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靈蕓是長啟城城南,這間位于巷角名為有來客棧的掌柜。
也是這座名為長啟城城池中算是出名的人物,之所以出名大約是靠著許靈蕓婀娜多姿的身材與一雙嫵媚的眼眸,這也導致長啟城南的憐君樓中風塵女子對于許靈蕓頗有微詞,也讓許靈蕓的艷名流傳。
今天有來客棧的生意并不好,作為有來客棧的掌柜許靈蕓嬌嫩的臉上并未浮現(xiàn)多少愁云,畢竟有來客棧只要有那位貴客主一天,客棧就不會缺錢。
誰讓那位貴客出手大方,她許靈蕓報價多少住宿食費,貴客便給多少,只是今日還是有一點麻煩。
“掌柜的,猛虎幫的人可是不好惹,要不......”
肩上搭條毛巾的小二擦拭著已經(jīng)不必擦拭的桌子,小心翼翼抬頭說道。
“豐三,你也想我把你趕走?”
站在柜臺前清點賬簿的許靈蕓嫵媚的眼眸一抬,縱然是這一眼有風情萬種,豐三也不敢多抬頭看一眼,只管低頭擦拭著桌子。
客棧外忽有一人走進來,豐三心頭一凜,緩緩抬頭瞧見那人相貌,這才放松身體,長呼一口氣。
進來客棧的人相貌并未有什么問題,若非說有什么問題,便是他實在長得不像是民間百姓,他的眼睛淡雅如霧令人琢磨不透,頭發(fā)如黑玉般有著淡淡光澤,肌膚更是如同精美瓷器一樣精致,只是身上衣衫外卻是套著名貴狐裘,令人莫名其妙。
外面陽光明媚,微風襲人,而今也不過秋季剛至而已。
“客官今日在街上可散步散得舒心?”
豐三正準備迎上去時,原本在柜臺前翻挪賬簿的許靈蕓卻不知何時領先一步,率先去迎接這一身貴氣的俊美少年。
眼尖的許靈蕓自然注意到了站在客棧大門口的俊美少年,自然早就笑眼盈盈邁著妖嬈的步伐將白藕般的手臂如蛇一般拉住這位披著名貴狐裘的貴客,這可是她有來客棧的搖錢樹,她可不能把這貴客放跑。
只是許靈蕓并未等到這個俊美少年說話,客棧門外卻響起了幾道粗獷的聲音。
“呦,這城南還有人不聽猛虎幫的話?還有人敢到這里來!”
“讓哥幾個瞧瞧,究竟是誰這么不長眼!瞧見了非得把他給剁了!”
“客棧里的小娘子想好了沒有,付堂主那邊還等著你消息呢?!?br/>
許靈蕓聽到這幾道粗獷的聲音,不經(jīng)意松開俊美少年的手臂,揉揉額頭,接著抬頭看著走進客棧的三個體型魁梧的男子,無一例外他們身上衣衫胸口處都有一個共同特點,都紋繡著一只老虎頭。
“孫安,付堂主那邊給的三天的期限不是還有幾個時辰?”
許靈蕓臉上浮現(xiàn)出笑意,眼眸含情瞟了一眼站在最前面的虬髯男子。
被叫做孫安的虬髯男子,幾乎許四娘這一眼白得骨頭都酥了,立刻笑呵呵道:“也對,也對,還有幾個時辰?!?br/>
“孫大哥,付堂主說了今天非要把這許靈蕓帶回幫里,要不然我們幾個可沒有什么好果子吃?!币慌缘娜藧灺曁嵝褜O安說道。
“這......”孫安有些猶豫,眼咕嚕一轉(zhuǎn),對著許靈蕓一笑,“小娘子,不是你孫安大哥不幫你,只是堂主有令,我們這些跑腿的也實屬無奈,幾個時辰也不礙什么大事,早些晚些都沒什么區(qū)別。”
“那你們滾吧。”
許靈蕓臉上的笑意一斂,雙眸仍然嫵媚,只是話語不留分毫薄面說道。
孫安一聽這話,臉上頓時一陣白一陣青,拳頭幾次握緊又松開,橫了一眼望向這邊的店小二,又看了一眼準備上樓梯的俊美少年,留下一句狠話道:“既然這樣希望小娘子已經(jīng)做好了心理準備。把那人給我抬走!”
孫安指揮著另外兩名粗壯漢子架起剛上樓梯的俊美少年,冷哼一聲看著沒有任何反應的許靈蕓,一腳重重踏在客棧門檻上,留下一道印記,走出了客棧。
“孫大哥為什么不連著把那個小娘子一起強行綁走?”
孫安一聽這話,冷聲說道:“綁走?今天我們綁了,萬一這小娘子真成了付堂主的三夫人,時不時在付堂主耳邊吹吹枕邊風,我們今日的對這小娘子倘若粗魯動手,以后在猛虎幫哪有什么好果子吃!”
另外兩人被孫安這一說,頓時恍然大悟,然后又尷尬撓頭道:“那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
“王大,李小,你們過來?!?br/>
孫安勾勾手讓另外二人過來,然后附在二人耳邊小聲不知說了什么,便只見王大與李小聽完后,離開了這里。
“小子,你肩上的狐裘不錯。”
見二人走后,孫安回頭看著站在原地仍然未動的俊美少年,臉上泛著猙獰的笑意拉扯著俊美少年肩上的狐裘,臉上的橫肉抖動著。
“這狐裘的確很不錯。”
俊美少年像是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處境,淡然接過孫安的話語說道。
孫安見俊美少年這般姿態(tài),充滿各種小智慧的腦海里開始猜測面前這個俊美少年的身份,原本想拿走俊美少年肩上狐裘的粗手也安分了下來。
“瞧你這樣子也不像是普通人,你不如老實告訴你孫大爺,你來這間破客棧里究竟是想要做什么?”不過孫安也沒有太擔心眼前俊美少年是什么了不得大人物,若真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哪會來城南這偏僻巷角的破客棧,早就去城北了,而這少年頂多可能就是個富商子弟貪圖許靈蕓的美貌而已。
“住店?!?br/>
俊美少年平靜說道。
“還忽悠你孫大爺是吧?你不就是貪圖這有來客棧掌柜的美貌?明知道我們猛虎幫已經(jīng)放出風聲了,還敢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孫安沒好氣說道,往地上呸了一聲,雙手握拳,轉(zhuǎn)動咯吱作響的脖子,“今天不給你點教訓,怕是你不知道我猛虎幫虎拳堂孫安的厲害!”
