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趙錦繡的決斷
趙錦繡彎腰細(xì)細(xì)查看。只見他胸口的衣衫大片濕漉漉的痕跡。濃烈的血腥充斥著周遭。血腥里有了似有若無的蘭花幽香。
從這情況來看，桑林的胸口應(yīng)該有傷，傷口出血，血從鐵衣縫隙處浸出來，將外衫染透。
趙錦繡心里一咯噔，撈起袖子，從腰間拿出一塊絲巾，將手纏起來，將桑林胸口的外衫拉開。
“王妃——，不要這樣——”桑林掙扎著，伸手來擋。
趙錦繡一閃，避過他的手，淡淡地說：“能透過錦王衛(wèi)戍的軟鐵護(hù)胸，給你這么大的傷口。方程的功夫還真是可怕?！?br/>
桑林動(dòng)了動(dòng)嘴，臉色刷白，沒有說出一個(gè)字，雙目頹然閉上。只是那手還是護(hù)著他的胸口。
“桑林，你放開，讓本王妃替你包扎一下，然后為你請大夫，要不然。你會(huì)很危險(xiǎn)?！壁w錦繡蹲身在一旁，輕聲說。
一邊說，一邊仔細(xì)打量他。這男人雙目緊閉，眉頭擰著，整張臉薄如紙片，在盛大的日光下，更是呈現(xiàn)一種陰慘慘的白。
趙錦繡又換了個(gè)角度，死死盯著桑林的臉頰，也沒有看出一點(diǎn)端倪。難道真是自己多疑了？
不禁將目光投向那洞中，先前咋一看黑漆漆的洞內(nèi)，因著上面穿梭的小洞漏下的日光，這會(huì)兒看起來倒是比先前的光線好得多。只是那山洞里有一種似有若無的風(fēng)陣陣涌出來，有一種淡淡的幽香。
“你——，快走?！鄙Ａ值偷偷卣f，眉頭緊蹙，雙眼還是緊閉。
趙錦繡總覺得這洞中有古怪，尤其是這種香味讓她很不安。于是立馬往后退幾步，在一棵桃樹后站定，將脖頸上那塊遮著繃帶的絲巾拿下來，蒙住口鼻。這才再次回到桑林身邊。拿出袖中的匕首，不由分說，將桑林的手一拉，迅速割破他胸前的衣衫。
“呀——”桑林被驚醒，一下子睜開眼睛，氣若游絲地說：“快走，別任性?！?br/>
趙錦繡瞟他一眼，正對上那一雙眼。不由得一怔。桑林以前總是低垂著頭，領(lǐng)命或者復(fù)命，自己倒是從來沒有認(rèn)真注意過他的眼眸，清澈得如同嬰孩，偏偏又帶著冷冽。
桑林也意識到趙錦繡的注視，立馬垂了眼眸。趙錦繡不由分說，絲巾裹住自己的手，將桑林的手緊緊抓著，用匕首挑開他的衣衫。血將胸甲下的白色深衣全部染透，全是觸目驚心的紅。
趙錦繡心臟一緊，責(zé)備道：“你這人，難道不知自己傷得有多重么？”
“他要?dú)⒛悖也豢勺屇阌惺??！彼従彽卣f。
趙錦繡瞧了那鐵衣，沒發(fā)現(xiàn)機(jī)關(guān)在何處，不由得問：“這軟鐵衣怎么打開？”
桑林抬了眸瞧著趙錦繡，臉上閃過幾絲不自在，吐出一口氣，很費(fèi)力地說：“不要，男女授受不親。你是王妃。”
“呸，什么王妃，全都是浮云。”趙錦繡啐一口唾沫。粗魯?shù)米屔Ａ直犞蟠蟮难?，仿若是一瞬間忘記了他自己受著重傷，游走在生死邊緣。
趙錦繡瞪他一眼，道：“看什么看。大男人婆婆媽**。快說，這鐵衣怎么脫？”
桑林眉頭蹙起來，頗為疑惑地瞧著趙錦繡，爾后搖搖頭，慢慢地說：“屬下寧愿死，也不——”
趙錦繡瞧他一副誓死捍衛(wèi)貞潔的模樣，想到方才的詭異，看那血流得觸目驚心，也覺得自己就算脫下他的鐵衣，怕也是無能為力。至少對于急救這方面，自己是三腳貓功夫。當(dāng)年遇見許華晨，都是他指導(dǎo)自己去找草藥，如何搗碎，如何敷傷口，如何包扎。
索性站起身，對他說：“好吧，你撐著，我去替你請大夫。”
桑林無力地動(dòng)一動(dòng)腦袋，算是點(diǎn)頭。趙錦繡將匕首往腰間一別，裙擺完全綰起來，袖子一扎，就要往外跑。
突然聽得一種濃重的呼吸，像是狼在耳畔試探時(shí)那種低低的喘息。趙錦繡猛然轉(zhuǎn)身，看到有一只高大的狗站在山洞口，一雙眼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趙錦繡。
