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當(dāng)掌門八十大壽,來道賀的人自然是很多的,離日子還有好幾天,山下就圍了一群武林人士。
莫夜親自前來道賀,排場自然不小,武當(dāng)山下那家原本就是月神教開的客棧后頭的那個院子,就被他包了下來。
好不容易能出門放放風(fēng),好不容易能下個山,呂不死可不愿意整天呆在客棧里的那張大床上陪莫夜“修煉武功”,所以來這里的第二天,他就把自己打扮成一個富家少爺,然后帶著英兒和臘梅,以及兩個侍衛(wèi)從后門離開了這個院子——前頭可有不少人想要圍觀月神教的教主呢!
呂不死這些年身體雖然好了,但莫夜就愛把他帶在身邊,這么一來,他下山的機(jī)會是有,好好逛逛集市的機(jī)會卻是沒有的。
來來往往的江湖中人,身上多多少少藏著兵器,跟呂不死這樣拿了個折扇做富家公子打扮的人倒是少見。
呂不死來來回回地看著,想要找點熱鬧看,可是武當(dāng)掌門八十大壽,武當(dāng)派的弟子幾乎全來維持紀(jì)律了,哪里還有不長眼的人敢惹事?
“臘梅,好無聊!”呂不死找了家飯店,看到里面雖然擠滿了人,因為上菜的速度快慢偶爾有人爭論幾句,可根本沒人鬧事,他有些失望了。
莫心書房里那些冊子上的故事里,不是每次有這樣的大事在武林中發(fā)生,都會有英雄救美美救英雄的情節(jié)出現(xiàn)嗎?為什么這里的人都那么安分?連常見的打架斗毆然后男主瀟灑出場的情節(jié)都沒有……
“少爺,你想吃什么?”英兒沒理會呂不死的話,反而研究起掛在墻上的菜單了,過于油膩過于辛辣的東西,呂不死都是不能吃的。
“我要吃肉!”也許是小時候出場沒的吃肉,呂不死在身體好了以后就特別愛吃葷菜,可惜莫夜并不讓他多吃。
在這方面,英兒是堅定地站在莫夜的一邊的,所以最后端上來的菜,也只有中間有一只鹵雞是葷菜。
就這么一只鹵雞,最后落到呂不死碗里的,也不過是一只雞腿而已……
呂不死看著這只雞腿,悲憤了。
“少爺,你不是要減肥嗎?”英兒笑瞇瞇地開口。
一針見血!呂不死已經(jīng)在猶豫眼前的這只雞腿要不要吃了……
就在他終于忍不住想要下嘴的時候,“砰”地一聲巨響響起,引起了所有人的關(guān)注。
呂不死好奇地探頭,卻無奈地發(fā)現(xiàn),不過是有人在說書而已……
說書就說書吧,呂不死也挺愛聽故事,當(dāng)下便專心聽著,可沒想到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地方換了,名字換了,很多東西都換了,可是聽來聽去,怎么都覺得那就是在說莫夜!說莫夜也就罷了,竟然還說了自己!
什么叫那人大仇得報之后沉迷男色?
什么叫愛男人不愛江山?
更離譜的是,像“那教主看花兒開的正艷,便道‘花兒再艷也艷不過你的臉’,兩人調(diào)笑一番,便在花叢下成就一番好事”這樣的段子怎么也有?雖然莫夜有時候確實很無賴,可是他們從來不會在花叢邊做!事實上,金鐘嶺如今都找不出一朵花來了!
“胡說八道!”在呂不死還沒有反對的時候,旁邊桌上的一個少年突然把手里的劍扔在了桌上,開口。
“這位客官,不過是說著解悶的話本兒……”店小二想要去勸,卻被那少年踢了個跟斗。
他歲數(shù)不大,穿著甚是華貴,一看就是在家里嬌養(yǎng)沒在江湖上歷練過的,不然這樣的話本,一笑置之也就罷了,誰會去爭論一番?畢竟人家還用著假名呢!
“我見過月神教的莫教主,那可是個英明果斷的人物,哪里會像你說的一樣,這般為了個男人什么也不顧?”少年皺著眉頭,不滿地看著那說書的人。
“這位爺,老朽可不認(rèn)得月神教的莫教主,如果說的也不過是個杜撰的人物……”說書先生都混了多少年了?哪里還會被個小少年踢了臺子?當(dāng)下一臉的無辜——我可沒說莫教主啊,那是你自己覺得的!
那少年皺起了眉頭,還想爭辯幾句,卻看到周圍的人都在看笑話,當(dāng)下漲紅了臉,說不出話來了。
“這位少爺,這兒可是武當(dāng)山的山腳下!”店小二從地上。爬了起來,很是不滿,讓那個小少爺?shù)哪樕y看了
“你,你剛才不是也很不贊同嗎?”那小少爺委屈地看了一圈,最后把目光定格在了呂不死身上。
“?。俊眳尾凰荔@訝了,他確實覺得說書先生說的都不對,可他對眼前這個壞脾氣的少年也沒什么好感。
那少年卻不管,一屁股坐在了呂不死對面。
說書人稍微停了停,便又在下面說開了,這次說的自然還是杜撰的,大抵就是之前那個日神教的教主為了救自己養(yǎng)著的男孩如何過五關(guān)斬六將。
“真是胡說八道!”呂不死也不滿了,小聲地開口,他可沒有蠢得跑到敵人的地盤,也沒有被敵人看上下了□!反倒是莫夜,當(dāng)初兩人第一次就是他中了□!
