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飛忍住心中的憤怒,淡淡的一笑:“剛才的事就算了。”
呂廠長頓時大喜,又是點頭,又是哈腰,心中暗暗慶幸,這小屁孩,就是好忽悠啊。
鄭局長卻頗感古怪,若有深意的瞥了孟飛一眼,伍雨更是憤憤不平,噘了噘嘴很不開心,哪能就這樣輕易放過這個混蛋呢?
孟飛又微笑的問道:“呂廠長,說說吧,你打算怎么處理今天這事?”
呂廠長眼睛閃了幾下,就覺得眼前這不過是個小屁孩,能懂什么?當(dāng)下就面不改色的把預(yù)定的方案說了出來。
“來通水源頭打水,是通水百姓幾十年的習(xí)慣了,咱們初來乍到,也不好壞了規(guī)矩,我打算特意在廠區(qū)內(nèi)開辟出一個區(qū)域,讓出三個水眼,用作老百姓日常打水用?!?br/>
呂廠長溫和的說著,一副悲天憫人的樣子。
孟飛“嗯”了一聲:“還有嗎?”
呂廠長深深的看了孟飛一眼,心下一橫,說道:“今天這事鬧起來,對誰都不好,我建議拿出五十萬元,補償給老百姓?!?br/>
伍雨不輕不重的哼了一聲,表達自己的不滿。
鄭局長也是眉頭一動,察覺到了什么。
五十萬?補貼老百姓?
當(dāng)了二十多年警察,鄭局長的警覺性很強,覺得很不對勁。
孟飛呵呵一笑,不再理睬呂廠長,轉(zhuǎn)而對鄭局長道:“聽到了?”
鄭局長點點頭,看著孟飛,尋著他的意。
孟老板,你要怎樣?
孟飛臉色驟然一變,陰沉著臉,厲聲道:“這個呂亮勒索敲詐五十萬,鄭局長,你看這事怎么辦?”
勒索敲詐?
就算是以權(quán)謀私,也用不著用這么夸張的罪名吧?
鄭局長驚了一下,呂廠長更是大驚失色,驚呼道:“董事長,這話從何談起?”
孟飛怒哼一聲,冷冷的瞥了他一眼,然后伸手指著站在人群前面的那三個刺頭,大聲喊道:“你們?nèi)齻€,過來一下?!?br/>
三個刺頭彼此對視一眼,臉色都流露出了緊張和害怕。
鄭局長立刻警覺,大喊一聲:“抓住他們!”
一聲令下,身旁的民警立刻魚貫而出,都不待那三個刺頭跑,直接沖過去就反手按在了地上,壓到了孟飛面前。
老百姓發(fā)出了“嗡”的一聲,場面一時吵鬧起來。
可大家都規(guī)規(guī)矩矩的,不敢有絲毫的輕舉妄動。
這么多民警和城管在場,在國家強權(quán)面前,他們可不像剛才面對伍雨那個小姑娘那般放肆了。
呂廠長臉色面如死灰!
什么情況?怎么就露餡了?
這事他明明計劃的妥妥的,除了這三個帶頭的刺頭,沒有其他人知道啊,怎么孟飛一下就找到了他們?
此時此刻呂廠長還以為是誰走漏了風(fēng)聲呢,殊不知,他那拙劣的以權(quán)謀私的手法,早已經(jīng)被孟飛一眼看穿。
三個刺頭都是縣里的小混混,每人收了呂廠長一萬塊錢,答應(yīng)找些“兄弟”來礦泉水廠挑事,哪里想到,事情竟演變成了這樣?
這么多警察圍著,這幾個沒見過啥世面的小混混,嚇的尿都快出來了,都不用質(zhì)問,就鼻涕一把淚一把的把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的道了出來。
什么呂廠長偷偷找到他們,什么一萬塊錢獎金,什么帶著老百姓鬧事……
一番話道出來,鄭局長臉色微微一變,看著孟飛,眼里滿是驚訝。
了不得!難怪這小子能得到陸縣長那么看重,這眼力也太絕了吧?
一眼斷案么?
身旁煢煢而立的伍雨更是傻眼,這什么情況?竟然是呂廠長吃里扒外,要侵吞廠子的財產(chǎn)?
我來到這兒都好幾個小時了,卻沒有絲毫的察覺,他來到這才多一會兒啊,就這么三下五除二的解決問題了?
這也太夸張了吧?
難怪他這么年輕就能創(chuàng)下一片產(chǎn)業(yè)當(dāng)上董事長,這手段、這能力,真不是假的啊!
伍雨本就是個及有上進心的女孩兒,不論是生活中還是學(xué)校中,很少服人,可是在這接觸不多的董事長面前,讓她心中忽然生出了一抹濃濃的崇拜。
而那邊,呂廠長的臉色都青了!
他渾身上下打著哆嗦,顫聲道:“你……你們不要血口噴人!”
然后就望著孟飛,帶著哭腔的狡辯道:“董事長,我是白總經(jīng)理任命的廠長啊,我怎么可能干這種吃里扒外的事,董事長,你可一定要相信我?。 ?br/>
只是這番狡辯,太蒼白無力了。
現(xiàn)場只要不是傻子,聽過了那三個刺頭的話后,都明白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孟飛眼角流露出了一抹陰冷,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搞事,活得不耐煩了!
