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狼新貌（下）
上官陸離開所正堂回到房間后便對身后的姜愧輕聲說道：“姜叔，將于狐貍還有丙旗另外三位軍頭叫來。”
“見過江頭。”
沒一會兒，于狐貍四人步入房間見禮道。
“行了，都是都是一個灶臺上討食的兄弟，哪來這般虛禮?！鄙瞎訇懞呛且恍?，起身扶起幾人，然后說出自己叫他們過來的用意?！按髴?zhàn)之前，對你四人有過承諾，若遵我軍令殊死相搏殺敵建功，我便向你四人透露成就武者的秘要，這些時日事務繁忙一直沒來得及，今日總算得以空閑能夠應諾了?！?br/>
“啊，江頭不是說笑？”
聞聽此言，于二山幾人盡管激動的無以復加，神色間卻多有質(zhì)疑，懷疑上官陸所言是真是假，畢竟武者的珍貴與尊崇不言而喻，從來沒有人會輕易向他人傳授自己的修習感悟，就算是族人也不例外。
此前，他們四人確實是因為上官陸會傳授他們武者修習感悟而順服，但在他們四人想來，怎么著也要舍命忠心侍奉幾十年才有那么一絲絲的機會。
“行了，靜下心來，聽我說就是?！睂τ谒娜说男乃忌瞎訇懽匀恢獣裕瑪[擺手示意他們安靜下來，自顧自開始講述他對把式、行、武者的感悟與經(jīng)驗。
“把式錘煉的是身體，也是力、勁力的積蓄，也就是對自身不斷的錘煉，把式有力來自其肌體，而武者之力是自內(nèi)而外、由外至里、合二為一。而內(nèi)外相貫通所需就是行之力，何為行呢？常日所見、閉目所思皆為行，把式勁力積蓄盈實，就需細細體悟自身，日雕夜琢引行入體?！?br/>
······
上官陸不厭其煩詳細講解，并一一解惑，算是完成他對四人的許諾，也是培植他在血狼所的力量，獨木難支萬木成林，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行徑而是規(guī)則人心使然。
血狼所諸事安排妥當，上官陸當即便與胡賀宇趕往血狼衛(wèi)，依例參加血狼四寨軍議的同時化緣打秋風。
“胡頭，我這新進后生，對邊軍各所、衛(wèi)、司很是陌生，正好這一路趕去，也需要些時日，不如給我講解一番如何?！鄙瞎訇懣桃鈮褐瓶柘慢堮R腳力，向胡賀宇虛心請教。
“但有所求，必不違也?！焙粫r撥動馬首與上官陸并行，給上官陸這個邊軍白目普及一下五羊邊軍相關(guān)情況。
行路雖緩，上官陸一行三人，也在七日后抵達血狼衛(wèi)。
“衛(wèi)正大人有令，血狼衛(wèi)節(jié)下血狼、血甲、血滴三所所正、所同知，先到正堂稍坐，一個時辰后軍議開啟?！?br/>
進入衛(wèi)寨得到牙士通報后，上官陸便循著牙士的引領(lǐng)，進入血狼衛(wèi)軍議廳。
軍議廳內(nèi)，左右兩側(cè)已經(jīng)坐滿了人彼此交頭低聲相談，熟悉情況的胡賀宇因前往軍衛(wèi)典房上報血狼所軍制之事，上官陸是兩眼一抹黑誰也不認識，一一見禮后便端坐其位不隨意搭話。
廳內(nèi)眾人對于年輕的上官陸自是非常感興趣，話題也開始隨之轉(zhuǎn)變。
沒一會兒，胡賀宇進入軍議廳向眾人見禮打過招呼，正欲向上官陸介紹眾人，就聽到廳外牙士高喊：
“衛(wèi)正、知衛(wèi)、士典、士監(jiān)四位大人到?！?br/>
胡賀宇初進軍議廳便迫不及待的向上官陸點頭，表示軍制事宜已成，上官陸心神安定只待軍議一過，便立刻趕回血狼所。