故事很快就講到那教主在最后關(guān)頭殺了敵人,然后看到自己心愛的男人□地躺在床上……
呂不死和對面的少年面面相覷,一起被那翻云覆雨的橋段漲紅了臉,又一起開口:“胡說八道!”
等說完了,呂不死倒是對對方有了一種惺惺相惜的感覺,雖然這孩子脾氣不好,可畢竟人家年紀(jì)還小不是?
“你見過月神教的教主?”呂不死想到對方之前說的話,問道,他這些年一直跟著莫夜,見過不少江湖上很有名的人。
“我見過!就在兩年前,他來過我家,那時候我就看到他了,他很威嚴(yán),很冷淡,不容易接近?!睂γ娴纳倌攴浅Ed奮,喋喋不休起來:“他還幫我娘治了病,實在是太厲害了!這樣的人,怎么會沉迷于男色呢?怎么會為了一個男人做那些事情呢?”
“是啊,他確實很厲害!”呂不死突然發(fā)現(xiàn),也許自己想的胡說八道跟對方想的胡說八道完全不一樣……不過兩年前,莫夜確實下了山,把他和莫求也帶上了,后來他跟莫求兩個吃壞了東西一起拉肚子,他就只好冷著一張臉去辦事,直到自己終于好了,拉肚子的地方又被他仔仔細(xì)細(xì)“檢查”了一遍,莫夜的臉色才緩和下來。
說書先生又換了段子,這次的段子是那個日神教的教主非白的男人身中劇毒,然后這位教主割肉熬藥……
“瞎說!人肉根本不能治??!”呂不死聽得渾身一抖,原本很想吃的肉都不想吃了。
“就是!”對面的少年也點頭:“像他這樣的人,怎么可為了別人傷害自己?不過,他要是中了毒,肯定會有很多人愿意為他割肉的!”
對方亮晶晶的眼神,突然讓呂不死升起了一股危機(jī)感。
這些年來,莫夜對他一心一意的,他從來不覺得自己可能會有情敵,可現(xiàn)在,他不會是跟情敵在同桌吃飯吧?
呂不死還在愣神的時候,對面的人突然問道:“你說,月神教的莫教主,會不會真的喜歡男人?”
“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他喜歡男人嗎?”呂不死立刻回答,他這些年跟著莫夜見過好些人,估計不少人都是知道自己的存在的,不過能讓莫夜下山去見的,大多都是很有名望的人,所以這里的人倒是都不認(rèn)得他。
“那你說他喜歡怎么樣的男人?他現(xiàn)在身邊的那個,跟著他十幾年了,應(yīng)該也老了吧?”對面的少年自言自語,呂不死卻出離憤怒了。
他不老!他一點也不老!沒看到金鐘嶺上那么多人像知道他保養(yǎng)皮膚的秘訣嗎?
呂不死可憐兮兮地看向一邊的英兒,卻被英兒瞪了一眼。
呂不死不說話,趴在桌子上,干脆很認(rèn)真地去聽說書先生說段子,就算那些段子里把他說的很蠢把莫夜說的很狂暴,但至少比旁邊那個想翹墻角的好吧?
莫夜是他的!在發(fā)現(xiàn)有別人惦記自己的東西以后,呂不死吃醋了。
正郁悶著,呂不死卻突然看到莫夜和一個中年男人一起走進(jìn)了酒樓,看到他,莫夜露出了一個笑容。
呂不死剛想回話,對面的少年卻已經(jīng)一躍而起:“爹!莫教主!”他叫了人,又挑釁四下看了一圈:“爹,這里的說書先生在說莫教主的段子呢!”
“哦,莫教主英雄出少年,被人夸夸也是應(yīng)該的。”那中年男人笑道。
呂不死看到那個說書先生雙腿已經(jīng)在打顫了,店小二,還有店里的客人表情也都不好看。
“你四處張望著看什么呢?”莫夜對呂不死不把自己看在眼里反而四下張望的情況有些不滿,不再去跟那對父子說話,就走到了呂不死身邊,神態(tài)親昵。
呂不死看到說書先生全身都在抖了。
“沒事……”呂不死這時候,反倒不介意說書先生說的那些了,雖然夸張了一點,但是聽里頭的莫夜一次次為自己出生入死割肉吐血也挺有趣不是?
“你喜歡聽的話,就讓他專門說給你聽好不好?”這些狗血的故事,莫夜也是知道一些的,當(dāng)時也不過是笑了笑而已。
“不用了!我吃完了,我們回去了好不好?”被一群人盯著,被剛確定了的情敵用目光凌遲,這感覺……
“好,我本來就是來找你的。”莫夜拉著呂不死站起來,向外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那個少年突然拉住了呂不死的衣服:“你怎么可能已經(jīng)三十多歲了?”呂不死的外貌,看起來最多二十四五歲!
“放手!”莫夜冷冷地盯著對方,剛才發(fā)現(xiàn)呂不死跟別人一桌吃飯他就不高興了,現(xiàn)在這個人竟然還來拉呂不死的衣服!
“莫教主?”那個少年怔愣地看向莫夜,放開了呂不死。
莫夜沒再看他一眼,帶著呂不死就出了門,身后的客棧里,剛剛軟到在桌子底下的說書先生爬了起來,剛才那幕,改一改就可以變成是莫教主吃醋血洗客棧是不?
而莫夜和呂不死牽著手一起離開,都有了一個打算——等壽宴的時候,就宣誓一下主權(quán)吧,那是我的,不容別人覬覦!
作者有話要說:正式完結(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