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殿下,”我行了個禮,“我……我見伊蒂絲王妃最近情緒低落,所以……”
“所以你就想偷采幾束花送給她?”
“是……請您原諒……”
“的確,最近王妃她總是悶悶不樂,我請來弄臣為她消煩解悶,卻也無法博她一笑。我問她為什么,她始終不愿意告訴我原因。露娜,你知道究竟發(fā)生了什么嗎?是不是她在尼丹國有什么不適應的地方?”
“這……”我怎么能夠告訴金伊王子,他的王妃之所以不快樂的原因,是因為另一個男人,“或許只是思念吉爾國吧……”
“伊蒂絲王妃她最鐘意的是什么花?”金伊王子突然問道。
“是鳶尾花?!蔽也患偎妓鞯鼗卮稹?br/>
“鳶尾花……”金伊王子嘴里叨念著,走向了種著一小片鳶尾花的花圃,彎身隨手摘下了一束鳶尾花,“現(xiàn)在你不用害怕因為私自采花被責罰了。”
金伊王子將花束遞到我的手上:“將它送給伊蒂絲吧?!?br/>
“請您等一等,”我突然想起伊蒂絲公主喜歡鳶尾花是因為它代表著對自由的向往,而現(xiàn)在,我并不認為自由才是她真正需要的東西,“金伊王子,這整個王宮整個花園都是您家的,我想,你不會介意再多摘些花的,對嗎?”
金伊王子笑了,雖然這不是他第一次沖著我笑,但仍舊在我的心里掀起了小小的波瀾,“是的,露娜,我很高興能為你,”他頓了一頓,“能為我的伊蒂絲王妃做些什么?!?br/>
“那么就請麻煩您摘一些千金子藤送給伊蒂絲王妃吧,就在那邊的柵欄上爬著的白色小花就是,我想,相比鳶尾花,現(xiàn)在千金子藤更能夠令她高興起來,不如就由您親自送給她吧。”
于是,金伊王子就如我所建議的那樣,帶著千金子藤的花束回到了他們的臥房。“美麗的花朵,只為我美麗的王妃,”他將左手背在身后,右手獻上花束。
伊蒂絲公主捧過花束,“千金子藤……它的花語是在婚姻中得到幸?!彼哪樕下冻隽艘荒ň眠`的微笑,“謝謝你,金伊……”
“我的榮幸,我很高興你能喜歡?!?br/>
伊蒂絲公主用指尖輕輕撥弄著鮮花上的露水,她突然提出:“我們……去郊游吧?!?br/>
“真的嗎?”金伊王子很意外,就因為這小小的一束千金子藤,伊蒂絲公主竟會愿意出去走動了。
“恩,難道你不愿意嗎?”
“怎么會呢,這是一個不錯的主意,讓我想想……克洛斯城外有一座景色怡人的小山,不如我們就去那兒吧。你打算什么時候啟程?”
“明天?!?br/>
“明天?明天就出發(fā)?!?br/>
“是的,明天就出發(fā)?!?br/>
“那我現(xiàn)在就去讓人去做準備,”金伊王子離開臥室前又回轉(zhuǎn)過頭來說道,“對了,我可以叫上我的堂弟雷蒙,這樣人多會更熱鬧些?!?br/>
金伊王子走后,伊蒂絲公主放下了手中的花束,她喃喃自語著:“他就是一個虛偽的殺人犯罷了,是時候該放下了?!?br/>
馬蹄前前后后地踏過青青草地,探查到動靜的蟋蟀敏捷地跳開了,小溪邊低低地飛著幾只豆娘。伊蒂絲公主想要圖個自在,所以拒絕了任何侍衛(wèi)的護行,除了我以外也沒有再讓其他侍女跟隨,米拉為此還生了一頓悶氣,她本想著可以出來看看外頭的風光,卻泡了湯。
金伊王子、伊蒂絲公主、雷蒙公爵和我一行四人,各自駕著馬匹,一邊觀賞著沿途的風景一邊向那座無名的小山前行著。一路上我們都談著天,然而僅僅是隨意的對話,初次謀面的雷蒙公爵卻讓我覺得有一種壓迫感。雷蒙公爵是海頓國王的親弟弟梅爾公爵的獨子,梅爾公爵因為被一顆橄欖核噎住而英年早逝,于是雷蒙公爵在十二歲那年就承襲了爵位并成為了公國的統(tǒng)治者。
我們沿著平坦的山路盤旋而上,沒費什么功夫就到達了山頂,雷蒙公爵跳下馬背,拍了拍他那天鵝絨質(zhì)的打底褲,繞到我的跟前,淡淡地說了一句:“需要我的攙扶么?”
我用雙手扶著馬背,輕巧地一躍而下,雷蒙公爵歪歪嘴角,轉(zhuǎn)身將馬遷至就近的一顆橄欖樹下拴緊,我看見金伊王子望著我笑了。
“金伊,你來扶我下馬吧。”伊蒂絲公主說道。
“好的,伊蒂絲?!苯鹨镣踝討Z道。
山頂是大片的青草坪,除了幾棵橄欖樹以外,便沒有其他遮擋陽光的高大樹木了。我走近崖邊,向下遠瞻著氣派的克洛斯城,隱約還能辨別出城墻上幾個遠眺的士兵,而城中熙熙攘攘的百姓就像成群的螞蟻一般。從小山的另一側崖邊望過去,農(nóng)夫們正為春耕而勞作,他們的身影忙碌地閃爍著,雷蒙公爵望著泛著金浪的麥田和綠油油的菜園說:“比起我的公國,王城的農(nóng)田真是富饒多了。顯然我還是應該再增加他們的賦稅,看那些農(nóng)夫們還敢不敢偷懶?!?br/>
“或許正是因為你施加的賦稅太高,所以你的農(nóng)夫們才不夠勤勞。他們辛辛苦苦種出來的小麥,全都要交送上去,誰還愿意賣力干活兒呢?”所為一個侍女,有的時候我也覺得自己不該多嘴,只是我好像天生就比別人大膽一些。
雷蒙公爵有些不屑,他淡淡地說道:“哦親愛的,我從十二歲就開始統(tǒng)治公國,難道還需要聽一個女孩子家的小小下人在這兒指手畫腳嗎?”
“我想你真的應該聽聽,我很贊同露娜的說法。”金伊王子笑著說道。
雷蒙公爵并沒有因此而面露難堪,他似乎總是不可一世地自我。
“好了先生們,出來郊游,你們就別談論政事了,”伊蒂絲公主打破了有些沉悶的氣氛,“我有些餓了,不如坐下來用些點心吧?!?br/>
“好的,伊蒂絲?!苯鹨镣踝愚D(zhuǎn)身去馬上取來了食物。
雷蒙公爵用手背遮著眼睛,埋怨道:“這太陽可真夠刺眼的。露娜,你就把餐布鋪在那橄欖樹下吧。