“鄭局長,敲詐勒索五十萬,這可是一個大罪啊,至少也得判刑二十年吧?”孟飛輕描淡寫的說,然后直接就驚的鄭局長愣住了。
二十年?
孟老板,你確定你懂法律?
孟飛心中好笑,哥是不懂法律,但哥懂規(guī)矩!哼,法律不過是一直條文,關(guān)鍵的還得看斷案人!
孟飛沒有理睬鄭局長那驚愕的表情,淡淡的道:“鄭局長,我相信你們通水縣公檢法一定會秉公處理此事的。當(dāng)然了,你最好和陸縣長匯報一下,依我看,判他二十年也不過分嘛。”
鄭局長直接倒吸了一口涼氣。
好一個孟老板啊,這手段也太狠了吧!
你這是把人往死路上逼啊。
就算呂廠長有以權(quán)謀私的念頭,這不是還沒造成損失么,開除他不就成了?要是還不解氣,那就關(guān)他一年半載的也就差不多了。
哪里想到,你丫直接就想關(guān)他二十年?
鄭局長忍不住心里一涼,他手里面也“處理”過不少人了,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么狠辣的一號人物。
“鄭局長,有問題?”孟飛冷冷的睨了他一眼。
“沒有,絕對沒有!”鄭局長深吸口氣,“孟老板請放心,回去后我就跟陸縣長匯報,保證依法處理好這件事!”
依法處理?呵呵,說的好聽,依人處理吧?
不過這都不重要了,隨著鄭局長一揮手,已經(jīng)癱倒在地上、屎尿一褲兜子的呂廠長被直接帶走了,那三個刺頭也被帶上警車,到局子里錄口供去了。
伍雨有些傻傻的,往孟飛身邊挪了挪,壓低聲音問道:“董事長,他不會真要蹲二十年吧?”
孟飛望了她一眼,冷笑一聲:“活該!”
伍雨撇撇嘴,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這時,又有一輛黑色的奧迪車行駛過來,停下后,走下來了一個中年男人,脖子上掛著大粗項鏈,一下來就咋咋忽忽的高聲道:“看什么看,都讓開!”
老百姓們還真吃這一套,立馬讓出了一條路。
不是別人,正是通水縣里最大的包工頭嚴大剛。
在瞿曉曼的同學(xué)嚴玉的婚禮上,孟飛還和他有過一面之緣。
“孟少!??!”
隔著大老遠,嚴大剛大嗓門就喊了起來。
鄭局長臉色有些抖動,孟少?這什么稱呼?。?br/>
“呀,鄭局長也在啊,失敬失敬?!眹来髣偞蟠筮诌值模瑓s很爽快的樣子。
孟飛笑道:“嚴老板,什么風(fēng)把你吹來了?”
嚴大剛隨口道:“手下有小王八蛋說這里工地出了點事,我過來處理一下,孟少你怎么……啊!這礦泉水廠是孟少的產(chǎn)業(yè)?”
孟飛也啞然失笑,真沒想到,這礦泉水廠的施工竟也被嚴大剛承包了去。
見孟飛點頭,嚴大剛臉色立馬就難看起來。
這下操蛋了,這礦泉水廠,竟是孟少的產(chǎn)業(yè)啊,不行,得趕緊說一聲,施工必須嚴肅認真起來,往常的那些投機取巧,都給我滾一邊去!
見事情已經(jīng)解決的差不多,鄭局長拿來了擴音器,大聲道:“事情已經(jīng)查明,是廠長和幾個小混混里外勾結(jié)企圖謀求私利,大家都被誘騙了,都回家吧,別在這里呆著了?!?br/>
沒了帶頭人,這些質(zhì)樸的老百姓哪還有什么多余想法,不過不知誰壯著嗓子喊了一句:“那水眼的事怎么辦?”
孟飛清了下嗓子,大聲喊道:“呂亮給大家的承諾,絕對不能作數(shù)。不過請大家放心,我們這就會開會做出決議,給大家一個滿意的答復(fù)!”
嚴大剛沒啥文化,嗓門極大,這時候也大聲嚷嚷起來:“干什么干什么?都給我滾回家去!付老八,你兒子不想當(dāng)小工了是不?還有你,李瘸子,你不好好在家呆著,一瘸一拐的你鍛煉身體呢?”
此話一出,眾人哈哈大笑起來,李瘸子嘿嘿一笑,也不惱怒,顯然大家玩笑已經(jīng)開多了,反口道:“別看我瘸,照樣上你家偷雞去!”
眾人又哈哈大笑起來。
不出三分鐘,老百姓們就消失不見。
伍雨嘆了口氣,前一刻還虎視眈眈對峙的局面呢,現(xiàn)在大家就好模好樣的開起玩笑來了。這就是一個人能力的作用嗎?
事情已了,鄭局長帶人離開了,嚴大剛卻被孟飛留下了,打算叫到辦公室里,大家一起開個會。
礦泉水廠的技術(shù)人員和工人還都在市飲料廠里接受培訓(xùn)呢,在這里的只是幾個主要的廠領(lǐng)導(dǎo)和建筑施工方,現(xiàn)在孟飛遇到的問題是――
誰能當(dāng)下一任廠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