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果和豬八戒二人可能沒有見過,可孫悟空這個鬧過天天庭的卻清清楚楚的記得自己在天庭見過那兩個人。
兜率宮。
那個叫銀角的就是在兜率宮扇了七七四十九天的火, 至于那個金角, 他在被送進丹爐的時候曾與他對過面。
太上老君的童兒, 有意思。
孫悟空翹著二郎腿仰躺在一顆葡萄上面,聽著金角銀角與玉果的交談。
豬八戒已經按照他的意思去天庭找太上老君了,他回來不過是擔心玉果罷了,雖然明面上這兩個對玉果挺好, 可誰知道埋的是個什么心思。
要知道在隊伍里與他關系最密切的就屬玉果了, 而他卻是吃了一整個兜率宮的丹藥。
“聽精細鬼和伶俐蟲說你們有個寶貝葫蘆, 不知道可否給我看看?”
雖然兩個便宜兒子一口一個干娘的叫的親熱, 可玉果卻沒法把“為娘”二字掛在嘴上。
聽玉果這么說, 金角銀角立刻皺起了眉。
玉果知道自己不是真的壓龍大仙, 而親眼看見過九尾狐貍的尸體,又親自認回玉果的金角和銀角又怎么會不知道她是個什么身份,玉果那話一出,這二人立刻猜出了對方是知道了自己抓住孫悟空的事情。
可她又是怎么知道紫金紅葫蘆的事兒?難不成真是那兩個小妖精嘴巴不牢?
“娘, 一個葫蘆有什么好看的, 不如給您看個有趣的寶貝?”
“還有什么寶貝能比讓人化為膿水的葫蘆有意思, 我倒想知道那葫蘆是只有裝了人進去還有效果,還是…”
玉果捻起一粒葡萄在指間把玩著:“把這葡萄放進去再倒出來還會剩下些什么呢?”
“那葫蘆是個法寶,怎么能做放葡萄這種事情?!?br/>
作為法寶的主人,銀角提出了反對, 臉上滿滿都是憤慨之色。
如果有人讓玉果用她的鴛鴦鉞去劈柴, 她可能也會覺得那人腦子有病, 可現在想要救孫悟空出來那葫蘆肯定是要打開的。
“干娘,那葫蘆內另有乾坤,若是葡萄放進去,別說膿水了,連渣都不會剩下,我還是把其他的寶貝給您看吧,您肯定會喜歡的?!?br/>
“哦?莫不是玉凈瓶吧?”
金角連忙拍著腿:“對,就是玉凈瓶,那個玉凈瓶的口大,可以放葡萄,娘您要不要試試?”
“既然如此的話。”玉果抬起手指搖了搖:“不要。”
“……”
見玉果就認準了那紫金紅葫蘆,金角拉著依舊憤憤不平的銀角起身:“那孩兒們去把寶葫蘆請出來?!?br/>
被拉到角落里的銀角終于開了口,滿是委屈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的害怕:“大哥,你該不會是真要把葫蘆給她裝葡萄吧,不要啊,老君會打死我們的!”
“你不說我不說,老君不會猜到的,從來沒聽人提起過的事情,就算是一時興起也不會往這方面猜,更別提去推演了?!?br/>
金角打開石壁,從里頭拿出了紫金紅葫蘆,上頭貼著“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奉敕”。
這帖子出自太上老君的手筆,若是不貼那也不過是個裝人的葫蘆,但要是貼上了,那這葫蘆內的乾坤可不得了。
“算著時間,就算孫悟空真的有本事,也已經被折騰的差不多了吧?!?br/>
金角搖了搖葫蘆,里頭卻沒什么聲音,就連最開始,孫悟空進入葫蘆后不斷傳來的叫囂聲也不存在了。
是在想對策還是已經…
“莫不是已經化為了膿水?”
銀角敲了敲葫蘆,依舊沒聽到有什么聲音傳出來,不免有些擔心到。
“不能吧,畢竟也是齊天大圣,連煉丹爐都煉不化他,不過是區(qū)區(qū)一個盛丹的葫蘆,如果真的已經化為了膿水,那這聲名可就全都毀了。”
金角下意識的反駁,可心里的確也沒什么底,嘴上雖然說著什么煉丹爐都煉不化,可那丹爐是他跟銀角兩人燒的,其中有什么齷齪他們心里再清楚不過了,從頭至尾,玉帝老君,沒有一個想過要讓孫悟空死。
該不會那齊天大圣真的毀在了自己手里頭吧!
這個念頭一出,二人根本沒有什么打敗了強者的激動與興奮,一個兩個都白了小臉兒,沒有了金粉銀粉的遮掩,更加清晰的看清楚了二人臉上的難看之色。
“金角,銀角?!?br/>
玉果的聲音從身后響起,金角銀角根本不去想她怎么會到這里來,心慌意亂之下“哎”了一聲,剛要把葫蘆扔到石壁中去,瞬間感覺到腳下一空。
“抱歉了,我不會貼那貼子要你們的性命,只好把你們關到老君來嘍。”
用力的將紫金紅葫蘆的塞子蓋住,玉果將葫蘆往空中高高拋起,接在手中的時候那葫蘆已經在空中翻了幾個圈了,聽著里頭金角銀角的驚呼聲,她不由得吐了吐舌頭。
金角銀角待她不錯,就算孫悟空不說這是太上老君的兩個童子,真的真的是兩個有些法寶就來占地為王的妖怪,她也不會對二人下死手。
豬八戒的速度不慢,這才將金角銀角關進了寶葫蘆,剛剛走到洞口就瞧見那一身白衣的太上老君從天而降。
“大圣?!?br/>
太上老君雖然有些冷漠,可態(tài)度卻是極好的,完全不是那種因為孫悟空吃了一兜率宮的金丹而對他抱有敵意的冷漠。
“我那兩個童兒給大圣添麻煩了,還望大圣收下留情,交由我來處理?!?br/>
“好說好說,小果兒,把那葫蘆給老君吧?!?br/>
玉果乖巧的把紫金紅葫蘆雙手捧到太上老君面前,卻不想太上老君不僅沒接,反而上下打量起了她。
“老君?”