“職下見過宋衛(wèi)正、史知衛(wèi)、程士典、劉士監(jiān)。”
血狼衛(wèi)四位屬官進入軍議廳后，廳兩側(cè)眾人起身行以武禮，待四人于首位坐好這才紛紛落座。
“好了，血狼四寨一季一軍議，先恭賀血狼所邪臉老弟累功擢升至五羊關(guān)堅壁衛(wèi)任知衛(wèi)。同時呢也認識一下血狼所新任所正上官陸，號名江軍。不過還是希望上官所正以后諢名與職位是將軍，也算我血狼一大幸事?！?br/>
血狼衛(wèi)衛(wèi)正宋建萍笑呵呵打趣著上官陸，并將其引薦給廳內(nèi)眾人。
“職下上官陸添為血狼所正，見過諸位大人，見過諸位同僚，初入血狼，以后還望諸位多加照拂。”上官陸待宋建萍言畢，便起身行武禮道。
“上官兄年輕有為啊，都是血狼弟兄，自當如此?！?br/>
“自家兄弟，無須客套。”
······
堂內(nèi)眾人紛紛回禮道。
“好了，都是邊軍血狼兄弟，坐下吧?！彼谓ㄆ紦]手示意，然后又一一為上官陸介紹廳內(nèi)眾人。
“行了，既然都已經(jīng)相識，閑話不敘，軍議開始?！彼谓ㄆ嫁D(zhuǎn)頭看向程士典示意他先說。
“此次軍議涉及軍制，血狼所已先行一步，我衛(wèi)及節(jié)下三所恢復邊軍軍制，所下為甲、乙、丙、丁、戊五旗，依制一旗五軍、一軍五伍，軍功擢升為卒十至士、士三十至伍、伍五十至軍、軍滿百至旗、旗滿三百可勝任所屬軍職，一應詳細公文，軍議后會發(fā)到各所?！毖切l(wèi)士典程松偉手持文書，將此次軍制之事詳細道來。
程士典剛說完，廳下各所所正、知所就緊皺雙眉沉默不語，就連上官陸也是有些不愉，擢升軍功相比之前定的太高了，完全不符邊軍軍規(guī)。
“行了，都不必如此，戶部不斷上書，說我邊軍瞞報軍制空耗糧草虛報軍功以領(lǐng)軍餉，五軍都督府與殿閣商議多日，才有今日之局，若依戶部所言我邊軍弟兄們更是艱難?！彼谓ㄆ忌頌樾l(wèi)正又焉能不知各所所正、同知所想，道出其中原委。
“恢復軍制勢在必行，各所應加緊軍制調(diào)編操練新卒，現(xiàn)在是孟夏，秋季轉(zhuǎn)眼即到，韃子今年的打垛也即將來臨，尤以血狼所更甚。”血狼衛(wèi)士監(jiān)劉興奎說道。
······
上官陸、胡賀宇參加軍議，在血狼衛(wèi)一呆就是半月，軍議其他倒還是次要，主要是各所斥候?qū)城閭刹斓慕涣鳌贤?、互換，并商討韃子進犯圍困之下，四寨如何協(xié)同御敵，因上官陸初任血狼所正，所有一切都還需胡賀宇從旁協(xié)助，也需要與其他兩所及軍衛(wèi)詳細商談，因此頗為耗時。
上官陸、姜愧、胡賀宇返回血狼所之時，已經(jīng)是仲夏下旬。
血狼所校場，血狼所各屬官、旗總肅身站立驗看諸旗操演。
校場呼聲震天，各旗紛紛操演，不斷展示這段時日的操練結(jié)果，山岳盾甲騰挪防守如山軍陣演變操縱如意，鐵蹄縱橫奔馳呼嘯如風，飛羽如織鏃鏃奪命，長林林立寒意凜凜，看上去各旗組建操訓之后成效斐然。
“各旗旗總到所堂?！?br/>
看完各旗操演之后，上官陸寒著臉說道，原本興高采烈的幾個旗總，頓時如喪考妣沒了神采，垂頭喪氣如同霜打的茄子。
血狼所，正堂。
“軍陣操練不是花架子，爾等久經(jīng)戰(zhàn)事，在血狼這座戍邊軍寨內(nèi)更是我的前輩，為何這般如此。”上官陸厲聲斥問道。