這只狗像藏獒那樣的體型，喘息的同時(shí)。露出尖尖的牙齒，一雙眼眸的貪婪，早就將它的殺意昭然在日光下。
那狗與趙錦繡之間隔著桑林?？善婀值氖悄侵还穮s看都不看一眼桑林，只是敵意很深地趙錦繡對峙。
山里人少不得跟野物狹路相逢，趙錦繡也不例外。所以，氣勢上絕對不能有一分一毫的怕。
那狗果然沒有動(dòng)。只是這一次，趙錦繡著急了。因?yàn)樯Ａ值那闆r很不良好，所以必須要對付這野物。
殺它，是極其不明智的。何況自己也殺不了它。如果自己慢慢移走，恐怕它又會(huì)對付桑林，血腥味是很有刺激性的。
那么，博一次。趙錦繡對著那只狗露出一抹笑，猛然往后一躍，繞到一棵桃樹后，那狗立馬一躍過桑林的身子，向趙錦繡撲過來。
趙錦繡一閃身躲避過這狗的一抓。那狗的爪子在桃樹干上抓出深深的爪印，爾后又是叫著一躍過來，趙錦繡站在原地沒有動(dòng)，看著那狗的動(dòng)作，心無旁騖，一心只想將擋在自己面前的統(tǒng)統(tǒng)擊碎，隨后，以極快的速度。將匕首對著狗的咽喉刺過去。
就要刺中時(shí)，那狗卻是突然抽搐，爾后倒地。趙錦繡的匕首割斷狗的咽喉時(shí)，才發(fā)現(xiàn)一柄劍從狗尻尾處到頭蓋骨處，全部貫穿。
趙錦繡一退，狗血四濺，撲灑在軟泥之上，決絕地沒入泥土。再瞧這劍的主人桑林，竟是站起身，此刻靠著假山上，一手扶著胸。另一只手無力地垂著，血順著手汩汩而下，像是細(xì)細(xì)的紅線。他臉上的神情很痛苦，眉頭蹙著，那唇邊卻偏偏綻開一抹滿足的笑。
趙錦繡一下子愣在原地，看著桑林那奇怪的表情，說不出的震撼。這男人方才明明氣若游絲，幾乎陷入昏迷，可是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竟能將那只狗一擊斃命，且直接貫穿。
桑林大約是見趙錦繡無礙，身子慢慢往下滑落。趙錦繡這才一躍上前，護(hù)住桑林，心里一片慌亂，手上全是粘稠溫?zé)岬难骸?br/>
“桑林，你撐著，我去找大夫。”趙錦繡將桑林放在地上，心像是緊繃了一根弦，往西廂快速奔跑，生怕自己慢一步。
趙錦繡從來沒有試過跑這么快，一路上跌倒了幾次，也顧不得摔得疼痛，只是往前跑。一溜煙跑到西廂，也來不及說那么說，只一句“讓開?！北慵泵ν崎T往屋里跑。
那些衛(wèi)戍還沒看清來人是誰，拔劍來擋，趙錦繡一反手，竟是將一個(gè)衛(wèi)戍的刀奪下，道：“滾開，阻擋本王妃者，格殺勿論。”
衛(wèi)戍們這才看清這衣衫不整的女子就是王妃，齊齊下跪，讓王妃恕罪。趙錦繡懶得理會(huì)，徑直跑進(jìn)屋，也顧不得禮儀體統(tǒng)，大喊：“容丈夫，容丈夫?！?br/>
挑簾出來的阮香綾與趙錦繡撞個(gè)滿懷。喊一聲：“三嫂，怎了？”
趙錦繡也懶得理會(huì)，跑進(jìn)屋，見容丈夫正在鼓搗藥草，云娘在一旁低垂著頭。
“王妃，何事？”容丈夫一下子站起身。
趙錦繡將他桌上的醫(yī)袋一收拾，道：“容丈夫快與我一起去救一個(gè)人。”
“何人？”容丈夫狐疑地問。
趙錦繡眸光一凌厲，道：“本王妃的恩人，他受了重傷，流血不止，你將該帶的都帶齊?！?br/>
說著，將那醫(yī)袋丟給他。
云娘往前一步，想要說什么。趙錦繡白他一眼，道：“不要煩我，你的事，你最好考慮清楚，如何向本王妃交代?！?br/>
說著，將容丈夫一拉，一路往那桃花林里去。
一路跑，多呼吸一口氣，似乎都會(huì)減慢速度，耽誤桑林的生命。然而，當(dāng)趙錦繡拉著容丈夫趕到那里時(shí)，除了風(fēng)中隱隱的血腥味，地上的一灘血，便再無其他。
桑林不在，那狗的尸體也不在。趙錦繡大口喘息著，用力眨眨眼睛，眼前還是空無一人?？磥?，這確實(shí)是一件詭異的事情。
