢數(shù)辦的。
在我的印象中,這渡船原是一個跛腳的丑陋寡那個婦在把渡的。括弧,“寡那個婦”指已婚喪偶的大齡單身女人……“寡”字和“婦”字加在一起會和諧……這里修改一下。
聽人說過一件事兒,就是,不知道幾多年前,造龍骨造船的老匠人當(dāng)時沒空,就叫他那剛成年的俊俏兒子來試水,看那大木船行不行。結(jié)果,好像是喝了點酒。
然后兩人就在一起了……很詭異。
兒子的父親一開始破口大罵跛足寡那個婦太無德,絕不許這門親事!
但看到那丑陋寡那個婦懷了孕,無聲無息的也就把自家婆娘支了過去,帶了甜酒,雞蛋,還有笑瞇瞇的笑臉,這樣一來,約莫是比到zhèngfǔ去扯結(jié)婚照什么的還要有效的了。
我們這里,結(jié)了婚可以離,好合好散。但兩家若是好了,附近鄉(xiāng)鄰便有了見證,便有了些道德層面的束縛在……所以,就也就導(dǎo)致這樣的儀式讓后來的年輕人越來越不敢大意,我也是后來的年輕人中的一員,恐婚,即使有女xìng朋友也從不往家?guī)А?br/>
這邊的風(fēng)俗差不多就是這樣。
只是,到了河邊的時候,現(xiàn)在我看到的其實已經(jīng)是一條大鐵船了,不再是早先的木船。
年景越來越好,zhèngfǔ有富余,也就拔了一筆款子下來,前幾年專門買了一條大鐵船。嗯,大鐵船依然還是主要歸跛腳寡那個婦在管——因為生了兩個特別漂亮的小男孩,得了勢。
鄉(xiāng)親們現(xiàn)在也就沒有人再叫她以前的渾名,那些個閑漢老單身,也不再**,約莫已經(jīng)不愿在她門前生事非了。
這便是一種敬重。
也就是這樣的情形下,不知誰開了頭,便稱這跛足寡那個婦為船娘了。
我聽老一輩的人說,她年輕時候在十里八村都是極美的……我不大信,后來不知聽誰說過,說是船娘以前和一個男生唱山歌好上了——這男生原就是現(xiàn)在我站的這條河邊擺渡的,船娘她后媽不答應(yīng),力主把她介紹給自家的那個智障小弟,是時,船娘的父親是作不得主的,根本沒辦法,然后,那與船娘好的男生聽了誤會,便大喊著船娘的名字跳了崖,沒死,殘了。于是船娘要陪他,自己把臉劃了個稀爛,又用洗衣棒把自己的腿打斷了一條……真的很兇殘!
那男生就十分惱火了,躺在床上罵她:“你這婆娘太不講理,誰敢娶你?”
于是,兩個冤家廢材終是走到了一起。
只是這男生終是摔得太重有了暗傷,隱了兩年,終是去了。船娘于是就接了男生以前的工作,跛著腳天天渡船,風(fēng)里來雨里去,一去好多年。
只是,現(xiàn)在這里已經(jīng)沒人了,荒了。
對面,工地正在如火如荼的開工建設(shè),前面的路已廢。
我知道朝下游去,很快就會有一座橋可以過。
但我寧可朝上游走很遠(yuǎn)的地方到一個大大的淺灘處,赤足過河,繞行,從一座滿是沖天大松樹的森林里串過去……再到縣里。這,對于好多年都沒再走這條路的我來說,其實是有一種憶苦思甜的享受在里面的——有時候從這深山里過,能給我十足十的安全感。
這森林比我讀書的時候來得還要郁郁蔥蔥了。
說起來,也就是這幾年的事情,一年比一年好,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用國家提倡什么退耕還林了,除了原本的良田,以前開墾的坡改梯什么的,全都自然而然的有了野草樹木,有些是種的,更多的卻是自長的,野豬野雞野兔什么的已是大為豐富起來……而我現(xiàn)在走在田坎上的時候,也是驚愕的發(fā)現(xiàn),原來,也就五六年前吧,那時候養(yǎng)水牛,黃牛什么的,還特別多,田坎土埂上是絕對不會有這么多草的。
現(xiàn)在,都齊我腰了。
本來是要去參加花小落那個男人婆組織的同學(xué)會的,也很生氣,因為電話是胖子楚給我打來的——他是我最好的哥們兒,不去不行,可這樣走著的時候,若說之前還有一點兒心思的話,那么現(xiàn)在就真沒了。
所以,當(dāng)我一路玩玩耍耍的到了目的地世昌大廈的時候……華燈初上,外面已經(jīng)只剩下一輛最破的二手吉利且很邋遢全是灰土……周圍全是寶馬奔馳奧迪之類嶄新的站在四處,雖然我們這地方極少有蘭博基尼之類的,但是,就是前面提到的這些個粗暴的土豪車,都已經(jīng)玩爆那輛二手邋遢吉利了,那是胖子楚的車。
我看到有一邊車門是打開的,趕緊上前:“胖子你怎么了?”
看到里面全是酒氣,再一看還有嘔吐物……
娘咧個腿!
我心里的憤怒蹭蹭蹭的就冒起來了!
都是老同學(xué)了,我又哪里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把胖子下蠻力拖出車外,重重的扇他耳括子,就像是哀其不幸復(fù)又怒其不爭的打自己的臉包一樣,問他:“是不是又是楚生那龜孫子干的?!迸c其說是在問這個沒用的死胖子,還不如說是在陳述這樣一個無數(shù)次發(fā)生過的事實。對于這樣的事情,我,感覺到心里發(fā)冷。
哪怕是在這五黃六月穿著短袖子的熱熱的夜空里。
對于胖子身上的那些臟東西,聞起來……直讓我打干嘔,但,我又怎么會嫌棄?
好多事情,平淡中,總是隱著那么濃郁的一意難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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