面對上官陸的斥罵，幾位旗總面面相覷，不知上官陸因何如此，盛怒之下的上官陸讓他們不敢輕易反駁，只能低著頭沉默以對。
不僅僅幾位旗總，就連潘監(jiān)與武典同樣疑惑不解，也只有與上官陸同去血狼衛(wèi)相談甚多的知所胡賀宇含笑不語，知曉一二。
“江頭，士卒、軍陣操訓以往皆是如此，可有不妥之處？”潘監(jiān)對所正質(zhì)疑他的操訓感到不滿，似乎察覺到一絲意味，試探性的問道。
“好了，潘監(jiān)，還是聽我來說?！焙R宇看向處于爆發(fā)邊緣的潘監(jiān)笑著說道。
“血狼衛(wèi)不日既有軍文到來，潘監(jiān)、武典也就明白為何江頭這般惱怒，各寨恢復軍制勢在必行，但我所之強敵不會因此而特意區(qū)別對待，若還是遵循舊例循規(guī)蹈矩，我所恐有大難。不過江頭已有應對之策，潘監(jiān)，稍后會與你具體商議，至于你們五位旗總，盡全力操練各旗軍馬，以待日后鏖戰(zhàn)。”胡賀宇說完就把上官陸在軍衛(wèi)寫好的軍陣演練之法交給潘監(jiān)。
邊軍之步卒軍陣，因多是依城而守，并無過多演變，僅限于圓陣、方陣，但上官陸所想甚遠，對步卒軍陣的演練也有更高的要求。
潘監(jiān)事接過胡賀宇遞給他的軍冊，仔細閱覽，上官陸這才問起較校擇選長林旗旗總之事如何，上官陸怎么也沒有想到，當初丙旗的四位軍頭，于二山任百變旗旗總也就算了，邱保忠竟然會在較校中有所感悟成就武者，成為乙旗長林旗旗總，也虧得潘監(jiān)、武典效率夠高速度夠快，否則等到軍衛(wèi)新的軍功擢升公文發(fā)至血狼，怕是這旗總也是有實無名。
“潘監(jiān)，這軍陣是我自藥郡國學府一位教習所學，名為獸陣，乃是據(jù)萬獸各態(tài)演變而來，我所述只是三演為鷹、蛇、龜三變，你先查看，有何疑問可隨時找我，不過現(xiàn)在還需要幾位隨我到校場。”上官陸說完從姜愧手中接過自己的五神雙人槍，前往校場，上官陸必須讓軍所屬官與各旗旗總達成一致認識，只有這樣才能事倍功半。
“胡知、武典、潘監(jiān)，還有你們五位旗總，在站臺相看，我給你們操演一番。”上官陸說著就提著長槍，來到校場中央。
“山岳旗出來一軍。”上官陸對著山岳旗方向喊道，現(xiàn)為山岳旗軍頭的王珂聽到軍令立刻帶兵出來，列成方陣直對上官陸。
“角度不對、臂力不足、互望有失。”
上官陸面對山岳旗所組軍陣，提起雙刃槍快步上前，直接以槍尖直插方陣外圍拒馬盾下方，勁力貫穿槍身直接連人帶盾瞬間挑飛。
“刀斧無勢，目無殺機，刀刃不利，斧無點力?！?br/>
面對山岳旗一軍兵力組成的軍陣攻勢，上官陸以一己之力頃刻間便破開，收回雙刃槍以身橫掃，打飛刀、斧無數(shù)，隨后猛然快速回轉(zhuǎn)以槍尖不斷點擊空中刀斧，一柄柄樸刀、長斧絲毫無差，一排排整整齊齊插立在地。
“軍陣無變，何來縱橫，未曾無敵，何來睥睨?！?br/>
軍陣既破，上官陸以槍柱地，撿起地上刀斧之柄不斷沖殺，以木棍敲擊眾士卒，五十名山岳旗士卒任由上官陸左右騰挪肆意攻擊，毫無還手之力，片刻之間，再無一人站立。
上官陸靜靜的看著山岳旗這軍士卒起身退下，直至周身無人，這才雙手持槍，看著前方長林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