容丈夫和阮香綾站在一旁瞧著。那容丈夫問：“王妃，人呢？”
趙錦繡只是喘息著，一言不發(fā)，四處打量著。周遭風(fēng)聲無邊，桃花瓣簌簌飄著，日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三嫂，到底怎么回事?！比钕憔c趙錦繡地問。
趙錦繡渾身虛脫，沒有一點(diǎn)力氣，身子一軟，靠著一棵桃樹，緩緩地問：“方程的功夫，能不能一招于無形，卻在你身上劃上很深的傷口?！?br/>
“他？功夫還不錯(cuò)。不過，就算是用兵器，三十招也不能在我身上劃上一個(gè)小傷口。何況，于無形給對手形成傷口，而且很深，目前，我也沒有聽說過，誰有這么厲害。”阮香綾說。
趙錦繡聽著，慢慢地站直身子，心里卻是一點(diǎn)點(diǎn)亮堂。桑林與方程對決，自己是看得清清楚楚，方程的刀絕對沒有碰到桑林，就算要給桑林造成傷，也該是內(nèi)傷。那么，唯一的解釋就是：桑林之前就受傷了，那一戰(zhàn)，他為己保護(hù)自己全力以赴，所以撕裂了胸前的傷口。
“三嫂，你怎么突然問這個(gè)？莫非你想要對付那個(gè)老家伙？”阮香綾突然問。
趙錦繡不語，只是負(fù)手站立，看著正在探查狗尸體所在地的容丈夫，問：“容丈夫可有發(fā)現(xiàn)？”
容丈夫轉(zhuǎn)過身，理理齜須，眼里閃過一絲訝異，神色很快恢復(fù)平靜，道：“這里曾死過一只奇獸，名曰默犬?！?br/>
“默犬不過一個(gè)傳說而已，容丈夫這么篤定？”趙錦繡掃他一眼。
容丈夫不緊不慢地說：“老朽研究蠱毒多年，卻是見過默犬一次。默犬與赤蛇共生，形影不離。赤蛇以毒為食，默犬為之守護(hù)，赤蛇與默犬，身上都有著猶如蘭花般的幽香。對于研究蠱毒的人來說，解蠱毒永遠(yuǎn)比培育新的蠱毒更有趣味。解蠱毒，默犬與赤蛇是最適合的?！?br/>
趙錦繡沒說話，只是想那桑林被那紅色的蛇咬的場景，甚為恐怖。莫非這男人竟是中了蠱毒的？
正想著，容丈夫卻是一陣興奮，叫道：“竟是赤蛇?！?br/>
那條蛇吐著芯子與眾人對峙。趙錦繡瞧了那蛇一眼，甚為無趣，對容丈夫說：“丈夫喜歡，自行抓回去。本王妃乏了?！?br/>
說著，一轉(zhuǎn)身，卻聽得容丈夫像是自言自語地感嘆：“這蛇抓不回去，它是別人養(yǎng)的，就住在這洞里，一旦離開，就得死，不過默犬死了，它的命也不長。唉，瞧這蛇的模樣，也是養(yǎng)了十年，才剛使用不久，卻不計(jì)就這樣消亡了。”
趙錦繡腳步一頓，問：“容丈夫，默犬和赤蛇是解蠱毒的。那么丈夫可知解毒的方法？”
容丈夫瞧著那蛇，道：“自然是以它們的血做藥引，將蠱蟲引到皮膚下來，然后以極快的速度，將蠱蟲挑出來?！?br/>
“沒有別的辦法？”趙錦繡慢慢轉(zhuǎn)身，看到那條蛇在洞口咝咝吐著芯子，身子通紅如火，但不敢走到太陽底下。
容丈夫略一思索，道：“回稟王妃，還有一種方法。是讓赤蛇吸毒，須得八次方可將蠱蟲轉(zhuǎn)移到赤蛇身上，赤蛇會(huì)將蠱蟲親自吐出，默犬會(huì)將這蠱蟲親自咬死，并找出母蠱所在?！?br/>
原來桑林蠱毒在身，可是到底是誰傷了他，讓他抵抗力下降，又是誰催動(dòng)了蠱毒？趙錦繡心中隱約有些推測，但趙錦繡不想去篤定，于是像只鴕鳥一樣，固執(zhí)地認(rèn)為不是那樣。
是的，趙錦繡不喜歡揣測人。尤其是以最惡毒的想法去揣測人，因?yàn)楹枚啻?，她悲哀地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揣測全對。每一次，趙錦繡就覺得自己的心涼幾分。這看不到溫暖，自己便也過得越發(fā)艱難。
“王妃，方才到底是誰在這里受了傷？這一處，血腥味濃重，有著幽幽的蘭花香，像是中了蠱毒?！比菡煞騿柕?。
