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郊外白玉川大軍和齊天佑率領(lǐng)的大軍,正在進(jìn)行一場廝殺,無數(shù)尸體層層疊疊,橫七豎八的倒在路上,處處可見鮮血彌漫,那么濃重的血腥味,足以將沿途河水染成血水。睍莼璩曉
那是真正的地獄之景,看者莫不心思凄惶。
皇宮內(nèi)也有一場廝殺幾欲猙獰欲出。
燕清歡率軍和燕子墨的軍隊在鳳棲宮外對峙,雙方虎視眈眈,僵滯不下。
“老八,你和老六究竟想干什么”燕清歡臉色陰沉榛。
他就知道,老六那樣的人怎會死就死,如今看來,一切只是他們的障眼法,所以老六現(xiàn)如今是打算和老八聯(lián)合起來逼宮嗎
“白玉川作亂,守護(hù)父皇安危。”燕子墨看了一眼燕清歡身后的將士,冷冷一笑“看樣子,四哥也是來守護(hù)父皇安危的,只不過這里有我守護(hù)足矣,實(shí)在不敢有勞四哥大駕。”
燕清歡語聲沉窒“你們把父皇怎么樣了疫”
燕子墨嗤笑道“四哥這話好沒道理,發(fā)兵作亂的人是白玉川,你應(yīng)該問白玉川把父皇怎么樣了,關(guān)我和六哥什么事”
燕清歡眼神微瞇,修長的手指握在劍柄之上,“老八,速速讓開,要不然休怪四哥翻臉無情。”
燕子墨手指不知何時也握住了劍柄,冷聲道“四哥若執(zhí)意闖宮,子墨便會謹(jǐn)守父皇之命,以亂黨謀逆之罪誅殺四哥,還望四哥及時收手,免得兄弟間起了沖突,屆時壞了兄弟情分。”
風(fēng)聲過耳,兄弟兩人誰都不敢想讓,緊緊盯著對方,燕清歡看了一眼被燕子墨大軍重重包圍的鳳棲宮,狠下心,咬牙拔劍“太子意欲逼宮篡位,眾將士跟隨王殺進(jìn)去,圍剿叛軍,勢救帝君于苦難?!?br/>
燕子墨立時拔劍,亦揚(yáng)聲喊道“四王爺率軍逼宮,眾將士勢必要死守鳳棲宮,捍衛(wèi)帝君永保無虞?!?br/>
“殺”
“殺”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石破天驚,聲未落,廝殺聲已起。
鳳棲宮內(nèi),父子兩人良久無聲,漠然相處,父子親情經(jīng)過多年疏離,早已蕩然無存。
“你想殺我”帝君開口,不見惱怒,反而笑意欣慰。
這樣的笑容在燕簫看來,難免盡顯詭異。
“為君者,只能有一人,不是你就是我,我為帝,理應(yīng)比你更合適。”燕簫聲音清清冷冷的,沒有絲毫情緒外泄。
“所以死的那個人只能是我?!贝嗽挍]有譏嘲,倒像是在陳述。
燕簫沒話。
帝君平靜開口“為何不殺我”
“”
帝君追問道“不忍心,還是下不了手”
“”
“我知道,你在我服食的湯藥里下了毒?!鳖D了頓,看著面色無波的燕簫,帝君笑了笑“父皇其實(shí)內(nèi)心很欣慰,你這么狠,把燕國交給你,我還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你怎么不拆穿我”燕簫皺眉,問出心頭疑惑。
帝君溫溫一笑,“不經(jīng)歷坎坷和痛苦,你不會成長為今天的燕簫。沒有經(jīng)歷以前一系列的折磨和輕賤,你不會有如今這么心狠。為君者最忌婦人之仁,優(yōu)柔寡斷,現(xiàn)如今的你,無疑比誰都狠?!?br/>
“不及你狠?!?br/>
帝君不以為意的笑了笑“我是你父皇,在你有能力登基之前,我必須幫你保住江山,懦弱昏庸也好,心狠手辣也罷,自始至終我都沒想過要害你?!?br/>
“但我記憶里,滿滿的都是傷害?!?br/>
“這樣很好,你恨我,如果我死了,你便不會傷心?!钡劬?,看向燕簫“你母妃在這里過世,有我陪著她,她應(yīng)該不會再孤單了?!?br/>
“”燕簫想縱使到了九泉之下,母妃也不會原諒他,但話到嘴邊終是沒有出口。
轉(zhuǎn)身朝外走去,帝君皺眉道“不是要?dú)⑽覇帷?br/>
燕簫步伐沒停,終究下不了手,他并不是一個畜生。
“不殺我,為君者,只能是我?!钡劬龥_他背影喊道。
“現(xiàn)如今帝都一團(tuán)亂,理應(yīng)交給你去收拾爛攤子?!毖嗪嵾@話是給帝君,也是在給他自己。
“砰”的一聲,宮門緊閉,房間內(nèi)只余帝君一人在內(nèi)。