被看的臉上有些發(fā)燙,玉果連忙又把葫蘆往上舉了舉,而臉卻是埋了下去。
“稀奇,真是稀奇?!?br/>
太上老君接過葫蘆,突然問道:“仙果非仙體,究竟是欠缺了什么?”
“???”
玉果以為太上老君是在問她,可卻發(fā)現對方的眼睛這個時候卻不在看她了,一邊自言自語一邊放出了金角銀角兩個童子。
“老君?!?br/>
一身妖怪的衣袍不見了,出現在眾人面前的是兩個穿著道袍的孩童,看模樣與五莊觀的道童沒多大的區(qū)別。
“歸吧?!?br/>
“是?!?br/>
二人走到太上老君身后,老君輕輕一甩手中拂塵,幾道金光從洞中竄出,直直的朝著天上而去。
“大圣,咱們后會有期了。”
意有所指的扔下這么一句話,太上老君便離開了,玉果轉身卻驚奇的發(fā)現那蓮花洞也消失的無影無蹤,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
“悟空,你看。”
孫悟空只是瞥了一眼就沒了興趣,懶懶道:“仙人的手段罷了,走吧,去壓龍洞找?guī)煾浮!?br/>
壓龍洞卻是在的,只是里頭的一切都又恢復了原樣,腐爛,腥臭和黑暗。
孫悟空三人來找唐僧的時候,他正在雙腿盤坐在念著經,仔細分辨一下便可得知他念的是專門用來超度亡魂的往生咒,唐僧的面前是一具已經腐爛的差不多的尸體,九條已經脫了毛的尾巴顯示著其身份。
“九尾狐,這才是真正的壓龍大仙。”
白龍馬甩著尾巴,幾個徒弟圍在一圈聽他講述那個稱號的由來。
最后一個梵文念完,唐僧睜開了眼睛,見幾個徒弟還圍坐在一起,不由得輕笑起來。
雖不知這壓龍大仙為何會腐爛在自己的洞府內,也不知道她已經死了多久,但至少這也是一個新的開始。
“徒兒們,把這位壓龍大仙葬了吧,也算是還了借她洞府的恩情,收拾一下準備上路了?!?br/>
“是,師父?!?br/>
在抬頭看太陽低頭數螞蟻的三個懶徒弟的對照下,聽話的沙僧格外明顯,而白龍馬卻是一臉的“我是一匹馬,我聽不懂師父在說什么”的表情。
要問這西天路上有些什么,除了妖怪以外唐僧便覺得什么也沒有了。
山上有妖怪,城里有妖怪,水里也有妖怪,他總有種全世界的妖怪都在排著隊想要吃他的即視感。
然而唐僧也誤會了,實際上那些妖怪要吃的人…并不是他。
“大王,那長了腿的人參果來了!”
一個半大的小妖光著腳歡快的在洞內跑著,從門口一路跑到了洞中,臉上的興奮完全遮掩不住。
“還是個小姐姐,比狐貍精家的小公主還可愛!”
“哦?”
一個留著桃子頭,身上只著一件紅肚兜的男童站起了身,立刻就有小妖將一柄□□送了上來。
男童思考了一下后搖了搖頭:“我先去看看。”
“師父,那青毛獅子好像是到現在為止第一個不想跟我們有關系的妖怪吧?!?br/>
過了烏雞國已經快十天了,就著那國王與獅妖的愛恨情仇孫悟空等人也已經討論了十天,其中玉果認定那獅子是喜歡國王的,因為他在看向國王時候的眼神不太對。
“小果兒,你真不覺得那是欲除之而后快的眼神么?”
對此孫悟空站的是反對方,他還真不信了一個被閹了的獅子精跟一個妻妾成群的國王之間能有個鬼感情。
“為師覺得…”
唐僧清咳了一聲:“那獅子精挺適合做一國之君的?!?br/>
“沒跟想跟你討論這個?!?br/>
玉果毫不留情的駁回了唐僧的說法,隨即又聽孫悟空幽幽道:“也沒人想跟你討論兩個男的,不,其中一個還是太監(jiān)的感情?!?br/>
“猴哥,你倆先別爭了?!?br/>
豬八戒突然開口,一只手拎著耳朵仔細聽了聽:“我怎么聽見有人在哭?”
“妖怪!”
唐僧突然道,他這話一出還真讓孫悟空和玉果停止了爭吵。
“師父您能察覺到妖氣了?”
“并不能?!?br/>
唐僧雙手合十,聲音中卻是不能掩藏的歡快:“荒郊野嶺的有人在哭,不是妖怪就是神仙變的妖怪?!?br/>
“是妖怪你這么高興干嘛?”
孫悟空有些不解,這胖和尚最開始可是看到妖怪就腿軟,聽到妖怪就顫抖,今天怎么這么開心?
“除了黑熊精和黃風怪,為師已經好久沒遇到想吃我的妖怪了?!?br/>
這和尚瘋了…
四人一馬心中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