趙錦繡一甩衣袖，道：“這里除了桃花謝春紅，什么都沒有，二位可知？”
二人皆一愣，立馬應(yīng)聲：“多謝王妃教誨，定當(dāng)銘記于心。”
趙錦繡也不說話，抬步往外走，先前一溜煙的速度，像是隔世。這會(huì)兒，閑庭信步，提著臟兮兮的衣裙，看著四周滿眼的桃花，這些分明就是熟悉的春日景象，可眼前發(fā)生的事，一件件都太過于荒誕滑稽。自己像是被裝在萬花筒里的玩偶，隨著周遭的假象迷醉，完全迷失方向，甚至找不到自我，整個(gè)人就像是虛浮在半空中。
趙錦繡，你不可以這樣糊里糊涂地過日子，你一定要走屬于你自己的路。殺伐決斷，都得是自己的，什么男人，如果算計(jì)自己，都是浮云。
想到此，趙錦繡虛浮的腳步變得沉穩(wěn)。理一理衣衫，踏上回廊，往西廂房去。這一次，要先去證實(shí)一些事。
西廂房被衛(wèi)戍看管得很嚴(yán)密，主要防的就是云娘。趙錦繡悄無聲息地踏進(jìn)西廂，挑開簾子，轉(zhuǎn)進(jìn)那屋內(nèi)時(shí)，云娘正坐立不安地在那房間里踱步，看見趙錦繡進(jìn)來，立馬上前一拜。
趙錦繡揮揮手，往主位上一坐，問：“云總管心神頗為不寧，倒不知讓容丈夫?yàn)槟阍\治一下？”
云娘低眉垂首在一旁，道：“回稟王妃，奴婢這眩暈癥很多年了。不礙事?！?br/>
“既然不礙事。那就講個(gè)故事給本王妃聽吧?！壁w錦繡斜倚在主位的椅子上，瞧了瞧云娘。
云娘略一抬頭，目光里有怯生生的試探，瞧見趙錦繡笑意淡淡的神色，又不由得低頭，小聲說：“回稟王妃，奴婢歷來不善言辭，這講故事，奴婢并不擅長?！?br/>
趙錦繡也不著急，只是輕輕一笑，道：“永遠(yuǎn)不要輕視身邊任何一個(gè)人。云總管是錦王府的總管，這么多年，為錦王府盡心盡力，最主要的是對錦王幼時(shí)的撫育之恩。錦王與本王妃都不是忘恩之人，但是若是有人執(zhí)迷不悟，那也怪不得我們下狠手了?！?br/>
趙錦繡笑得篤定，像是全部證據(jù)在手，只要對方先承認(rèn)錯(cuò)誤，自己就一定不追究?？墒菍?shí)際上，趙錦繡一絲證據(jù)都沒有，全部都是根據(jù)已有的線索，進(jìn)行的推理罷了。
云總管也是厲害人物，即便是趙錦繡的話語，威脅的成分昭然，她還是語氣平靜地說：“奴婢謹(jǐn)記王妃教誨?！?br/>
趙錦繡也不著急，反正吧，慢慢推理，慢慢證實(shí)，用各種手段逼陰謀家現(xiàn)形。其實(shí)換個(gè)角度來看，這些其實(shí)是很有趣、很娛樂的事。
想到這些，趙錦繡心情很是不錯(cuò)，唇邊也噙著一抹笑。伸伸懶腰，慢慢站起身，施施然推開身后一扇窗，看著窗外日光和暖，不由得感嘆一聲，道：“如此晴好天氣，還真該接受太皇太后的邀請，一起去御花園賞花的?！?br/>
這話是變相告訴云娘：太皇太后已經(jīng)落網(wǎng)了，你就不要再那里頑抗了。
趙錦繡瞧著云娘，還是耷拉著腦袋，沒吱聲，。錦繡知曉她定是亂了，那么，再加加砝碼就夠了。于是又問：“不知云總管祖籍何處呢？家中還有些什么人？”
云娘立馬回答：“祖籍容州，家中還有侄子，去年已娶妻?！?br/>
好??！這人果然是老狐貍做派。趙錦繡斜瞟一眼，臉上卻是笑意盈盈，盯著云娘，感嘆道：“真是其樂融融的，倒是讓人很是羨慕。不過，聽聞容州是蠱毒之地。聽聞那邊的人都擅長研制蠱毒?！?br/>
“奴婢自幼跟著自家小姐">，自然沒有聽說過。不過，在錦王府這幾年，也長些見識，聽聞最擅長蠱毒的云召國?！痹颇锊槐安豢旱鼗卮?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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