空蕩蕩的,只余他的聲音在寂寞回旋。
“你錯了,正是現(xiàn)如今帝都大亂,才是你穩(wěn)定朝綱,收復(fù)民心的時候?!?br/>
寂靜中,是帝君輕輕的一聲嘆息“走到今天這一步,誰都不能阻攔你稱帝,包括我?!?br/>
燕簫走出宮門就看到了鳳夙,她靜靜的在那里,看著他。
火光中,女子嘴角笑容氤氳,卻讓燕簫冰冷的心進(jìn)駐了點(diǎn)點(diǎn)溫暖。
“夫子”
一聲夫子,驚動的何止是別人,還有一旁樹影下的楮墨。
他震驚的看著鳳夙,夫子那不是顧紅妝嗎
是燕簫叫錯了,還是
但楮墨看到鳳夙上前無言默認(rèn)她的身份,呼吸開始瞬間凝滯。
“你是顧紅妝”
冷冷的聲音,足以在剎那間劃破長空。
鳳夙原要走向燕簫的步伐,就那么停滯不前,轉(zhuǎn)眸看向楮墨。
那雙眸子,閃爍了一下,掩去了幾分復(fù)雜。
“你是鳳夙,還是顧紅妝”楮墨問的無力,問的雙眸猩紅。
“我是鳳夙,也是顧紅妝。”鳳夙知道,這一天早晚都會來的。
楮墨可以和鳳夙成為好友,卻不能和顧紅妝成為好友。
她當(dāng)年殺了楮墨父皇,這份仇恨,楮墨只怕經(jīng)年難忘。
楮墨下意識笑了笑,那笑充滿了自嘲,也充滿了失望。
“早該想到的,你和那人那么像”明明語聲含悲,隱含絕望,但轉(zhuǎn)瞬間,楮墨又恢復(fù)了如常冷漠“你知道的,顧紅妝是我的仇人?!?br/>
“人頭在這里,三年后,隨時恭候你來取?!兵P夙話語寒涼。
“如此甚好?!辫聪蜓嗪崱鞍子翊ìF(xiàn)如今成為人彘,手腳盡斷,也算是為我報了仇,三年之約,還請殿下謹(jǐn)記。”
“當(dāng)然?!痹捠菍﹁?,但燕簫眸子卻望向鳳夙。
她似乎還在為楮墨的話有所失落,燕簫斂眸,掩去眼底浮現(xiàn)的那抹失落。
楮墨看向鳳夙,她微微垂著頭,不知在想些什么,有刺痛感在楮墨心中蔓延,他轉(zhuǎn)動輪椅正欲離開時,忽聽內(nèi)殿中有異常聲響起,眾人詫異間,燕簫已率先奪門入內(nèi)。
帝君自殺了。
鮮血蔓延,躺在辰妃畫卷之上,鮮血溢滿了畫作,以至于辰妃臉龐上一片血色暈染。
他早早準(zhǔn)備好了詔書,上面闡明,白玉川叛亂逼宮,他下令太子進(jìn)宮護(hù)駕,四皇子意欲趁機(jī)作亂,可誅之,永絕后患。待他死后,可與辰妃合葬,一切從簡,太子繼位
燕簫看到呼吸盡斷的帝君,心里狠狠一抽,眼中竟然有液體在緩緩流動著。
“死了”
燕簫話語很輕,好像那個人并不是他的父皇,而是一個陌生人。
鳳夙上前,握著他的手“簫兒,這是他選擇的路,不是你造成的?!?br/>
她也沒想到,帝君有一天會選擇這樣的死亡方式。
“你的對,這是他選擇的路,與我無關(guān)?!毖嗪嵭α似饋?,那樣的笑聲太過虛弱,牽動思緒,輕輕的咳嗽出聲,狼狽異常。
鳳夙拍了拍他的背“還有很多大事需要你去做,你要振作起來。”
咳嗽聲讓人沉悶異常,然后越來越輕,終于什么都聽不到了,才聽他道“夫子,直到今天我才發(fā)現(xiàn),對他,我并非全然無情”
要不然,他不會傷心,不會難過,但就像鳳夙的,帝君剛死,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比如,白玉川余黨肅清、帝都余下冤鬼繼續(xù)作亂禍害臣民、燕清歡又該如何處置
他沒想到,父皇為了他的帝王路,竟然下令誅殺燕清歡,這是他之前始料未及的
六月三日深夜,白玉川逼宮篡位,太子奉命救駕,四王爺意欲奪位稱帝,和八王爺率領(lǐng)的自衛(wèi)軍展開激戰(zhàn)。
是夜,帝君駕崩。
帝君詔書中意欲誅殺四王爺,但太子仁慈,只將四王爺囚禁深院,終身不得出。
六月四日,太子繼位。
六月十一日,新帝遵循先皇遺愿,一切從簡,省去諸多禮節(jié),和辰妃合葬皇陵。
也就是當(dāng)天,剛剛恢復(fù)安寧的帝都再次發(fā)生冤魂事件,就連皇宮也不能幸免于難。
新帝一方面處理政事,一方面不堪其擾,身體大有不勝之舉。福利 ”xinwu” 威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