正當孫安準備抬手一拳將面前這個俊美少年高挺的鼻梁狠狠錘塌時。
咚。
青灰色的小巷墻壁出現(xiàn)了一丁點裂痕與許些血跡。
“不錯,這一拳竟然還能打出一點裂痕。”
俊美少年臉上也浮現(xiàn)了一絲奇怪的驚訝,側(cè)頭看著身后的小巷墻壁,沒想到面前這個人的一拳頭還是有丁點力量。
“臭小子!你耍的什么花招?”
孫安低頭咬牙拳頭滲血的指骨,剛才他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剛抬起握拳的時候,自己不知什么時候就已經(jīng)揮舞了出去,而揮舞的對象就是小巷那看起來就堅硬的青灰色墻壁。
俊美少年沒有回答,淡雅如霧的眼睛看不出任何情緒。
“今天我一定要讓你好看!”
孫安蹲了個馬步,雙手緊握拳與大腿垂直,竟隱隱有一絲氣勢在凝聚。
“看我這一招惡虎撲食?!?br/>
孫安突然朝著俊美少年奔來,口中叫囂著話語,一雙拳頭此刻也有破風之音,雙拳兇猛。
“招式太多破綻了?!?br/>
俊美少年輕輕搖頭,孫安這一雙拳頭雖儼然有了一絲虎勢,但終歸起式出招時皆是破綻,而最終出招的這一雙拳頭再勉強也難以入俊美少年的眼睛。
俊美少年漫不經(jīng)心微微側(cè)身,雙拳拳風卷起俊美少年頭上的碎發(fā),然后只見俊美少年慢悠悠伸出腳。
而孫安意識到不對時,已經(jīng)晚了。
俊美少年的每一個動作都是恰到好處,無一分多余,這讓孫安縱然知道了事情的結果是怎么樣,他也無法有能力去扭轉(zhuǎn),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下巴重重磕在地面,迸出幾顆帶血的牙齒。
“惡狗吃屎?”
俊美少年臉上不經(jīng)意露出一絲微笑,笑意如冬日陽光,低頭看著摔得七葷八素的孫安說道。
“你敢得罪猛虎幫!”
孫安已經(jīng)很久沒有這么狼狽了,從猛虎幫成為這長啟城城南的第一大幫開始,無論是長啟城城南哪里的地痞流氓,哪怕是長啟城縣衙里捕快都會給他幾分薄面。
“幫派。”
俊美少年臉上笑意散去,冷冷重復著這一句話。
誰也不知道俊美少年重復這句話時什么意思,但在孫安眼中,此刻俊美少年現(xiàn)在的樣子,在孫安看來是挑釁與嘲諷。
“好好好!有種你待在這里別走!”
孫安狼狽爬起身,擦拭著嘴邊滲出的鮮血,揉著疼痛的膝蓋,再次放下一句狠話,看著無動于衷的俊美少年,便十分狼狽不時回頭跑出了小巷。
“這位客官并不需要為小女子這樣做?!?br/>
珠圓玉潤的聲音從客棧內(nèi)傳來。
俊美少年默默回過頭,看著倚靠在客棧門口的許靈蕓,想來她已經(jīng)在著客棧門口觀看這場鬧劇已經(jīng)多時了。
俊美少年略一忖思便明白了許靈蕓為什么會這么說。
這叫做許靈蕓的掌柜確有幾分風韻,不論是從身材來講,又或者是從相貌上來說,不僅美貌出眾,還多了一分天然嫵媚,如同柳枝般搖曳的腰肢更是讓人不禁想伸手攬入懷中。雖稍遜色鳳絕榜上的美人,但比若平常女子卻是綽綽有余。
只是俊美少年見多了鳳絕榜上的美人,這個稍遜一籌的女子又怎么會讓俊美少年放在心上。
許靈蕓只當俊美少年是羞澀不敢承認,整座長啟城城南誰人不知猛虎幫付遠對她許靈蕓有意思,更是早已在城南放出話來,這才導致這客棧內(nèi)并無多少客人膽敢前來。雖說俊美少年一直長住于客棧中,但俊美少年每日清晨都會出門,想必早已經(jīng)聽到猛虎幫的傳言,而俊美少年卻一直沒有離開客棧的意思。
“有些事情,想必貴客心中自是清楚。只是素來閻王好過,小鬼難纏,貴客如此欺辱孫安,孫安此番離去定會帶上猛虎幫的高手前來尋仇。長啟城自那位訣武院大人居住后,學武之氣蔚然成風,猛虎幫中六品以上的高手想必不少。”
許靈蕓媚眼如絲輕聲說道。
俊美少年仿佛沒有聽到許靈蕓說話一樣,而是趁著許靈蕓說話的功夫,又慢慢走出了小巷,來到了人流熙攘的街上。
許靈蕓愣神看著沒有絲毫理會自己的俊美少年,第一次有些懷疑自己的魅力。難不成真是自己想多了?又或者是欲擒故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